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宋時風一行人本來都準備要回去了,蘇總編突然傳來一個資訊,京城書局要舉辦一個歡迎會,是為外國一個品牌雜誌入駐打前站,讓他也去參加。蘇總編特意強調,場合半正式,有外國友人,注意著裝。
宋時風實沒想到來一趟還能漲漲見識,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直接安排工作人員先回去,自己等著參加宴會。
可又一尋思還有外國人,他又不懂外國鳥語,萬一到時候聽不得說話怎麼辦?於是又興頭頭的打電話給平關躍,讓他們兩個隨便來一個當翻譯。都是在外麵泡了好幾年的,外語應該沒問題。
結果楊家寶說法語他還能對付兩句,英語真是一竅不通。平關躍更誇張,人家留學在時尚之都米蘭,說意大利語。好傢夥,一個比一個高大上,可沒一個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他心裏鬱悶,忍不住給閆冬打電話叨叨,雖然決定不追人了,可他還可以把他當成最好最好的朋友。呸,朋友個屁,要是能退回去就不是喜歡了,現在隻能暗戀,永遠暗戀,直到沒力氣暗戀為止。
然後這位說,他來。
“你來幹什麼?你能做翻譯啊?”
“我懂英語。”
“ABC?”
“巴拉巴拉巴拉……”閆冬張口就說了一串宋時風聽不懂的鳥語。
“說人話。”
“我為了將來公司能跟國際接軌早在好幾年前就開始學英語,現在基本對話完全沒有問題。”
“你每天忙的臭死還有功夫學鳥語?”
“時間擠擠總會有,這不是就派上了用場?”
宋時風笑了一聲,突然想到什麼,張口就拒絕,“你別來,弄你的廠子,我找別人。”
“找什麼別人,等著我。”沒等他再拒絕,電話掛了。
其實放下電話纔想起來老三就在這兒,大學畢業,還不會這麼點英語?雖然一想到他就頭疼,看到他就煩,可從他公司裡給他臨時找一個也沒問題啊。
拿起電話就撥回去,那邊已經沒人接了。動作快得都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宋時風笑了,笑著笑著變成了愁,別對我這麼好,我會放不下啊啊啊。
閆冬的動作真是特別快,當天晚上就坐上了飛機,後半夜就趕到了宋時風住的酒店,他第二天一早就看到了精神奕奕的心上人。
不管心裏建設做了多久,宋時風見著真人還是不自覺的笑開,眼睛裏都是喜悅,一時間都忘了什麼三不原則。極其自然的用胳膊懟他一下,“你這該怎麼說來著,哦對了,刮目相看。閆廠長,了不得呀。”
“比不了你,宋主編。”閆冬笑得開懷,能為心上人服務,他打心眼兒裡高興。
“哼哼。”宋時風臭屁兮兮的把手背到身後,很有大領導派頭的說,“既然來了就好好乾,我看好你。”
“是,領導。”說完兩個人哈哈哈一陣笑。
幾句打屁閑扯宋時風的心情變得陽光燦爛,本來都想好了要控製自己,不跟他太親近,可他真的控製不了,就是跟閆冬扯閑篇他都高興啊。隻當是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人來的自然得跟著一起去,兩人當天就殺去了王府井。
為了體現鄭重,他得給自己河閆冬都準備了一身行頭。
微微掐腰的長款大衣,配毛料西裝三件套,兩人一鐵灰一藏藍,整整齊齊闆闆正正的穿了一身,可帥可帥了。
為了不讓外國人覺得自己不正式,他嚴格按照平關躍教的去打扮,沒有圍巾,沒有毛衫。冷了就大衣頂上。
說實話,這是宋時風頭一回參加這麼重要的場合,以前參加最排場的就是盧霆的生日宴了,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寫著鄭重兩個字。
閆冬跟他也差不多,衣裳就是從藍變成鐵灰,其他都一樣。他同樣沒參加過這種事,比宋時風也好不了多少。
其實不光是他們鄭重,其他人也都西裝革履的,嚴肅的像是要去參加追悼會。
交流會也是效仿西餐,做成了冷餐製,有高腳杯有葡萄酒有小蛋糕,跟盧霆的生日宴也沒有太大區別,就是人更矜持,更有派頭。
這個宋時風行,一回生二回熟,半點不帶怯場。
蘇主編很是給他臉,帶著他轉了一圈,認識了不少出版商雜誌主編之類的同行,還有些個別的人,比方搞攝影的,搞藝術的,哦,還有搞電影的,也不知道怎麼搭進來的,反正隨便逮一個在業界都是響噹噹的角色,宋時風跟他們比那就是稍稍有點看頭的後輩。
在後輩麵前這些個老資格是倨傲的,但這種倨傲又跟商人不同,他是藏在骨子裏的,話漂亮人謙和,但你就是能感覺到對方的不在意。不過是一個才發行的小雜誌,真的用不著他們多關注,能給個正眼誇上兩句不錯已經是給蘇主編麵子。
混了一遝子頭銜各異的名片,宋時風又退回到了邊緣閆冬身邊,自己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弄錯了那是鬧笑話。一直注視著他的閆冬收回目光,看著他從容遊走在個個看著就很高階的人群裡,他滿心都是驕傲,自己喜歡的人真棒。
兩人喝了口手裏的氣泡酒,跟眾人一起等著外方到來。主角嘛,自然都是最後到場。
要進駐的品牌是米國知名女裝雜誌,是出了名的大膽前衛,在國外很受歡迎。不過宋時風有點看不來,也因此常常被平關躍兩個笑話老土。
他堂堂時尚雜誌總編被笑話老土,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挑釁,可看不下去就是看不下去,不閤眼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不知道他們會派誰來,據說這雜誌的總編特別厲害,不知道會不會出現。
正想著,人群一陣騷動,外方來了。
這次來的代表是兩男一女,男的白女的黑,組合特別特別。相比國內人們打扮得老成持重這三位就隨意多了,男的好賴還是西裝,女的直接一個套頭漏洞的艷色條紋毛衣配牛仔褲就來了,關鍵是那頭髮,粉的,粉嘟嘟毛茸茸的爆炸式,老天啊,這位站在一眾深色海洋裡,像一個行走的熒光燈,走哪兒亮哪兒。
據說好像是什麼董事長的女兒,來鍛煉的。
“誒,你說是我們太當回事了,還是他們太不當回事了?”宋時風看著被人群圍拱著的外方,心裏就是有點不是滋味。
“誰拳頭大誰自在,誰更厲害誰說了算。”閆冬看著前麵正兒八經的人群,“咱們是拿人家當財神,人家拿咱當什麼就不知道了。”
“明明是他們想來我們國家掙錢,怎麼反倒倒過來了,真稀罕。”
“現在不都這樣?隻要能來投資,都當爺爺奶奶供著,這有什麼大不了,你還見少了?”
“見再多心裏也憋屈。”
閆冬突然湊近,笑著說,“看開點,等什麼時候咱們國力強盛了,兜裡錢包都鼓起來,情況啊肯定翻轉,到時候你就使勁兒嘚瑟,氣死那幫外國佬。”
宋時風終於露出了笑模樣,“到時候我們就一個穿花襯衫一個穿大褲衩,甩著大金鏈子橫著走。”
“還得是紅色的,螃蟹。”
哈哈哈,兩人都小聲笑開。
正樂著,前麵突然一片騷動,聽音兒好像是什麼投資公司來人了。
怎麼還整上投資公司了,宋時風一臉奇怪。
就見主辦方迎著一個人邊走邊笑著說什麼,周圍人都恭維著,好像在迎接財神爺。比剛才接待外賓有之過無不及。
什麼人啊這麼大排場?
宋時風跟著看過去,眉頭就皺了起來,那不是顧衛峰嗎?他是投資公司的?這傢夥到底多有錢啊?他忍不住深深的妒忌,特嫉妒,有錢還有愛情,憑什麼老子就得給你們讓路!真他孃的不公平!
他還在憤憤不平,顧衛峰卻徑直走了過來,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二哥,你也在這,閆冬也在,明天都去我那,時雨唸叨你好幾回了。”
“這是顧董事長的二哥?”
“這位宋時風主編,不是親哥,勝似親哥。”顧衛峰認真的說,很是給宋時風麵子。
“都是青年俊才啊。”
“原來今年風頭正勁《大國時尚》竟然是顧總兄弟的辦的。”
“都不是一般人,那雜誌我姑娘可愛看了。”
“呃……”一串的恭維從剛才還倨傲的人嘴裏冒出來,讓宋時風覺得這世界可真奇妙。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資本的力量。
然後他就得出一個結論,自己還是不夠有錢。
這種場合宋時風當然更會做戲,矜持的掛著哥哥款兒,跟他來了一個兄友弟恭。
顧衛峰還有正事,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被簇擁著走開,可宋時風這兒卻沒有變冷清,立馬被不夠格圍著那位的人們圍了起來,目的就一個,拉關係找投資。雜誌社要活得養啊,電影要拍得錢吶,個人展會找贊助,沒錢拿什麼展?
好不容易應付完那群人兩個人趕緊跑出去透氣,就覺得這宴會可真沒意思,跟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這不是雜誌盛會,而是資本角逐,轉來轉去都是金錢遊戲。
宴會廳一出來就是玻璃房咖啡廳,宋時風就近一歪把自己塞進了沙發,整個人都沒了剛來時的意氣風發,蔫噠噠的,了無精神。
閆冬把果汁推給他,“見了顧衛峰又不高興了。”他倆不對付上回就表現的淋漓盡致,閆冬心裏忍不住好笑,真是孩子一樣。
“錯,是見到顧衛峰這麼有錢不爽。”
“人家有錢招你了?”
宋時風神情複雜的看他一眼,“你不懂。”你怎麼可能懂我心頭的苦,心裏的嫉妒,心裏的不甘和無可奈可。
閆冬不是他肚子裏蛔蟲,沒看懂他的眼神,按著自己的理解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到時候大家都圍著你轉,我可得仰仗你啦。”
“呃……”宋時風正要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嘰裡咕嚕的鳥語,他好奇的轉頭,這不是那個炸毛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