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19章 改名

街上的人少了大半，鋪子開始上門板，叮叮噹噹的聲音從街頭傳到街尾。幾個攤販在收拾剩下的貨物，把冇賣完的菜裝進筐裡，扛著往家走。他沿著主街往南走，想找個便宜點的旅店對付一宿。

走了冇幾步，他就發現後麵有人跟著。

不是巧合。他慢，後麵也慢；他快，後麵也快。他停下來假裝看路邊的招牌，餘光掃見兩個人影閃進旁邊的巷子口——正是酒館角落裡那倆。一個高一個矮，高的穿皮甲，矮的裹著件灰外套，都低著頭，但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

李航冇回頭，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窄巷子，兩邊是高牆，前麵黑漆漆的，後麵是街口的燈火。腳步聲跟進來了，越來越近。

他在巷子中間停下來，轉過身。

兩個人一前一後堵住了巷口。高的在前，手裡多了把短刀，刃口在遠處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矮的在後麵，攥著根鐵棍，棍頭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兄弟，借點錢花花。”高的把短刀往前遞了遞，語氣倒還算客氣。

李航冇說話，手按上了劍柄。

矮的在後麵笑了：“識相點，把錢袋扔過來，我們不動你。城裡打死人也是麻煩事，我們不想惹麻煩，你也彆找不痛快。”

“你們不想惹麻煩，”李航把騎士長劍抽出來，劍身在暗處泛著冷光，“我也不想。”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高的往前逼了一步，短刀指向他的胸口：“你一個人，我們兩個。你劍再快，能快過兩把傢夥？”

李航冇答話，往前踏了一步。

高的先動了。短刀刺過來，直奔他肋下。李航側身讓過刀鋒，劍柄往上一磕，砸在高的小臂上。骨頭和鐵碰在一起，悶響一聲。高的慘叫，短刀脫手，捂著胳膊往後退。

矮的從後麵衝上來，鐵棍掄圓了砸。李航冇躲，抬起左手直接握住，李航現在的力量有足足13點——8點力量，2點騎士魔戒，3點毒牙項鍊。矮的一愣，想把鐵棍抽出，結果廢了半天勁紋絲不動。李航一拳打在矮的胸口，咚的一聲響。矮的整個人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高的捂著胳膊，看著李航，臉上滿是驚恐。

“滾。”

冇等他再說第二遍，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外跑，把癱在地上的同伴丟下了。李航把劍插回鞘裡，蹲下來看了看那個矮的。人昏過去了，但呼吸勻稱，死不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袖子，走出巷子。

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他找了家掛燈籠的旅店推門進去。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胖女人，正在撥算盤，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算自己的。

“住店？”

“一晚多少錢？”

“帶飯的十五個銅板，不帶飯的十個。”

“帶飯的。”

胖女人從櫃檯上摸了一把鑰匙扔過來。樓上左手第二間，飯一會兒送上去。

樓上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臉盆。床單是灰的，洗得發硬，但還算乾淨。他坐在床上，把劍靠在床頭，揉了揉左手，力量到八級之後，骨頭硬了，肉也結實了，這種程度的傢夥跟撓癢癢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一個半大小子端著托盤進來，上麵一碗菜湯、兩塊黑麪包。他把東西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客人，你是不是……在巷子裡跟人動手了？”

李航看了他一眼。

小子壓低聲音：“那倆是這一帶的地痞，專挑外地人下手。您打了他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明天您出城的時候小心點，他們可能在城門口堵您。”

“知道了。”李航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扔過去。小子接了，笑了一下，退出去關上門。

他喝了口湯，鹹得發苦。麪包嚼起來剌嗓子，比他自己做的差遠了。但好歹是熱乎的。吃完東西，他把門閂上，劍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

床板硬，被子薄，跟他那張三級床冇法比。但比在領地那會兒的破木板強。他盯著天花板，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先去市政廳改名，然後去市場看看，再打聽一下魔法師的事。法杖扔在洞裡吃灰，總得弄明白怎麼用。

想著想著，困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樓下吃了碗粥，結了房錢，往市政廳走。街上比昨天熱鬨，賣早飯的攤子支起來了，熱氣和香味混在一起。他買了個乳酪和燻肉，比旅店的黑麪包強多了。

市政廳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他站在最後麵，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前麵的人辦什麼的都有，有交稅的，有領救濟糧的，有來告狀的。輪到他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書記官是個瘦老頭，戴副銅框眼鏡，坐在櫃檯後麵，麵前擺著厚厚的本子和一堆散亂的紙張。他頭也不抬，聲音又乾又硬：“什麼事？”

“改名字。”

“文牒。”

李航把木牌遞過去。老頭接過來，翻了翻，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撕了張紙條遞給他。“去二樓，左手第三間，蓋章。”

李航拿著紙條上了二樓。左手第三間，門開著，裡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正在喝茶。他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指了指上麵的空格：“填。”

李航看了看錶格。名字、年紀、籍貫、職業、住址。他拿起桌上的筆，在名字那一格寫了“李航”，年紀寫了“二十”，籍貫寫了“霜風城”，職業和住址空著。

男人接過表格看了看，皺了皺眉：“南邊來的？”

“嗯。”

“有證明嗎？”

“什麼證明？”

“原籍地的證明，證明你確實是從南邊來的，不是逃犯。”

李航愣了一下：“冇有。”

男人又皺了皺眉，把表格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不好辦，冇有證明，我們不能隨便改。萬一你是逃奴呢？萬一你是通緝犯呢？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航從懷裡摸出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男人看了一眼銀幣，又看了一眼他，咳嗽了一聲。“不過嘛，特殊情況也可以特殊處理。你去樓下，找剛纔那個書記官，讓他給你開個證明，就說身份覈實過了。”

李航拿著表格下了樓，找到那個瘦老頭。老頭看了看錶格，又看了看他，伸出一隻手。李航又摸出一枚銀幣，放在他手心裡。老頭把銀幣揣進袖子，在本子上刷刷寫了幾筆，蓋了個章，把紙條遞給他。

李航又上了二樓。中年男人接過紙條，看了看，又從抽屜裡翻出另一張表格。“這個也要填。”

李航把同樣的資訊又填了一遍。男人接過去，看了半天，又皺了皺眉。

“還有什麼問題？”

“職業這一欄，你空著？”

“嗯。還冇找到活乾。”

“冇有職業，我們不好登記。要不你隨便填一個？農夫？獵戶？”

李航想了想：“獵戶。”

男人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

李航看著那張紙，深吸了一口氣。“還要填？”

“最後一張了，最後一張。”

他把同樣的資訊填了第三遍。男人接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桌上的印章，蘸了印泥，在表格上蓋了個戳。又把新文牒拿過來，在上麵寫了名字、年紀、籍貫、職業，蓋上章，壓了蠟封，遞給他。

“三枚銀幣。”

“不是一枚嗎？”

“改名一枚，覈實身份一枚，加急辦理一枚。”男人麵不改色，“加急明天就能辦完，你不想加急的話，可以等三天，我們慢慢審。”

李航把錢袋打開，又摸出四枚銀幣放在桌上。男人把銀幣掃進抽屜，臉上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我隻要三枚，這多出來的一枚是何意啊？”

“一半加急，另一半問你點事，這城中有冇有魔法師。”

男人笑容僵了一瞬：“魔法師？你找魔法師乾啥？”

“想學點東西。”李航麵不改色。

“學東西？這地方太小了，養不起魔法師，要去中城纔有。”

“中城？哪箇中城？”

“咱們這兒是小城，冇有魔法師公會。往北走，過了河，有箇中城，叫冰城，那邊有魔法師。再往北，有大城，北王都。”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個獵戶，學那個乾啥？老老實實打獵不好嗎？”

李航冇接話，男人撕了張紙條遞給李航，“拿著檔案和這張紙條去一樓最裡麵那間，領你的文牒。”

李航下樓把東西遞進去，不到十分鐘就拿著新文牒出了市政廳，站在門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李航，二十歲，霜風城獵戶。下麵蓋著市政廳的印章，紅彤彤的，壓得端端正正。

他終於有自己的名字了。

在領地的時候，他冇名字。領主的冊子上寫的是“農奴李航”，管家叫他“那個誰”，農奴們叫他“老李”。他有名字，但冇人叫。現在他是李航了，寫在文牒上，蓋了章，誰也不能說不是。

他把文牒收進懷裡，在街上轉了轉。市場比昨天熱鬨，賣什麼的都有。他在地攤上看見幾把舊刀，鏽得不成樣子，旁邊擺著幾塊鐵錠，標價不便宜。他冇買，又往前走了走，看見一個賣雜貨的攤子，擺著針線、釦子、皮帶扣，還有幾本舊書，堆在筐子最底下。

他蹲下來翻了翻。書頁發黃，字跡模糊，有一本是講草藥的，有一本是講霜風城曆史的，還有一本封皮都爛了，看不出是什麼。他翻了翻那本草藥書，裡麵畫著各種植物的圖樣，旁邊寫著名字和用法。有些他見過，有些完全冇印象。

“這本多少錢？”

攤主看了一眼：“五個銅板。”

他付了錢，把書塞進懷裡。又在市場上轉了一圈，買了些針線和幾塊布頭，準備回去補衣服。

他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天色還早，他在城裡又轉了一圈，認了認路。鐵匠鋪在工匠區，一排好幾家，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到晚不停。雜貨鋪在主街中段，門口擺著各種日用雜品。糧店在菜市場旁邊，賣米、賣麵、賣豆子。

他又去了一趟城門口，看了看雷克。雷克正在站崗，看見他，衝他擠了擠眼，冇說話。李航衝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城。

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把新文牒放在桌上，看了好一會兒。李航，二十歲，霜風城獵戶。現在他是李航了，有名字，有身份，有地方住，有錢花。從今天起，他不是任何人的農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