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下一仙師，傳道授長生 第三章：青元養輪經

大荒山中，二人腿上皆貼了【甲馬符】，陳川足尖輕點，飄然向前。

蕭燼有樣學樣，卻因初次接觸仙法，腳步虛浮，落在了後頭。

他笨拙地調整著步伐，雖有些生澀狼狽，內心深處卻不由得暗暗驚嘆。

他曾以為仙法皆是冰冷的殺伐之術，卻未料其中竟還有如此玄妙的神通。

他暗暗將用這符籙訣竅記在心裡，努力跟上陳川的腳步。

終於，戌時剛過，二人到了鬆澗觀外。

「隨我進來吧。」

陳川拂塵輕擺，推門而入。

蕭燼緊隨其後，踏入觀中，隻見庭院清幽，古鬆映月，一派清雅出塵之態。

院內動靜輕響，東廂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超貼心，.等你讀

舒兒揉著惺忪睡眼，小臉上還帶著睏意，緩步走出。

待看清月下立著的師父與一旁的陌生少年，她眼中睡意頓消，快步上前，鳥兒似的繞著蕭燼轉了兩圈，眉頭微蹙，脆生生道：

「師父，您不是說去收徒嗎？怎地帶回一個小叫花子？」

蕭燼見了舒兒，本就心生侷促，眼下又被這般直言取笑，耳尖瞬間漲得通紅，攥緊了拳頭，低聲反駁：「我……我纔不是叫花子！」

陳川見他二人這般模樣，不禁莞爾，自袖中取出油紙包好的糖糕與幾樣玩物，遞予舒兒，溫聲道：

「休得胡言，此乃你師弟蕭燼，今後便與我們同住觀中，你且帶他去西廂房，取套乾淨道袍，引他沐浴更衣。」

舒兒接過糖糕，也不再取笑蕭燼，隻歪頭打量了他一眼，應道：「好嘞師父！師弟，且隨我來！」

蕭燼垂首，跟在舒兒身後，往廂房而去。

…..

翌日，天還沒亮，陳川便被拍門聲擾了清夢。

「師父！師父快起床！」舒兒在門外喊道。

陳川無奈，隻得翻身下床，推開房門，門外站著兩個小孩兒，正是他的大弟子陳舒兒，與二弟子蕭燼。

「師父，昨日蕭師弟同我說你要教他仙法！」

「憑什麼蕭師弟一來就能學仙法，我這麼久了還不能學！？師父偏心！」

舒兒氣呼呼的指著陳川道，眼淚分明已在眼眶中打轉。

陳川見舒兒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心下便軟了幾分。

他輕嘆一聲，伸手將氣鼓鼓的小丫頭拉進房內。

屋內燭火搖曳，陳川拉著她在榻邊坐下，語氣放緩：「舒兒，師父何時虧待過你？」

舒兒別過臉，鼻尖抽了抽，甕聲甕氣地哼道：「就是偏心！蕭師弟剛來，你就要教他仙法，我跟著師父這麼久，連個入門的口訣都沒聽過！」

陳川無奈搖頭，沉聲道：「你以為仙法是街邊的糖糕，想吃便能吃？舒兒，你可知何為仙凡有別？」

他頓了頓，見舒兒抬眼看來的眼神中滿是不服，便繼續道：

「仙凡有別，若想修煉，必須要有那先天靈根，可舒兒，自為師撿到你的那日便用神識掃過你，你是凡人，沒有靈根…」

「可即便如此，為師也將你視若己出，這幾年來除了讓你生火做飯，何承虧待過你？你若覺得委屈，待到你及笄，為師便給你尋一戶好人家嫁了。」

「況且，修道一途，艱苦異常，不一定比凡人日子來的快活。」

陳川語重心長，將仙途之苦、仙凡之隔細細道來。

可舒兒隻是一七歲孩童，又正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

她隻覺師父是在找藉口，小圓臉上滿是倔強：「師父就是偏心，就是不想教我！」

說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衣襟上。

陳川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心中輕嘆，知道再多言語也無用。

這丫頭性子執拗，不撞南牆不回頭，唯有讓她親身一試，才知其中滋味。

他無奈抬手，拭去舒兒臉上的淚珠，妥協道：「罷了罷了，既是你執意要學，那就與蕭燼一同修煉便是。」

舒兒聞言，眼淚瞬間止住，忙不迭點頭：「好！師父說話算話！」

陳川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中暗忖：且讓她去試，待她嘗到修行的枯燥與苦楚，自然會知難而退，屆時也不會再怨我偏心了。

這般想著，他推開房門，對院外立著的蕭燼道：「蕭燼，今日起，你便與舒兒一同在觀內修煉，我教你們引氣入體之法。」

蕭燼躬身應道：「是，師父。」

舒兒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快步走到蕭燼身邊，小聲道：「哼，我也能學仙法，纔不會比你差！」

陳川帶著二人來到正殿，跪拜了祖師像，敬了香，正坐在主位，對著二人傳授胎息養輪之法。

「修仙一途，始於胎息，胎息共六輪，需汲取一種天地靈氣入丹田內，輪轉十二週天方為一輪。」

「我授爾等《青元養輪經》，此經乃是青元宗老祖所創，取得是秋去春來，萬物復甦之炁。」

兩個徒兒正襟危坐，滿臉認真的聽著。

「青炁東出，孕於元初，是故，欲成胎息，先候青陽，春分既至，穀雨未闌，草木抽芽，蟄蟲始振，擇清寧之地，空腹淨體，席草而坐，脊挺如鬆，目微垂簾，拇指相扣，是名「青元印」，舌抵上齶，鼻息綿綿，吸引東向青炁，隨息入鼻，透咽喉，貫膻中，終聚於臍下三寸…」

正殿之內，檀香輕裊。

陳川吐出最後一字，將兩卷《青元養輪經》遞給兩位徒兒。

「三日之後便是春分，在此之前必須將其中內容背誦貫通，否則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如有問題隨時來找為師解惑！」

二人接過經卷，皆是鄭重點頭。

之後三日，二人幾乎要將陳川的門檻踏爛，見徒兒如此勤勉，陳川也樂得為二人答疑解惑。

時間流水般的過去三日。

三日後，春分。

天剛破曉，晨光初曦，正是經文中「青炁東出，孕於元初」之像。

兩個徒兒皆抱著蒲團，來到古鬆之下，各尋了一塊青石掐訣盤坐。

蕭燼依口訣，脊柱挺如勁鬆，雙手輕扣，結出那青元印。

屏氣凝神，意念空空，開始執行吐納之法。

初時，周遭隻有風吹鬆葉的沙沙聲。

但隨著呼吸愈發綿長，蕭燼感覺到了。

那是一股淡淡的，帶著泥土芬芳與花草甜意的氣流。

它無形無質，卻在這一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召喚。

隨著一口深長的吸氣，那股清冽的春日青陽之炁，順著鼻腔滑入咽喉，一路下行，溫熱地匯入了臍下三寸的丹田。

「好暖！」

丹田深處，如春雪初融，一縷暖意悄然滋生。

蕭燼心中一振，不敢擾動，隻任由那股青炁溫養，依著《青元養輪經》的路子，引導它緩緩流轉。

而此時，一旁的舒兒，正經歷著一場截然不同的「修行」。

她同樣盤膝而坐，小手扣成一個印訣。

也努力閉上眼，告訴自己要靜心。

「靈氣啊靈氣，快到我肚子裡來呀！」她在心裡暗暗吶喊。

然而，天地間那股充盈的、蓬勃向上的青炁，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障壁般，對她視若無睹。

她努力地吸氣，吸氣，再吸氣。

然而吸入的隻是普通的空氣，沒有那一絲一毫的特殊之處。

幾炷香過去。

舒兒的腰背已經痠麻，小臉憋得通紅，丹田依舊是一片冰涼。

她偷偷睜開眼，看向身邊的蕭燼。

隻見蕭燼氣息悠長，周身隱隱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雖不明顯，卻能感覺到那股寧靜而內斂的力量。

他成功了！

舒兒的鼻子一酸，眼淚便要落下，卻想到師父幾日前和自己說的話。

她可不想被師父和師弟小瞧。

「我隻是慢了點，不是學不會！一日不行就兩日，兩日不行就三日！我要做給師父看，沒有靈根也能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