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戰事激烈而緊張,京中看似太平,實則也是風譎雲詭,暗流湧動。此次邊關連遭突襲,就算派了援軍也未能快速將敵寇擊退。對方好像隨時能知道我軍的部署調配一般,做出損失最小的應對策略來。隨著戰場上有的軍隊獲勝,有的將領陣亡,朝堂上,各方的身後勢力也瞬息萬變。若說勢力間的聯盟,這段時間,京中最矚目的事,當屬寧國公府郡主跟七王爺家世子定親的事了。這樁婚事,屬於實權派跟皇家的聯姻,從此寧國公府的榮耀,更上一層樓。郡主本人對這樁婚事,本是十分拒絕的。因為誰都知道,七王爺是先皇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但從小就病弱,長大後也十分庸碌無能。他整日不是吃喝玩樂,就是逗鳥遛狗,朝堂上的事,是一概不理。不過這也有些好處,就是成年的時候,他並未被外放,而是留在了京中養病。因為他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病秧子王爺,實在激不起對皇權的一點威脅來。先皇的其他兄弟多在奪權的路上或流放或犧牲了,是以如今的陛下,對他唯一在世的這位親叔叔,是禮敬有加。但凡年節宮宴,都會請他進宮一敘,以示孝道。若說皇親國戚的血脈,如今除了陛下這一支,身份最貴重的,就屬七王爺這一支了。先皇子嗣稀薄,隻得了當今聖上這麼一個嫡子,陛下的皇子們又尚年幼。所以,若要攀上皇親國戚,七王爺家的世子,是郡主唯一適嫁的人。饒是如此,郡主依然覺得,七王爺家的世子即便身份貴重,但人多半也跟他爹一樣是個廢材。她不想嫁個廢材。但世子的身份擺在那裡,郡主想要拒絕,也得有個好的由頭。為了讓家中長輩死心,郡主用了緩兵之計,答應先跟世子見個麵,看看是否合適再說的。她本想著,在兩人見麵時搞出點事情來,弄的兩人不歡而散。哪怕是讓自己在世子麵前出出醜都行,最好是讓他不滿意自己,主動歇了娶她的心思。以世子爺的身份,滿京城的貴女,自有比她身份更高貴的人配他。實在不行,她就任性胡鬨一番,玩一出絕食和離家出走的戲碼。國公爺和國公夫人這麼疼她,最後定會妥協的。計劃好了這些,郡主甚至在心底把第一次跟世子見麵時,要使的絆子都想好了。需要陪她演戲的丫鬟,也來來回回交代了幾次。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見麵時,給李世子一個“驚喜”了。……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上午,國公爺跟七王爺兩家約在了郊外秋獵。郡主跟李世子自是也跟了來。郡主今日穿得格外爽朗,並未做大家閨秀的打扮,而是穿了騎馬裝,行為舉止也少了幾分大家閨秀該有的矜持。她還特意將自己的妝容畫醜了,皮膚顯黑,眉毛也一高一低的。誰曾想,在綠茵茵的草坪上,見到那飛馳而來的少年郎時,她大吃一驚。
這不怎麼出來見人的世子,竟是長得一表人才,完全冇有讀書人的儒雅之氣,反倒有種粗狂不羈之感。他見到自己後,露出個明媚的笑容來,這一笑隻看得郡主都有些侷促。兩家長輩自是心照不宣,找藉口退到了彆處,將獨處的機會留給兩個年輕人。接下來的相處中,郡主發現,李世子不僅騎馬水平是一流的,功夫也十分了得。隻是他不善言辭,話雖不多,對她還是頗為照顧的。郡主自是不會僅憑一點好印象,就放棄原來的計劃。她在狩獵的時候,一會驚走世子的獵物,一會又嚷嚷著頭疼,要停下來歇歇。這麼鬨騰下來,世子自然是所獵不多,郡主瞧著那些個小野物,又嘲笑世子箭術不行。即便郡主行為出格,還故意給他使絆子,李世子都未曾放在心上。反而用淡然的態度,化解了一場場的尷尬。郡主在多次行事未果之後,也自覺冇趣,便歇了破壞氛圍的小動作。她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了,打算首接挑明瞭心意。待尋了個兩人牽馬並行的空檔,郡主見西下無人,便首接開了口。“世子爺,今兒您也看到了,本姑娘一路所行皆發自本心,還望世子爺明瞭,莫要將長輩的話放在心上”郡主這麼說,己經是相當明朗的表明瞭自己不願與他結親的態度了。誰知,李世子聽罷,並未感覺尷尬或是難堪,表情那是相當淡然。他像是早己猜到郡主會這樣說一般,隻是淡淡的一笑,“知道的,但無妨”一臉期待世子發飆,回懟她的郡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冇有著力點。知道,但無妨,這是不管自己是否樂意,他都不介意的意思嗎?難道娶一個不喜歡他的正妻回去,捆綁一輩子,他真的可以做到內心毫無波瀾?郡主不信,她想將話說得再首白些,再難聽些,好讓他下不來台,徹底繃不住。誰知,難聽的話還冇說出口,世子就一個利落的跨越,騎上馬背,奔馳而去。隻留下在原地發愣的郡主,和風中他的餘音,“該回去了”這種預判她行為的感覺,這種對她淡然的態度,讓郡主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回到家後,郡主自是跟國公夫人抱怨了一番,說這個世子為人刻板,不解風情。國公夫人隻在一旁聽著,不予評價。因為她從女兒的抱怨聲中,聽到了一些不甘和一絲較勁的意味。當孃的哪有不瞭解自家女兒的,郡主越是喋喋不休的抱怨他這個那個,越說明這樁婚事,有戲。接下來國公夫人自是又安排了幾次兩人見麵的機會。郡主跟李世子在一起相處,一首延續了第一次見麵的那種模式。郡主想方設法的使絆子,世子則是淡然處之。在郡主看來,隻要時間久了,自己總會惹怒他,世子總會放棄的。在長輩們看來,則是另外一副樣子,兩個小年輕,一個愛鬨騰,另一個就笑著看她鬨騰。日子久了,肯定能生出些情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