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各位有想要看的人物可以在這裡留言,我會挑選一些寫進去。
ps:可以隻寫名字,也可以把想要問的問題,要給的獎勵或者懲罰也寫進來。
冷雨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沙丘行宮外的馬車,車簾縫隙裡鑽進來的風,裹挾著泥土的腥氣與遠處漁港飄來的鹹魚鹹腥味,像兩股糾纏的濁流,一個勁往嬴政的鼻腔裡鑽。
他皺緊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早已冰涼的玉帶鉤,那是李斯昨日才獻上的和田玉,觸手溫潤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掌心,可此刻卻隻覺一片寒涼。
嬴政的記憶還死死錨在沙丘行宮的內殿裡。
燭火搖曳中,他躺在鋪著軟墊的榻上,胸口的悶痛一陣緊過一陣,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趙高躬著身子侍立在旁,手裡捧著他剛剛擬好的遺詔,絹帛上 “召扶蘇歸鹹陽,主持喪葬,繼帝位” 的字跡還帶著墨汁的濕氣。
他記得自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按住那道詔書,目光掃過殿內沉默的群臣,心裡反覆盤算著:扶蘇素有賢名,又得蒙恬輔佐,定能穩住大秦這萬裡江山,可千萬不能出半分差錯……
可再睜眼時,周遭的景象卻徹底變了。
身下不再是行宮的軟榻,而是一張打磨得光滑如玉的紫檀木案,案麵上冇有奏摺,冇有玉璽,隻有一層薄薄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塵埃。
嬴政猛地直起身,腰間的玉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極為奇特的樓閣之中。
頭頂是雕梁畫棟的閣樓穹頂,青藍色的漆料勾勒出雲紋纏枝的圖案,每一根木梁的末端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瑞獸,或昂首嘶鳴,或俯身蓄勢,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梁上躍下。
樓閣裡冇有窗,光線卻不知從何處漫進來,柔和地灑在紫檀木案上,將案麵的紋理照得清晰可見。
唯一的光源似乎來自中央懸掛的一塊青銅題牌,那銅牌約莫三尺見方,邊緣鑄著細密的饕餮紋,牌麵上用篆書刻著三個大字,筆畫遒勁有力,彷彿要掙脫銅牌的束縛 —— 溯洄閣。
“這是地府嗎?” 嬴政喃喃自語,指尖輕輕叩了叩紫檀木案,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閣裡迴盪,冇有一絲迴音。
他征戰半生,見慣了刀光劍影,也聽方士說過死後有地府、有輪迴,可眼前這樓閣既冇有閻王殿的威嚴,也冇有陰曹地府的陰森,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靜謐,讓他心裡莫名發緊。
“秦始皇,歡迎來到溯洄閣。”
一個冷清的聲音突然在閣中響起,既不像是從某個方向傳來,也不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更像是這樓閣本身在說話,聲音裡冇有半分情緒,就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麵,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嬴政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掛著他的佩劍秦王劍,可此刻卻空空如也。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目光銳利地掃過樓閣的每一個角落,雕梁下、木柱旁、案幾後,連一絲人影都冇有。
但他畢竟是一統六國的始皇帝,即便身處未知之地,骨子裡的威嚴也未曾消減半分。
“裝神弄鬼之輩,既敢與朕對話,為何不敢現身?” 嬴政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樓閣裡反覆迴盪,“朕乃大秦始皇帝,統一天下,定度量衡,築萬裡長城,縱使死後魂歸地府,也該見閻王,而非在此處聽你這無名之輩故弄玄虛!”
那道冰冷的聲音冇有理會他的質問,依舊不緊不慢地響起:“嬴政,你十歲歸秦,十三歲繼位,二十二歲親政,三十九歲滅六國,一統天下。你一生追求長生,派徐福東渡求仙藥,命方士煉製長生丹,可最終卻在四十九歲死於沙丘行宮,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未來得及對扶蘇細說。你理想中的大秦帝國,要書同文、車同軌,要傳至萬世,可如今這藍圖纔剛鋪開一角,你便撒手人寰 —— 你,遺憾否?”
“遺憾?”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嬴政的心上。
他怔在原地,腦海裡瞬間翻湧起無數畫麵:滅六國時,他站在邯鄲城頭,看著秦軍攻破城門,趙軍的鮮血染紅了護城河,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天下;親政後,他廢呂不韋,逐嫪毐,將大秦的權柄牢牢握在手中,那時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東巡途中,他登上泰山封禪,望著雲海翻騰,心裡想著隻要能長生,定能將大秦打造成不朽的帝國……
可現在呢?
他死了,死在遠離鹹陽的沙丘,死在連扶蘇都未能見到的地方。
扶蘇還在北疆與匈奴對峙,蒙恬的三十萬大軍還駐守在長城腳下,扶蘇能順利回到鹹陽嗎?那些六國舊貴族會不會趁機作亂……
無數個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起自己曾在鹹陽宮的大殿上,對著群臣說 “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可現在,他連二世能否安穩繼位都無法保證。他追求了一輩子的長生,最終還是敗給了時間;他打下了萬裡江山,卻冇能看到它真正穩固的樣子。
“遺憾…… 怎能不遺憾……” 嬴政的聲音低了下去,往日裡的威嚴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悵然。
他抬手按在紫檀木案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案麵上的塵埃被他拂去,露出下麵光滑如鏡的木紋,倒映出他此刻略顯憔悴的麵容,他還是那個始皇帝,可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嬴政,你想改變嗎?”
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道微光,突然照進了嬴政漆黑的心境。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種混雜著希望與不敢置信的光芒。他征戰半生,從未輕易相信他人,可此刻,他卻迫切地希望這道聲音說的是真的。
“朕想!” 嬴政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若能改變這一切,朕願付出任何代價!你說,朕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