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63章 叛亂

信送出去兩個時辰，侍從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不太好看。

國王拆開，掃了一遍，冷笑了一聲，把信扔在桌上。奧古斯特撿起來看，措辭很客氣，先說身體不適，不宜出門；再說王都守軍足夠，用不著他一個管錢的人操心；最後說已經在莊園裡備好了糧食和水，夠吃一年的，讓陛下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夠吃一年。”國王唸了一遍，聲音很冷，“他倒是準備得周全。”

奧古斯特把信放下，冇接話。洛朗這封信，表麵上是推辭，實際上是在說，我不幫你，也不幫雷蒙德。我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誰贏我幫誰。

國王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站了一會兒。

“去請阿爾貝特和克魯塞爾。”國王的聲音很冷，“現在就去。”

奧古斯特行了個禮，轉身出了門。

阿爾貝特公爵來得很快。他住在王宮東邊，離得不遠，一刻鐘就到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金線，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但進門的時候，笑容比平時淡了一些。

克魯塞爾侯爵來得慢些。他的府邸在北城，騎馬過來要小半個時辰。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鐵甲，外麵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披風。臉上的表情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的，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兩個人在國王的書桌前坐下。奧古斯特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檔案，等著。

國王把洛朗的信推過去。阿爾貝特看完，遞給克魯塞爾。克魯塞爾掃了一眼，放在桌上，冇說話。

“洛朗不來了。”國王的聲音很平，“他關起門來過日子，誰都不幫。”

阿爾貝特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意料之中。他是管錢的，不是打仗的。誰贏了他幫誰，犯不著現在站隊。”

“雷蒙德那邊呢？”國王看著克魯塞爾。

克魯塞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很沉：“雷蒙德不會等太久，他現在已經準備充分，估計半個月內就會行動。”

“半個月。”國王唸了一遍這個詞，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外圍的軍隊呢？”

“西境騎兵營，預計十天之內能到。”奧古斯特翻開檔案，“一千騎兵，南境步兵團冇動，留在港口防海盜。”

“一千騎兵。”克魯塞爾搖了搖頭，“不夠，加上這一千，王都的騎兵也才六千。雷蒙德那邊七千重甲騎兵，還有輕騎兵不計其數，打野戰，我們不是對手。”

“不打野戰。”國王的聲音很硬，“守城，他七千騎兵攻不下一座有兩萬守軍的城。”

克魯塞爾沉默了一會兒：“圍城呢？他不用打，圍著你，等你斷糧。城裡糧食隻夠吃四個月。”

國王的手指停了。

阿爾貝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四個月之內，能不能有人來解圍？”

“冇有。”克魯塞爾的聲音很冷，“外圍的軍隊就那些，調回來也擋不住雷蒙德。教會那邊不會插手，他們巴不得我們內亂。洛朗有錢，但他在觀望。”

“李航呢？”阿爾貝特忽然問。

奧古斯特愣了一下，翻了翻檔案：“李航離開十五天了，還在北境，不知道什麼情況。”

克魯塞爾搖了搖頭，“他一個人，能頂什麼用？不過才炸死一頭熔岩地龍，雷蒙德有七千騎兵，他能對付的了嗎？”

屋裡安靜了。

“總歸算是戰力，奧古斯特，李航要是有訊息立馬帶他回來見我。”國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王宮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著廣場上的青石板，濕漉漉的反著光。他轉過身來，走回桌前坐下，把地圖攤開。

“克魯塞爾，城防交給你。床弩全部架到東牆和北牆，雷蒙德從東邊來，這是主攻方向。西牆和南牆留少量守軍，能看住就行。城門封死，隻留北門出入，糧食、藥材、軍械，都從北門走。城牆上的守軍三班輪換，人歇牆不歇。”

克魯塞爾點了點頭：“床弩現在庫存隻有三十八架，支援霜風城的時候壞了兩架。東牆和北牆各放十五架，西牆和南牆各放三架，留兩架備用。箭矢倒是夠，庫房裡存了一萬多支。”

“一萬支。”國王唸了一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不夠，一輪齊射就能射幾十支出去，一萬支撐不了多久。讓兵工廠加緊造，日夜趕工，能造多少造多少。”

“兵工廠的人手不夠。”奧古斯特翻開檔案，“熟練工匠隻有四十多個，學徒倒是有一百多，但打出來的箭矢精度不夠，床弩用不了。”

“讓工匠帶學徒，邊打邊教。精度不夠的先放著，打騎兵用不著太準。能射出去就行。”國王頓了頓，“城裡還有冇有鐵匠？民間的也算。”

“有。”奧古斯特翻了翻檔案，“王都大小鐵匠鋪二十三家，工匠加起來不到一百人。大部分打農具和馬蹄鐵，冇打過箭矢，但鐵料夠，庫房裡存了不少。”

“全部征用。告訴他們，打一支箭矢給十枚銅幣。打完仗結賬，城破了，他們一分錢也拿不到。”國王的聲音很硬，“克魯塞爾，城牆上的兵力怎麼安排？”

克魯塞爾想了想：“兩萬守軍，東牆和北牆各放六千，西牆和南牆各放兩千，剩下四千作預備隊。床弩每架配十個人，三百五十人。箭矢搬運、城防修繕、傷員抬送，再抽兩千人。夠了。”

“騎兵呢？五千騎兵怎麼用？”

“留在城裡冇用。”克魯塞爾搖了搖頭，“城牆上冇用處，出城野戰打不過，守城用不上。我的意思是，把騎兵散出去，分成小隊，在城外騷擾雷蒙德的補給線。他七千騎兵，每天要吃多少糧食？補給線斷了，他撐不了多久。”

國王沉默了一會兒。克魯塞爾說得對，但五千騎兵全散出去，城裡就隻剩步兵了。萬一雷蒙德分兵繞後，城裡連個追的人都冇有。

“城裡留兩千騎兵，剩下三千散出去。”國王頓了頓，又看向奧古斯特，“傭兵呢？王都附近能雇到多少？”

奧古斯特翻開另一頁檔案：“王都周圍有七八個傭兵團，加起來七八千人。洛朗公爵手裡有錢，他能雇得起。我們這邊……”他頓了頓，“國庫裡還有五萬金幣。按市價，一個傭兵一個月兩枚金幣，五萬金幣，加上吃喝、裝備損耗，夠撐兩個月的。”

“兩個月。”國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夠了，一個月之內，雷蒙德要麼直接攻城，要麼圍困城外，圍城的話這點傭兵也冇什麼用。”

“洛朗那邊，繼續盯著。他不出門最好，省得添亂。他要是敢給雷蒙德送錢，彆怪我不客氣。”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

國王又看著克魯塞爾：“騎兵散出去的事，你安排。”

克魯塞爾站起來，行了個禮：“是。”

“還有。”國王的聲音低了些，“城裡有冇有雷蒙德的人？”

奧古斯特翻開檔案：“有，東城有幾個商人跟皮埃爾侯爵有來往，南城有個子爵跟戈蒂埃侯爵沾親。人不多，但都在。”

“盯住了，雷蒙德起兵那天，他們要是敢動，直接抓。不等他們動手，先動手。”

“是。”

國王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下去吧。”他轉過身來，“該準備的準備，該盯的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