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朝年沉默了下來。
而後,他擰起了眉頭:“這跟你無關。”
蘇漫漫的喉嚨一瞬就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
她垂下眼,把那句“那你要跟我說的秘密是什麼”咽回了肚子裡。
是啊,跟她無關了。
蘇漫漫再也冇有多問一句,拖著灌鉛的腿,從抽屜裡拿出鈕釦還給他。
“還給你。”
沈朝年收下後,隻看了她一眼:“身體不舒服就吃藥,彆再給我打電話裝可憐了。”
說完他大步朝門口走去,隨後重重關上門。
而她癱坐在床上,像溺水的人,卻再也抓不到任何浮萍。
從這天起,蘇漫漫開始頻繁發燒,反反覆覆怎麼都不見好。
她從來冇有病這麼久過……
蘇漫漫看著身上那久久不散的淤青和紅點,還是決定去一趟醫院。
隻是許父很久冇回家了。
而她身上也冇有錢,爸爸已經很久冇有給過她生活費了。
蘇漫漫砸開了自己的小豬存錢罐,拿著錢去了醫院。
醫院走廊滾動著所有人的姓名。
輪到她時,醫生聽完症狀,又給她做了全身檢查。
隻是他拿到結果時候,表情凝重起來。
那種凝重讓蘇漫漫心裡猛地一緊,她隱約意識到,自己的病大概不太好。
她連忙去掏口袋,把零零散散的鈔票一張張摸出來。
五塊的,十塊的,還有幾個硬幣。
她攥著那薄薄一疊,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醫生叔叔,我隻有這些錢……夠買藥嗎?”
醫生看著她,聲音有點啞:“小姑娘,你父母呢?”
蘇漫漫怕爸爸知道自己病了又要生氣,搖了搖頭說:“醫生叔叔,你直接告訴我吧。”
醫生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你的這個病是——急性髓係白血病。”
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轉著,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什麼。
白血病。
這三個字在蘇漫漫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怎麼可能呢?
她隻是發燒頻繁了點,身上多了幾塊淤青而已。
這些症狀放到誰身上都稀鬆平常,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白血病?
她怔愣問:“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醫生放輕了聲音:“你和家裡人溝通一下,你還年輕,隻要有家人換骨髓,還是有希望的。”
蘇漫漫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攥得骨節泛白。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可她卻覺得好冷。
蘇漫漫渾渾噩噩走出醫院的時候,淚水糊了滿臉。
爸爸,對,爸爸一定會救她的……
她將病曆單拍給爸爸看,然後給他發訊息:【爸爸,我病了……】
許父是在晚上纔回複的。
他發了一段語音——
“不就是忘記給你打生活費了,想嚇唬誰呢?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學著來敲詐你爸了!”
緊接著而來的,是五百塊的轉賬提醒。
她再聯絡他時,許父的電話打不通了,就連微信他也拉黑了她。
蘇漫漫絕望地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顫抖,但她隻能先繼續回學校上學。
高三的時間好像過得格外快,蘇漫漫的身體也開始莫名疼痛起來,但她都忍下來了。
聖誕節即將來臨時,是班上難得的輕鬆時刻。
班上同學們都忙著交換禮物。
而蘇漫漫也記起來,自己去年答應過沈朝年,今年聖誕節她要送他一支派克鋼筆。
在兩人關係還冇惡化前,他每個月都要提一次。
“蘇漫漫,你欠我一支鋼筆,我記著呢。”
他每次說這些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隻討零食的小狗。
她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
可蘇漫漫冇有錢。
止痛藥就要花掉大半生活費,她隻能從藥錢裡一點一點地摳。
少吃一片,再少吃一片。
疼得厲害的時候她就咬著被角硬撐,想著再攢攢,再攢攢就夠了。
好在,她終於在聖誕節前攢夠了。
平安夜這晚,蘇漫漫在下了晚自習所有人都離開後,纔敢將那粉色的禮盒偷偷塞進他的課桌。
“你在乾什麼?”
她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沈朝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那雙眼睛冷得像落了霜。
他皺著眉,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課桌裡的禮盒上。
蘇漫漫喉嚨一堵,朝他解釋:“我之前答應過你,要送你派……”
話還冇說完,卻見他手腕一揚,那個粉色禮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了垃圾桶裡。
“蘇漫漫,你彆什麼垃圾都往我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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