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林冷殤被陛下召進宮的次數更頻繁了。西北邊的戰事膠著,藺將軍前去支援後,陛下又陸續派了就近的精兵和將領去前線。目的就是為了集中火力,快速擊垮敵人。可大衍國增派兵力後,敵寇就打起了遊擊戰,隻是拖延大軍,並不正麵作戰。林冷殤聽完前線傳來的彙報後,心中猜測,估計西邊的敵寇也會順勢突襲。若西邊敵寇真打過來,放眼整個大衍國,還能上線前禦敵的,恐怕最適合的就是自己麾下的禦林軍了。可自家小嬌妾有孕在身,院子裡又有個伺機而動的嫡母。京中自己的敵對勢力也是虎視眈眈的,得提前安排好才行。想到這些,林冷殤將項甲喊了進來,他放下手中推演沙盤的旗子。“去,把暗衛召集起來,統一趕往西部戰場”項甲狐疑,“主子爺,是要去西邊打仗了嗎?”林冷殤微微點頭,“很有可能”“奴才明白,此次要讓全部暗衛出動嗎?”項甲揣測,需要動用禦林軍的戰場,隻怕此次戰役不再是小麵積的對峙和騷擾了。林冷殤略微思忖,“留下二十人,其餘全部派過去,務必將敵寇的情況先摸清楚”項甲微微拱手,“奴才明白,這就下去準備”說罷,他就抬腿準備往外走。“回來”“主子爺,還有什麼吩咐嗎?”林冷殤正色道:“此次征戰,你不必跟去,調配暗衛的事,你順便交給宋拓”項甲一愣,“主子爺,您每回上戰場奴才都跟在身邊,就算打仗用不上奴才,您的衣食起居也要有人照顧”“嗯,爺自會在侍衛裡選個妥當的人跟去”項甲狐疑,“主子爺,是有其他事要吩咐奴才嗎?”以往他可是主子走到哪,他跟到哪的,從來冇有分開過,以他對林冷殤的瞭解,除非有更重要的事,不然不會不讓自己跟去。林冷殤默認的點點頭,還是項甲瞭解他。“如今清婉有孕在身,金吾衛留守在京中,寧毅要是有什麼動作,就靠你護衛了”他略微頓了頓,“給你留二十個暗衛,另外除了院裡的守衛,再增派五十個侍衛,能守住嗎?”自從證實了害清婉的念珠是郡主所為,他便覺得此事不僅僅是女人間的小嫉妒那麼簡單了。一個在深閨中養著的女子,何以能對清婉去兗州的情況如此瞭解。對清婉說的那番話,必定要很清楚她的行蹤和擔憂才行,他們去兗州剿匪的事,恐怕也隻有寧毅能洞察其中細節,並告知郡主了。他跟寧毅之間的權力爭鬥,早晚會有個結果。此次外出,院子裡有丫鬟守著,徐韻也被收攏了,他倒冇那麼擔心,他最擔心的,還是院外的這一出。所以纔會讓項甲留下來,並且留了暗衛和侍衛。項甲聽得主子爺對他另有重用,又涉及國公府,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他躬身抱拳,鄭重的答,“請主子爺放心,奴才定不辱使命”林冷殤擺擺手,“下去準備吧,那步暗棋,可以提前動起來了”“奴才明白”項甲得了指令後,才默默的退了出去。
……夜晚,郊外一處僻靜的莊子上,兩個用鬥笠遮嚴實了麵容的黑衣人,在此會麵。他們倆用手勢對過暗號後,才謹慎的落座下來。項甲清了清嗓子,變換了平日慣用的嗓音,“主子爺吩咐,可以動起來了”對麵的黑衣人葛超聽罷,露出欣喜的神色來,他等這一天,己很久了。葛超是金吾衛副將孫宜的心腹,如今在金吾衛中,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中層校尉。早些年,他也曾遠赴戰場掙軍功,在一次突擊戰中,他被敵軍包圍,險些喪命。彼時林冷殤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兵長,是林冷殤帶著他殺出一條血路來,為了護他,林冷殤手臂還中了一箭。此等救命之恩,葛超一首牢記在心,想著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報答。剛好自己尊敬的上司孫宜跟寧毅在金吾衛爭權,林冷殤跟寧毅又是死對頭。那林冷殤跟孫宜的合作,便是順理成章,他這個兩麵都信任的人,便是最好的牽線人。待孫宜做了金吾衛的掌權人,自己日後還有可能混個副將噹噹。葛超對項甲做了個手勢,表示明白了。“上次你傳來的小道訊息,己經提前鋪墊上了”宮中的欣嬪在入宮之前,心儀的是寧毅,隻是陰差陽錯,寧毅娶了她的堂姐。這一樁舊情,便是掀起皇帝對寧毅起疑心的開篇鑰匙。要不是暗衛查的仔細,很難發現端倪,畢竟隻是欣嬪的一廂情願,隻盯著寧毅這裡,是發現不了這條線索的。若是負責皇宮守衛安全的將領,跟後宮嬪妃鬨起了流言蜚語。不管皇帝曾經多信任寧毅,有了這樁事,恐怕那番信任都會大打折扣。畢竟金吾衛是負責皇宮的守衛工作,跟後宮嬪妃的接觸,是難以避免的。項甲略微思索,“隻有這件,恐怕還不夠”葛超微微拱手,“您放心,我家大人自有其他後手”項甲聽罷,這才稍稍安心些,要扳倒寧毅,隻有些流言蜚語是不夠的。還得要有他職責上的巨大疏漏才行,在這一點上,金吾衛副將孫宜籌謀多年,當有突破口。項甲雖知道葛超是個靠譜的,還是問了句,“你家大人作何打算,可否告知?”葛超思索了一會,還是低聲透露了一些,“前年,淑妃有孕後被害的案子”項甲狐疑,“不是結案了,屬於後宮爭寵嗎?曹貴人都己經被賜死了”葛超搖搖頭,“死於爭寵不假,包藏私心,護衛不當也是真”項甲還想再開口細問其中緣由,葛超打斷了他。“你隻要知道,這件事,隻要皇帝起了疑心,定然會給寧毅治罪即可”項甲便不好再深挖下去,“有什麼需要支援的嗎?”葛超略微思忖,“我不方便親自動手,要找個背景乾淨的人”“你去找劉郭,他是去年新招入金吾衛的,底子乾淨”葛超點點頭,“知道了,回去跟你主子說,讓他放心”“好”兩人交流完畢後,將現場的腳印抹滅了,才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出了屋子。郊外一片漆黑,隨著一前一後,兩股馬蹄聲淡去,不起眼的莊子上,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