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的一切,蘇漫漫記不太清了。
她隻知道,自己跑回家的時候,地上已經隻剩一灘鮮紅的血跡。
她媽在跟許父又一次談離婚未果後,直接從二十樓一躍而下。
用生命結束了這場婚姻。
許母死了,許父就連骨灰,都嫌惡地不願去拿。
最後還是蘇漫漫和老師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去殯儀館領了媽媽的骨灰。
去殯儀館的那日,天灰濛濛的,似乎在迎接一場暴雨的襲來。
媽媽的骨灰盒捧在她手心,明明那麼輕,卻又那麼沉。
暴雨傾盆而下,整座城像被黑雲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漫漫抱著媽媽的骨灰,到路邊的便利店躲雨。
一抬頭,身材筆挺的少年撞入她的視野。
沈朝年身邊站著高挑纖細的女孩,他將傘偏過女孩頭頂,又輕輕拍開了她頭上的水珠,倆人身影幾乎重疊。
蘇漫漫認出來,那是隔壁藝術班的班花林妍。
林妍和沈朝年表白過很多次,無一例外都被拒絕。
看來,沈朝年是終於被林妍打動了……
蘇漫漫的心臟瞬間像被勒緊,悶悶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像是有所感應一般,隔著雨幕,他回頭,兩人四目相對。
沈朝年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骨灰盒上停留了一秒,但又很快收回目光,直接略過她,拉著林妍大步離開。
隱約間,蘇漫漫聽見兩人的交談聲在身後響起。
林妍小聲問:“剛剛那是你們班的蘇漫漫吧,她怎麼穿著白色孝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隨之而來的,是沈朝年滿不在意的語氣。
“不知道,她家的事,跟我們又沒關係。”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把刀子插進蘇漫漫的心臟。
她喉間一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顫抖著失聲痛哭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家的。
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十分難受,蘇漫漫打著噴嚏打開房門。
一股酒氣撲鼻而來。
許父看見她手上的骨灰盒,冷著臉大聲質問。
“誰讓你把這晦氣的東西帶回家的!”
蘇漫漫瞬間紅了眼眶:“爸,這是媽媽啊!”
她哭著,卻被他一巴掌甩在臉上。
左臉瞬間紅腫起來,耳邊嗡鳴聲作響。
許父警告她:“從此以後,這個家冇有你媽,再敢提你媽一個字,你就滾出去!”
蘇漫漫抬眼,看清了父親眼裡濃切的厭惡和恨意。
可她不明白,曾經那麼愛她媽的人,怎麼如今卻恨不得將媽媽挫骨揚灰……
蘇漫漫狼狽委屈又不解。
這個家裡的酒氣讓她窒息,她跑出了家。
隻是出了家門,她意識到自己也無處可去。
最終,蘇漫漫隻能渾身濕透地蹲在樓道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雨停了。
蘇漫漫遠遠的,看見沈朝年回來了。
他家就在她家對麵樓。
路過她時,沈朝年冇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踏步要走。
蘇漫漫紅著眼眶,忍不住叫住了他。
“沈朝年,你要為你喜歡的女生跟我保持距離,我冇意見!可我媽從前對你這麼好,你怎麼也能這麼冷漠?我真是看錯了你。”
她失望又憤怒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的臉盯出個窟窿。
他可以不喜歡她,但他明明曾經會替陌不相識的老奶奶撿水瓶,會替上坡的老爺爺推車,為什麼現在唯獨對她媽能這麼不近人情?
然而沈朝年聽著,身形一頓。
旋即,他轉身直直朝蘇漫漫走來,在她麵前站定。
沈朝年望著她忽然笑了:“蘇漫漫,你知道你媽為什麼跳樓嗎?”
蘇漫漫一怔,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沈朝年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他說:“因為你媽和我爸偷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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