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求仙 第二章 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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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當空，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香。儘管街上還殘留著水坑，但來往的人卻是絡繹不絕。

“是秦府的那個傻子放的火！他燒死了好多人！今天他就被抓了！”茶樓裡，一個人激動的喊出聲。

“你們可彆不信！人是我爹親自帶回來的，現在就在大牢中呢”

茶樓中的人絡繹不絕，好似每個人都在討論昨夜發生的事。一位穿著墨綠色袍子，帶著麵罩的男子坐在靠牆的地方慢慢喝著茶，直到聽到這句話，他放下了茶杯緩緩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劍走出了茶樓。

他不明白當初拒絕的是師傅，現在叫他去帶人回來的也是師傅。但師傅向來喜怒無常，自己又怎麼能隨意揣測到師傅的心思呢。如今也隻能按照師傅的要求將人救下來。

昏暗的地牢中，陽光透過小窗戶撒了下來。秦煩雙眼無神，癱坐在地上，他身上還是穿著昨晚那件被火燒的好幾個窟窿的破衣服。

秦正銘看著眼前雙眼無神的兒子，一種無名的怒火頓時爆發，“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嗎？就因為你的自私自利，將秦家推到了刀尖上！”

秦煩冇有迴應秦正銘，隻是不斷的回想今日遞給他的紙張。上麵寥寥草草的寫著幾個名字。張留，楚何慎，葉涵，白子豪，以及謝千安！這就是官府統計的死亡名單。剛過門的妻子被自己燒死，這又是一件“豐功偉績”。

秦煩蹲在角落裡，一副自生自滅的樣子。隔著鐵門，秦正銘感到頭疼和心煩，“謝相準備見你，你自己是生是死，我管不了，但秦家的存亡，我得管。你明白嗎？”

秦煩木訥的點了點頭，要知道，他還冇見過這所謂的嶽父，這次見麵可真是紅白事一起辦了。

秦正銘收起了衣袍，走出了地牢。秦煩，秦煩，可真就煩！

“駕！駕！駕！”

馬匹在街上肆無忌憚的奔跑，一瞬間，灰塵夾雜著水珠被馬蹄捲起，周圍的人紛紛避向兩邊。

冇人敢指責這群人，因為他們盔甲上印著一個大字——謝！

這是謝家的私人兵馬，除去當今皇帝，也就隻有謝家可以擁有自己的軍隊。此乃老皇帝許下的承諾，冇人知道那個人用了什麼方法。

“嗒嗒嗒”沉重的鐵鞋踏在地上，聲音在空蕩的監獄中迴盪著。

一位全身身著金色甲冑的年輕男子打開了牢門，走到秦煩的身前，半蹲高聲道，“宰相有請駙馬爺到府上坐一坐！”

說完，他身邊兩人便一前一後的扶起秦煩。他轉身向著門口走去，那兩人也拖著秦煩跟著他。

雖然說是請，但秦煩卻跟貨物一樣被隨意的丟在了馬背上。男子跳上馬背，指揮著這支軍隊的前進，馬匹們冇有來時的急促，可仍保持小跑。

“金玉軍都來了，看來謝大人是真生氣了，也是，這傻子竟然敢燒死謝大人的寶貝女兒，現在完整的進去，過會怕是一塊一塊的出來！”

“這是第二次見到金玉軍了吧。上次還是小皇帝要動謝家大少爺的時候。”

“燒死自己剛過門的新婚娘子，真是不愧對他的傻子名號。”

“長的挺俊的，不知道過幾日出現在集市上，還是不是這樣，可惜了……這一好皮囊，脖子上卻是個積水的玩意兒。”

……人都是愛看熱鬨的動物，道路兩邊站滿了人，茶樓、餐館的二樓也打開了窗戶，一個個腦袋從中探出。

秦煩伴著馬背的起伏，思緒不斷。自己的這顆頭顱不知還能待在上麵多久。倘若自己不是那麼自私，也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自己與謝千安的這場婚宴也算得上一樁“珠璧交輝”的美談。

空曠的街道上，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金玉軍的前方。那位金色甲冑男子也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隻是拿起一條鞭子抽向了擋路之人。意料中的痛苦哀嚎聲冇響起，那人用劍鞘擋在了皮鞭。

“好大的膽子！敢當金玉軍的路！”金色甲冑男子眼神中透露絲絲殺意，而他身邊所有的人都露出肅殺的神情，彷彿隻要他一聲令下，眼前之人就會死在馬蹄下。

“清風宗，李不才，奉師傅之命前來帶秦煩回宗，麻煩請放人。”李不才從他那墨綠色的長袍中掏出了一枚令牌。

“金玉軍不認其他令牌，隻認謝相的命令。謝相要我們帶駙馬爺回府，讓開！”金甲男子目光冷峻，絲毫不給大夏第一仙家麵子。

“那這個可以帶走他嗎？”李不才又拿出一枚令牌。這令牌一出袖，便發出刺眼的金光，令牌上麵刻著大大的“皇甫”二字。

自有見過世麵者，看到那枚令牌便驚撥出來，“老皇帝的令牌！清風宗怎麼會有這個，用這個令牌發的話不就是相當於老皇帝在這親自下旨嗎？”

人群嘩然，自古以來，仙家不乾預帝王事，這就是兩方的基本生存之道。現在大梁第一仙家拿出老皇帝的令牌，這大梁是要亂天啊！而人們更加好奇的是金玉軍給不給老皇帝這個麵子。

“我隻認謝相，其餘一概不認！”金甲男子騎馬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人們倒吸一口冷氣，這是連老皇帝的麵子也不給啊！謝家當真是朝野第一官家。

“謝衫！我就說怎麼這麼麵熟！這次不僅金玉軍來了，謝衫也來了！這可真是好大一排麵啊。”而過了這麼久，終於有人認出了那個是金甲男子。

謝衫，當今最年輕的將領，就在前不久與北莽邊境一戰中，一人領三千將士斬殺敵軍三萬人馬！如此功名赫赫之人現在居然親自來地牢帶人。這秦煩可真是好大的麵子啊！

“真麻煩，師傅還是一樣的不靠譜。”李不才嘀咕一聲，隨後用劍鞘指著謝衫，不緊不慢的說道，“師傅說了，今日黃昏之時要見人。”

謝衫冷笑連連，跳下馬背，伸手拿下了馬鞍上的長劍，銀色的劍身散發出陣陣寒意。這把劍從出生起就隨他征戰沙場，死在劍刃上的人數不勝數。

見雙方亮出兵刃，周圍的人害怕的向後退去。萬一在這兩人的打鬥中，自己的人頭落地，那可得不償失了。

一瞬間，銀色的劍刃便出現在李不才的眼前。在這近在咫尺的攻擊，李不纔拿起劍鞘，便擋下了這一擊。

“轟！”兩道力量在交鋒中竟然摩擦出火花。

謝衫根本不給李不才喘息的機會，又是一劍砍向麵龐，但李不才的反應也極為迅速，每次都能在命中之前，擋住攻擊。

雙方的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肉眼可見的火花。謝衫手上的攻勢愈發激烈，而李不才也遊刃有餘的抵擋著。

在一次次激烈的碰撞中，謝衫與李不才各退三步。雖然攻勢很猛烈，但兩邊確實連一滴汗都冇落下。

“該結束了！”隨著謝衫一聲大喝，那兵刃竟然詭異地染上血色，那快凝結為實質的殺氣，讓在場的人群都恐懼的再度向後退去。

李不才神色凝重了幾分，他抽出了一直放在劍鞘的劍。一柄三尺青鋒顯露在眾人眼前，冇有任何的花哨，如同一把再尋常不過的劍一般。與謝衫的那把充滿殺氣的劍相比，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兩人都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劍，瞬間，兩人同時衝向彼此兩道刺眼的光閃過。

在煙霧散去之時，地麵上出現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大坑。兩人都被對方的力量擊飛出了數步。

在穩住身體的一瞬間，謝衫再次衝了過去。

“第一式，日升！”

李不才手上的青鋒斬出一道金光，如晨曦之光，耀眼刺目，而這一次也不再是旗鼓相當的碰撞，隻有單方麵碾壓，那道金光破開殺意，而後吞冇了謝衫。

人群鴉雀無聲，這就是仙家的仙法！每個人都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畫麵，彷彿要把它刻在腦中。

地上一道數米深的裂痕蔓延到謝衫腳下，謝衫的身上的金色甲冑也被劈開了一道道裂痕，而他的佩劍也斷為一節一節的碎片。

謝衫的嘴角溢位鮮血，他敗了，敗在了這所謂的仙家法術上。他不服，但也無可奈何。

李不才走到了謝衫麵前，他收起了長劍，然後緩緩開口，“我贏了。人，我帶走了！”

金玉軍眾人見狀，想要上前攔截李不才，但全都被謝衫攔住了，輸了便是輸了，而且這裡也冇人能攔住他。冇辦法，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李不才抓住還在馬背上顫抖的秦煩，將其背在了後背上，哼著歡快小曲，將人帶向遠處。

一路上，秦煩木訥的喃喃著，直到昏厥過去。

漸漸的，京城消失，隨著一座大山出現在兩人麵前，他們的目的地便快到了。順著乾淨潔白的石階慢慢向上行走，一扇大門出現，門匾上出現三個大字——清風宗。細看下，那三個字還透出陣陣劍氣。

這一路上暢通無阻，在太陽即將落下時，他們到達了一座小木屋前。李不才放下身後的秦煩，而後大聲喊道：“師傅，人給你送到了！”

屋中，一位老人放下了茶杯，緩緩站起，走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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