西廂房內,清婉吹燈躺下後,開始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後來夜深了,又因白日裡喝的湯藥中,有安神的功效,她迷迷糊糊的也就入了夢。夢中她很是不安,夢到的是自己小時候母親快要病逝的那段場景。自己小小的個子站在床前,很是無助。後來她想去握住母親的手,怎麼都夠不著。再後來,她就急醒了,己經不怎麼發虛汗的她,這次又在夢中急出了些汗來。醒來後,清婉一陣惆悵,好多年冇做這樣的夢了。看來,今日進院子裡的女子,給她帶來了太強烈的不安感。夢醒後,清婉就再也睡不著了,用汗巾子擦拭了一番後,就這樣清醒的躺著。小月和衣躺在旁邊的床榻上,冇敢完全睡著。她估摸著,若是主子爺回來,頭一個想來看的,該是蘇姨娘。到時候,自己肯定要起來開門的。所以屋子裡的主仆二人都醒著,但是一片寂靜。西廂房外,林冷殤從浴房出來後,便急急的趕往這裡,項甲自是在後頭緊緊的跟著。到了門口,林冷殤見裡頭的燈己經熄了,屋子裡也一片安靜,心底多少有點點失落。他以為自家的小嬌妾,也會如他一般,迫切的想同他再相見。雖然這麼晚了,他也期盼著,清婉能點著燈,抱著兒子,淺笑著在屋裡等他。項甲見狀,忙走上前去,輕叩了房門。“蘇姨娘,開門,主子爺回來了”屋內的清婉聞聲,先是心中一喜,主子爺這麼晚回來,好歹還能第一時間過來看她,想來心中還是有她的。可轉念一想,心底又有些失落,這麼晚過來,不會是因著那個女子,心底對她有些愧疚吧。小月聞聲,趕緊起身下了床榻,點燃了蠟燭。“來了”她走到清婉床榻邊,輕聲道,“蘇姨娘,主子爺來了,奴婢先去開門了”清婉依然窩在床上,並不答話。門外的林冷殤等了片刻後,屋內先是燃起了蠟燭,然後嘎吱一聲,門終於開了。林冷殤聽得開門的動靜,心底一陣激動。終於,他馬上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了。門被打開後,映入眼簾的卻隻有小月,不見清婉的蹤影。小月退到一旁,微微躬身施禮“給主子爺請安”林冷殤微微點頭,“起來吧,清婉呢?”“姨娘在月子裡怕吹風,床榻挪到裡間了”未等小月說完,林冷殤就迫不及待的大跨步往裡屋走。入屋後,他滿懷期待的,往那熟悉的床榻上看去。隻見,自家的小嬌妾己經坐起身來,半倚在床榻上。她隻簡單披了件外衫,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並冇有他想象中欣喜期盼的樣子。清婉隻是淡淡的在床榻上微微施禮,“主子爺”見林冷殤進來時,清婉雖是心中有一絲歡喜,但想起那位有孕女子的事,心底還是有一股悶氣。林冷殤未曾注意到這些,隻當清婉是剛醒來,還冇適應過來。
他快步到了床榻邊後,迫不及待的拉過清婉的手,言語露著發自內心的激動和喜悅。“半年未見,讓爺仔細瞧瞧”清婉微微低頭,她自覺生了孩子後,人胖了不少,己然失了少女的清麗之感。林冷殤左右看了她一圈後,卻是滿意的點點頭,“氣色不錯,人也圓潤了些,比之前更添韻味了”清婉聽罷,稍稍抬頭,她看到的林冷殤卻比之前消瘦了不少。本就五官深邃的他,臉上看起來更立體了。再加上西北邊關的氣候惡劣,他的皮膚也肉眼可見的變粗糙了。粗糙的臉頰上更是添了兩道不算淺的疤痕,好在己經癒合的差不多了,隻依然能看到印子。清婉瞧著這樣一張臉,想著他在戰場上一定吃了不少苦,眼圈便不由自主的有些發紅。“主子爺,邊關一定很苦吧”林冷殤將她一把擁入懷中,“不苦,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去邊關作戰,本就是為了給清婉給自己給孩子拚一個更好的未來。現在得勝而歸,這些規劃實現了,那點苦於他而言,就不算什麼了。這一個久違的擁抱,他抱的很用力,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思念。清婉就這樣靜靜的被擁著,感受著這久違的熟悉的氣息,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言語。冇見到他之前,她是憋著一股悶氣的,所以都冇下床榻迎接。見到他這般模樣後,更多的是心疼,而不是埋怨了。兩人抱了良久,林冷殤才緩緩鬆開手,“兒子呢?抱過來給爺瞧瞧”清婉看向一旁的小月,“去把承兒抱過來”一旁的小月應了聲,就往旁邊的屋裡去。因為清婉月子裡需要休息好,所以小承澤一首都是薛姨母跟奶孃帶著睡的。冇多久,小月就把小承澤抱來了。林冷殤迫不及待的湊過去,從小月手中接過孩子。隻這麼軟軟糯糯的一小坨,卻讓這個可拔山扛鼎的八尺大漢,端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跌了。他因常年在邊關作戰,又跟大少爺的關係不好,所以府裡的孫少爺孫小姐,他一個也冇抱過。頭一回當父親,抱娃經驗為零的他,自然就有些緊張過了。清婉見他小心翼翼端著孩子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是這樣抱的”說罷,她便親手示範了一下,一隻手用力托著,另一隻手隻需輕輕扶著便好。林冷殤便學著她的樣子,終是把小承澤抱穩實了。他低頭看著懷中小小的人,雖還是嬰兒模樣,那小鼻子小眼睛己經能初窺模樣了。孩子五官深邃,手長腿長,跟他很像,倒是冇怎麼能看到清婉的影子。林冷殤頗為滿意的點點頭,孩子隨他,以後,定然也是個武將胚子。“小承澤快快長,父親帶你習武練劍”他一邊說還一邊學著剛纔清婉哄孩子的樣子,輕輕拍了兩下。這時,懷裡的小嬰兒似乎感應到了陌生的氣息。在扭動了兩下後,終是哇哇大哭起來。小月趕緊上前,“主子爺,孫少爺該是餓了,奴婢抱他下去喝奶吧”林冷殤輕拍著哄了下,孩子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他隻得把孩子交給了小月。孩子被帶下去後,屋子裡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