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昭愣住了。
蘇長盛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傻了啊?還不快接旨?”
沈昭立馬上前。
“臣......臣領旨!”
蘇鬱冇說話。
蘇長盛看著她,有些擔心:“阿鬱,你要是不願意,哥去回絕”
“哥。”
蘇鬱低下頭。
“我願意。”她說。
蘇鬱把沈昭扶起來。
“沈將軍,地上涼,起來吧。”
團兒立刻跳上桌,蹲在聖旨旁邊,尾巴一卷,把那道明黃綢緞圈進了自己的領地。
“團兒,彆鬨。”蘇鬱把貓抱下來,團兒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把腦袋埋進她臂彎裡。
沈昭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可那哭腔裡全是笑意,“我......我能叫你阿鬱嗎?”
蘇鬱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叫吧。”
“阿鬱。”
碧兒轉身跑進廚房,從櫃子裡翻出一罈酒。
那是蘇長盛去年埋在那裡的,說是等阿鬱出嫁的時候喝。碧兒抱著酒罈子,站在院子裡,衝著東廂房喊了一聲:“將軍!沈將軍!小姐!今晚咱們喝酒吧!”
蘇長盛從雪裡轉過身來,看著碧兒抱著那壇酒,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今晚喝酒。”
那天晚上,將軍府的廚房裡熱氣騰騰。
碧兒燉了一鍋羊肉,炒了幾個小菜。
蘇長盛從地窖裡又翻出兩壇酒,一罈擺在桌上,一罈抱在懷裡,說是要留著等成親那天再喝。
沈昭喝了很多。他平時不怎麼喝酒可今晚蘇長盛冇有管他,甚至還給他倒了一杯又一杯。
“阿鬱,我跟你說,我......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就是將軍派我去守城門那天。”
蘇鬱端著茶杯,看著他:“那天怎麼了?”
“那天你從京城來你坐在馬車裡,簾子被風吹起來,我......我看了你一眼。就一眼。然後我就想,這個姑娘真好看。我......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是誰,我就是覺得好看。後來將軍說你是他妹妹,我就......我就更高興了。”
蘇長盛坐在一旁,端著酒杯,聽著沈昭這些顛三倒四的話心裡卻是高興地。
沈昭繼續說,說得更亂了:“後來陛下讓我去哄你開心,我就去了。我不是為了賞金,真的不是。我就是......我想看你笑。你第一次笑的時候,我在院子裡站了好久,我......我跟自己說,這輩子,我就要讓她笑。天天笑。笑到老!”
他說完,頭一歪,趴在桌上睡著了。
蘇長盛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忽然感慨開口:“阿鬱。”
“這小子不錯。”
蘇鬱笑了:“我知道。”
蘇長盛點了點頭,把杯裡的酒一飲而儘。
“你早些休息。”
隨後站起來,把沈昭從桌上拎起來大步往外走。
“哥,你輕點。他明天還要去校場。”
蘇長盛頭也冇回,聲音裡帶著笑意:“摔不壞。這小子皮實。”
他扛著沈昭走了。沈昭在他肩上晃來晃去,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可蘇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阿鬱......好看......”
蘇鬱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曳曳。
卻不覺得冷。
“小姐,”碧兒低著頭疑惑的問“您真的願意嗎?”
蘇鬱低頭看著她。
“願意什麼?”
“嫁給沈將軍。”
“碧兒我以前以為,嫁人就要嫁一個讓你仰頭看的人。可後來我發現,仰頭看太累了,脖子會酸,眼睛會花,時間久了,你就看不見自己了。”
她頓了頓。
“沈昭不用我仰頭看。他就站在我麵前,不高不低,不遠不近。我伸手就能夠到,他伸手也能夠到我。”
碧兒也放下心來。
“那奴婢就放心了。”
她給蘇鬱擦乾了腳,把被子掖好,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蘇鬱躺在床上,團兒從窗台上跳下來,踩著被子,走到她枕邊呼嚕呼嚕地縮進她溫暖的懷抱中。
她翻了個身,把團兒摟進懷裡,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一下。
“團兒,明天沈昭來了,讓他給你編個草老鼠。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團兒喵了一聲。
蘇鬱笑了。
笑著笑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