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晨光,透過白色紗簾,細細柔柔地灑進來。
大頭在朦朧中翻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撈——撈到一片溫熱的實在。
莎莎正背對著他,呼吸勻長,有幾縷蹭到了大頭的鼻子上。
“新年快樂,哥哥。”莎莎冇回頭,聲音黏黏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新年快樂。”他含糊地應,人貼得更近了些,胸膛熨著她的脊背,下巴自然地蹭進她纖巧的肩窩處。“媳婦兒,今天我們去乾嘛?”
“不乾嘛。”她像隻被順了毛的貓,輕輕哼了一聲,翻過身,變成和他麵對麵的姿勢。
晨光恰好描過她的眉眼,茸茸的,“就這麼躺著也行。”
於是他們真的就躺著。
冇有刺耳的催命的鬧鐘,冇有教練在訓練館裡中氣十足的吆喝,冇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冇有必須完成的訓練任務,連手機都安安靜靜的。
陽光一點一點,極有耐心地從床尾爬到腰間,再爬上肩頭,最後將兩人溫柔地包裹起來,曬得骨頭縫裡都泛起懶洋洋的酥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微的“咕嚕”從莎莎肚子的方向傳來,打破了這寂靜。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隨即對視。
莎莎先忍不住,嘴角彎起來,接著,笑意在她臉上漾開,也傳給了大頭。
他們同時笑起來,笑聲低低的,震動著貼近的胸腔。
“去吃粉?”大頭提議,手指繞著毛茸茸睡衣的耳朵
“走。”莎莎應得乾脆。
他們套上厚厚的,情侶色的棉襖,戴上能將大半張臉藏起來的帽子和口罩,像兩個臃腫而默契的影子,慢悠悠晃出家門。
每次難得的休息日,這裡幾乎是他們的定點食堂。
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人,見他們推門進來,熱氣後頭的臉立刻笑開了花,不用問便招呼:“來啦?還是兩碗粉,一碗多加辣?”
“對,麻煩您了。”大頭應著,熟門熟路地走到靠裡那張稍安靜些的桌子,替莎莎拉開凳子。
粉很快端上來,粗瓷大碗,湯色清亮,鋪著滿滿的碼子,熱氣洶湧地往上衝。
他們摘下半邊口罩,相對而坐。
莎莎掰開一次性筷子,忽然停下動作,抬眼看了看這熟悉的小店,又看了看窗外步履悠閒的零星行人,輕聲說:“這種感覺真像偷來的。”
“偷什麼?”大頭正往自己碗裡加醋,聞言抬頭。
“時間。”她挑起一筷子雪白的粉,吹了吹,“隻屬於我們自己的時間。不用想著下一個技術動作,不用覆盤上一場比賽,甚至不用想著接下來要乾什麼。”
她把粉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
大頭看著她,想了想,很認真地點點頭,隔著蒸汽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那咱們這次時間多的很,多來幾次。”
莎莎眯著眼睛點頭。
吃完飯,身上從裡到外都暖透了。
他們也不急著回去,就沿著被冬日陽光曬得發白的馬路牙子慢慢散步。
手插在各自口袋裡,肩膀卻捱得很近,時不時輕輕撞一下。
不說話,也很舒服。偶爾莎莎會指一指某處牆角一隻曬太陽的胖貓,天空飛過的一群鴿子。
大頭就順著看過去,然後“嗯”一聲,表示他也看到了。
風很冷,但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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