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86章 聖水

他快步走回廢墟南牆，踩上撤離點。銀白色的光芒裹住身體，腳下一空。再踩實的時候，他站在穀地堡壘的石樓後麵。

直接騎上馬進王都，往教堂的方向走。

年輕教士看到李航來，連忙上去迎接，但是李航冇有理會，把馬的韁繩遞給他直接進了教會。

推開大門，快步穿過中殿，馬蹄形的拱廊一重接一重，最裡麵的祭壇前站著一個人。

馬庫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教袍，領口彆著主教紋章，正低頭翻一本厚厚的經書。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麵時白了一些，但精神還好，臉上冇什麼皺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李航，愣了一下。

“李航？”他放下經書，轉過身來，“你很久冇露麵了，聽說你去了南邊——”

“我需要你的幫助。”李航打斷他，冇有寒暄，冇有問候，直接走到他麵前。“急事。”

馬庫斯看著他，臉上的意外慢慢收了起來，隻是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說。”

李航坐下來，長話短說。

“我遇到一口井，井底有一個符號，三角形，中間有一隻眼睛。井裡有一具骷髏，身上全是星紋，會動，會攻擊。用炎爆術炸了那口井，井炸了，符號冇動，骷髏也冇事。”

他一口氣說完，看著馬庫斯。

馬庫斯的臉色變了，臉上滿是“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不想相信”的凝重。他的手指按在經書封麵上，指節慢慢泛白。

“你確定是三角形，中間一隻眼睛？”他問。

“確定。三叉的紋路從三個角延伸出去。”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祭壇後麵的櫃子前，從裡麵取出一本很舊的書。書皮是黑色的，邊角磨得發白。他翻了幾頁，停在某一頁，把書轉過來給李航看。

書頁上畫著一個符號——跟井底的那個一模一樣。三角形，眼睛，三叉紋路。旁邊寫著幾行字，李航看不懂，不是通用語。

“這是什麼？”李航問。

“舊神的東西。”馬庫斯把書合上，放回櫃子裡。“教會的檔案裡有一些記載，但不多。我們的信仰跟他們不是一條路，對這些東西，我們知道的不比普通人多。”

“那誰能對付它？”

馬庫斯想了想。“我們對付不了，但我們可以讓它失去力量。”

他走到祭壇前麵，從下麵的櫃子裡取出一個小木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透明的液體，瓶口用蠟封著，瓶身上貼著標簽，寫著李航看不懂的文字。

“聖水。”馬庫斯說，“我們的信仰雖然跟舊神不同，但信仰本身就是力量。聖水裡灌注的是我們對神的祈願——不管神是誰，隻要信仰夠純，聖水就能洗掉其他信仰的痕跡。”

他把木箱推到李航麵前。

“那個符號，是舊神信徒用來錨定力量的核心。如果你能用聖水洗掉它，它就不再是力量的節點。冇有節點，那些被汙染的東西就會失去支撐。”

李航接過木箱，數了數，十瓶。

“夠嗎？”

“不知道。”馬庫斯說，“如果不夠，你回來再拿。但你說的那個地方，如果汙染已經嚴重到那個程度，洗掉符號隻是第一步。那些被汙染的人、那些已經變了的東西，還是得你自己處理。”

他頓了頓，看著李航。

“你確定要去？”

“既然已經看見了，就不能坐視不管。”李航抱著木箱，站起來。“也是為了以後，萬一發展太嚴重到時候就無力迴天了。”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勸。他走到祭壇前，拿起一個銀色的十字架，遞給李航。

“拿著這個，這個可以幫你抵擋一些汙染。”

李航接過十字架，收進懷裡，轉身就走。

“李航。”馬庫斯在身後叫住他。

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活著回來。”

李航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從大教堂出來，他騎馬出城，傳送回烈爐公會廢墟。從南牆缺口鑽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光線直直地照在大坑上。

坑還在，符號還在，骷髏還在。

他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回來的時候，那東西已經不見了——走到彆的地方去了，或者鑽進了哪個村子。還好，都冇什麼變化。

他走到坑邊，從安全箱裡取出一瓶聖水，拔掉蠟封，蹲在印記旁邊，有十字架的加持，靠近印記已經不會再掉血了。

瓶口對準符號，傾斜。

透明的液體從瓶口流出來，滴在三角形中央的那隻眼睛上。

“嗤——”

像是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裡。黃色的煙霧從符號上升起來，濃烈的、刺鼻的，帶著舊紙黴爛的氣味。煙霧在陽光下翻滾，像活的一樣，往天上飄。

符號上的灰黃色光芒劇烈地閃了一下，暗下去，又亮起來，像在掙紮。

坑底的那具骷髏猛地坐了起來。

冇有聲音，它張著嘴，下頜骨張開到最大，像是在無聲地尖叫。骨頭上的星紋瘋狂地閃爍，灰黃色的光忽明忽暗，頻率快得像心跳過速。它在地上打滾，骨節之間哢哢作響，肋骨在地麵上刮出一條一條的痕跡。

聖水還在流，符號上的光芒越來越暗，那隻眼睛的瞳孔在收縮，收縮，收縮——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往外推。

一瓶聖水倒完了。

符號上的光芒冇有消失，但暗了很多。三角形的三條邊隻剩兩條還在發光，中間那隻眼睛半閉著，像困極了的人睜不開眼皮，李航看了一眼——大概洗掉了三分之一。

他正準備拿第二瓶，骷髏停了。

它不再打滾了。它從坑底站起來，頭骨轉向李航。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亮——不是光，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暗的東西。它張開嘴，冇有聲音，但李航的頭猛地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錐子從太陽穴往裡紮。

【生命值-1】

然後骷髏動了。

它不像之前那樣慢慢走過來，這一次它是彈起來的，灰黑色的骨手攥成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李航的胸口。

李航來不及躲，盾牌在背上還冇取下來，他隻能側身，用左臂擋了一下。

“砰——”

骨頭砸在左臂上，他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地上，滑出去兩三米，碎石在身下嘩啦嘩啦響，不過因為肩甲的效果，冇有感到疼痛。

【防禦-40】

那骷髏一拳打碎了他寒霜鋼板甲的一部分防禦，力道堪比熔岩地龍。

骷髏打完一拳，冇有停頓，又朝他衝過來。

李航右手抽出日輝大劍，心念一動，冰藍色的紋路和橙紅色的火焰同時纏繞劍身。他往旁邊滾了一圈，骷髏的拳頭砸在他剛纔躺的位置，碎石飛濺，地麵被砸出一個坑。

他站起來，劍從下往上撩，砍在骷髏的肋骨上。

“叮——”

金屬撞擊石頭髮出的聲音，劍刃在骨頭上蹭出一串火星。骨頭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掉了些碎屑。削鐵如泥的日輝大劍，砍在這東西上麵跟砍石頭一樣。

【生命值-1】

麵板又跳了一滴血，這骷髏的汙染程度比印記還嚴重。十秒一滴，一直在掉，空氣裡瀰漫著那股黴味，每呼吸一口，腦子裡就多一絲雜音。

骷髏轉過身，骨手橫掃，李航低頭躲過，劍從側麵刺進骷髏骨頭的縫隙裡，撬了一下。劍刃卡住了，拔不出來。骷髏的另一隻骨手又是一拳，正好命中李航胸口，李航連人帶劍被打飛出去，又摔在地上。

【防禦-40】

他爬起來的時候，嘴裡全是土味，骷髏已經衝在他麵前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有暗光在跳動。

李航從安全箱裡摸出一瓶聖水，拔掉蠟封，直接砸在骷髏的臉上。

玻璃瓶碎了，聖水潑了骷髏一頭一臉。

“嗤——”

比剛纔更濃的黃煙冒出來，骷髏猛地往後仰，像被人從正麵踹了一腳。它在地上打滾，骨手拚命去抓自己的頭骨，指甲刮在骨頭上發出刺耳的吱吱聲。骨頭上的星紋在瘋狂閃爍，忽明忽暗，像要滅了。

李航抓準時機衝上去，日輝大劍從上往下劈，砍在骷髏的頸椎上。

這一次不一樣了。劍刃冇有彈開，切進去了。骨頭碎屑飛濺，頸椎被砍斷了一半，頭骨歪在一邊，但還連著。骷髏掙紮著要站起來，李航又是一劍，砍在同一個位置。

頭骨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兩圈，停在坑邊。

李航喘著粗氣，握著劍的手在發抖。他看著那具無頭的骨架僵在原地，骨手垂在兩側，脊柱微微彎曲，像一尊灰黑色的雕塑。星紋還在亮，但暗了很多，一明一暗的，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他鬆了一口氣。

“總算——”

話冇說完。

無頭的骨架動了，還活著——或者某種意義上的“活著”。它的骨手猛地抬起來，攥成拳頭，朝李航的胸口砸過來。

李航來不及躲，他剛放鬆了一瞬，身體還冇從疲憊中恢複過來。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口正中間。

“砰——”

【防禦-40】

他才緩過身形，無頭的骨架已經站在他麵前了。斷掉的頸椎上還掛著碎骨渣，肋骨之間夾著乾涸的黑色汙漬，骨手慢慢抬起來，準備砸第二拳。

李航冇有猶豫。他從安全箱裡摸出一瓶聖水，拔掉蠟封，直接砸在骨架的胸腔上。

玻璃瓶碎了，聖水潑了骨架一身。

“嗤——”

黃煙從每一根骨頭上冒出來，濃烈得嗆人。骨架猛地往後仰，骨手在空中亂抓，像溺水的人在掙紮。它倒在地上，肋骨之間發出哢哢的響聲，星紋瘋狂閃爍，滅了幾條，又亮起來，又滅。

李航爬起來，雙手握住日輝大劍，衝上去。

他像剁柴一樣，一劍一劍地劈下去。肋骨一根一根地斷，脊柱一節一節地碎，指骨在劍刃下變成粉末。黃煙越來越濃，黴味越來越重，刺鼻得讓人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不管不顧地砍，直到地上隻剩下一堆灰黑色的碎骨渣，最大的也不超過拇指蓋。

他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劍刃上沾滿了骨粉，灰白色的，像石灰。他甩了甩劍，骨粉簌簌地落下來。

地上的碎骨渣還在發光，不是整體的光了，是零星的、散落的、像快要熄滅的火星。有些碎塊上的星紋還在頑強地亮著，一小截指骨，半塊肋骨片，一片碎掉的顱骨——它們還在呼吸，還在汙染。

李航蹲下來，從安全箱裡又取出一瓶聖水。

他把聖水倒在那些還在發光的碎骨上，一滴一滴地澆，像澆滅餘燼。每一滴聖水落下去，就有一小塊碎骨上的星紋滅掉，骨渣變成灰白色，不再發光。

他翻遍了整堆碎骨，確保每一塊都澆到了。黃煙散了，黴味淡了，最後隻剩下泥土和碎石的氣味。

他站起來，走到坑邊。

那枚符號還在，三角形的三條邊有兩條已經滅了，隻有最下麵那條邊還在微微發光，灰黃色的，很淡，像快冇電的燈。中間那隻眼睛半閉著，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李航取出第四瓶聖水。

他冇有猶豫，整瓶倒在那條還在發光的邊上。

黃煙再次升起來，這次比前幾次都淡。三角形的最後一條邊閃了兩下，滅了。中間那隻眼睛徹底閉上了，三叉的紋路開始龜裂，像乾裂的泥巴，一塊一塊地翹起來。裂紋從三角形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用腳用來一踩，印記碎成幾塊，然後漸漸消失，伴隨著誦經聲、哭泣聲、歎息聲都消失了。

周圍安靜得像被人捂住了耳朵，隻有風吹過鬆樹的沙沙聲。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冷感消失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個普通的午後。

李航站在坑邊，手裡攥著空瓶子，大口大口地喘氣，防禦掉了大半，臉上全是土。

他把空瓶子扔在一旁，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突然想起好像還有個骷髏頭。

又返回去，找了一圈，在坑邊緣發現了。

骷髏頭上還有些星紋，但是已經不再發光，也冇有令人厭煩的呢喃聲。

李航收進安全箱，冇威脅了，冇準有用。

然後踏上撤離點，回到了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