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到手倆人第二天就迴轉,先到市裡,他們找人做指紋鑒定,嗯,倆人除了收雜誌還去翻了垃圾箱,從那位保姆剛丟的垃圾裡撿出來七八個煙頭做對比。閆冬負責翻,宋時風就站一邊看著,不光是他嫌臟,閆冬不願意讓他碰。
等做完鑒定宋時風這裏任務圓滿完成,他交代的稿子也放在了他桌上。
什麼《驚天秘聞,台企大廠製版全靠偷》,什麼《設計師真可伶,辛苦設計被人偷》,什麼《要想富,偷設計》,什麼《抄襲人家你丟不丟人》十來篇各式稿子讓宋時風看得滿意得很,要狗血有狗血,要氣氛有氣氛,要淚點有淚點,0要**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他忍不住感嘆,這些人還是適合寫知音體故事會,拿手。
然後直接投稿到知音故事會等等十多個雜誌,作為先驅預熱有點慢,畢竟雜誌發行最短也是半月刊,但聊勝於無吧。他們重點要拿下的是報紙電台電視節目,這三個沒一個好弄的。
這回跟上次不一樣,不是說買個版麵做廣告,而是要做新聞,因為這件事當故事講完全沒有意義。而新聞是嚴肅的。
就算做新聞以他們現在的影響力也隻能影響自己所在的城市,就算再加上他們自己的雜誌影響力也有限,完全到不了他們想要的效果。那麼怎麼樣能把這個案子做成現象級的能轟動全國的事件呢?
好難。
如果是二三十年後,有網路的時代,轟動全國不過是一個推手的事。可現在一切訊息資訊都來源於報紙電台電視,最多再加個雜誌,可怎麼操作呦。
三個臭皮匠一起撓頭。
好辦法一時沒想起來,下一期雜誌卻是又該籌備了。
再出新設計再被抄襲,三個人誰也不願意看到,於是決定直接改版,這一期就用給閆冬的婚紗頂上,再把以往就經典拿出來回憶一下,再出個衣裳特殊裁剪教程,對了,還弄個唐朝襦裙製作指南,好些個讀者都說太漂亮了沒地兒買,乾脆讓他們自己做去。邵氏公司做時裝的,看他這期怎麼抄。另外還要在在雜誌上專門出一期抄襲事件,把官司的進度跟上,呼籲廣大同胞共同關注,支援原創。
其實現在人們對原創什麼的真沒感覺,盜版橫行纔是現實。不過他們還是要呼籲,沒有人做那就永遠沒有人覺醒,認識到的人多了,盜版自然而然的就無路可走了。
雜誌的事定了,可提升影響力事還沒著落。
宋時風現在有事沒事就愛去找閆冬,吃飯聊天看電視,然後就睡那,反倒是小別墅一個禮拜都住不上三天,衣裳都一套套的倒騰回去不少,隻差說搬回來住了。
閆冬自然是巴不得他回來住,天天好菜汽水冰棍兒伺候著,貼心又貼肺。最近還正在學著做飯,老吃買的也膩歪得很,有時候自己拌個冷盤拍個黃瓜什麼的也爽口非常。
今天,他做的是豆角燜麵,剛學好就忍不住拿出來獻寶。
麵還在鍋裡,倆人一人嗦著一根冰棍兒,靠在牆上看大黃咬尾巴。就見他轉著圈的咬啊咬啊咬,可就是咬不著。
“大黃是不是傻呀?沒事兒就玩兒咬尾巴,他也不煩。”
“玩兒呢,煩什麼?”閆冬心不在焉的看看大黃又看看他,最後問,“我看你這幾天老是一副愁相,又怎麼了?”
“還不是雜誌的事。”他把吃完的冰棍兒棍兒往前一扔,大黃嗷嗚一口咬住,叼著玩兒去了,“這官司打起來輸贏不好說……”他就把他們想藉機擴大影響的打算說了出來,煩惱當然也不能少。
閆冬卻皺起的眉,忍不住敲了一下他腦殼,“你們弄錯方向了吧?”
宋時風回手就給他一下,嘴上還不忘問,“怎麼錯了?”一舉兩得的好事哪兒錯了?
“你們現在最該關心的不是抄襲事件嗎?證據也有了,打官司要說法要賠償纔是最重要的。什麼影響力讓雜誌更上一層樓不都是附加的好處?有,那是萬事大吉,沒有也不損失什麼,怎麼就非要死磕這個呢?”
“這不怕官司贏不了……”
“那就去找更多的證據,把官司砸實了,請好律師,做足了準備工作,我就不信在鐵證麵前他還能抵賴。法官又不是吃素了,隨便讓他顛倒黑白。再說了哪怕是一審敗訴還可以二審,二審不行還能再告,你怕什麼?”閆冬說著又跑回廚房,麵差不多熟了,把麵條和豆角拌在一起,“等你們官司贏了,你還怕沒名氣,那可是個大廠。再說了這官司指不定得打多久,說不定到時候雜誌早就發行全國了,還用得著借他了力?”
宋時風如同醍醐灌頂,整個人眼前都清亮了。可不是!自己完全被盧霆的那乾說辭給繞住了,怎麼就本末倒置了呢?他的本意就是打官司,其他的什麼名氣利益有沒有又有什麼關係?他們雜誌還在成長啊,終有一天會成為他想看到的樣子,幹嘛急於求成呢?
想通了這一點的他忍不住狠狠的抱了閆冬一下。
“哎哎哎,飯飯飯!”閆冬把手裏裝滿燜麵的碗塞個給他,“那邊有蒜汁兒,自己加。”
好心情的宋時風狠狠加了兩勺,大大的吃了一口,臉上滿是彌足,“好吃!”
閆冬笑開。
三人行公司把藍氏公司告上了法庭。理由是抄襲《時尚雜誌》原創服裝設計。當然了,告都告了也就沒有保密的必要了,宋時風前一天天就把事情告訴了旗下的員工們。
“告的對,告死他們!”
“真不要臉,抄襲都抄到我們頭上了。”
“需要我們做什麼主編你說,咱別的不行,搖旗吶喊總可以。”
一乾人義憤填膺氣的了不得,都是把雜誌一點一點搞起來的,就跟自己孩子一樣,誰聽了能受得了。
“大家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對雜誌最大的支援。”宋時風說,“要是官司打贏了,我給大傢夥一人發一輛自行車!”
“贏贏贏!一定贏!”為了自行車也得贏啊!
宋時風也沒具體說是什麼廠抄襲,就是為了穩住員工,免得他們人心惶惶,工作都不好好做了。
法院從受理到開庭還有一段時間,正好上回想到的找合作商現在就提上了日程。三個人一直覺得直接給閆冬得了,熟人熟路的,都放心。
閆冬當然沒意見,但他鄭重簽了合同,把設計提成什麼的寫的清楚明白,絕對不會虧待了任何人。另外他還送了百分之十股份給三人行,說是以後兩家就算兄弟單位了,要互相支援提攜。
合同該簽,可這股份宋時風說什麼都不要,開玩笑,平白無故拿人股份算怎麼回事?心上人的產業當然要給他牢牢把住,想要外流先問問他同不同意。流到他手裏都不行!
股份沒送出去,新版衣裳倒先製作了出來,從選款到用料,從打版到成型,楊家寶平關躍兩人步步緊跟,出一絲差錯都不行,那認真嚴肅樣把一乾老師傅都壓住了。
好在成品非常棒,這回出的也不多,一共也就四款,男女各兩款,都是一款長風衣一款短風衣,用料做工款式都沒得說,就一個字,美。
然後定價也美,挺高,走的就是精品路線,不過卻比藍氏公司的定價堪堪低了一線。
正品比盜版價格還低,哈,後麵有得看了。
這一期雜誌直接把官司加到封麵,沒有再找什麼模特,直接把三個人去法院告狀的照片登上,帶有國徽的法院大門就是背景,三個被侵害的苦主就是模特,他們手舉狀紙滿麵肅穆,請求法院還我公道。
狀紙上大大的紅色猶如流著鮮血的的維權兩個字醒目之極,讓人看一眼就感覺驚心動魄。
不馴的風吹過綉著竹葉的雪白長衫,捲起長衫一角,三個滿目堅韌的青年創業者筆筆直雪雪白的站在那裏,無聲控訴。
而品牌內頁自然少不了對事件的一頓陳述,他們得讓自己的讀者知道,藍氏盜版衣服設計,買盜版就是在打壓自己喜歡的雜誌,呼籲大家買正版。自然而然的,正版也被拉了出來。
雜誌還又添了兩頁,專門給正品做廣告。
好嘛,這廣告一出,再加上雜誌上的抄襲打假,讀者都炸了。
倒不是大家對什麼正版盜版有看法,實在是盜版比正版還貴,你這是當大家都是傻子嗎?有了便宜正版誰去買盜版啊。
雜誌的影響力在本地還是非常可觀,剛發出去就有電台記者找上門,宋時風順水推舟接受了採訪。
記者:“今天您狀告藍氏公司抄襲大國時尚設計圖,您憑什麼認為對方就是抄襲?大家都知道,抄襲這件事非常難以定論。”
宋時風:“我們有服裝設計原圖紙,每一張圖紙都是我們的設計師一筆一劃設計出來,我們絕對是原創,那麼正在賣的跟我們設計一抹模一樣衣服的藍氏公司能拿出來嗎?一件可能撞了設計,不可能七八件都撞!我們的讀者還在問我是不是跟藍氏公司有合作,怎麼會出一樣的衣服。我在這裏認真的告訴廣大讀者,藍氏就是抄襲,我們的合作商另有他人。”
記者:“宋主編,您知道藍氏公式實力雄厚,是星河市重點引進投資嗎?你們這麼做有勝算嗎?”
宋時風:“我們知道,藍氏是厲害,可公理總在。當然了,我們隻是一個小雜誌,對方卻是大公司,胳膊擰大腿,難吶。”
記者:“那為什麼還要做呢?”
宋時風:“為了一個公道。我們《大國時尚》是做服裝設計類的時尚雜誌,很多都是原創設計,每一個設計稿都是設計師嘔心瀝血創造出來的作品,他們不容易,不能被人就這麼輕飄飄的偷走。我知道被偷被抄襲的設計師不止我們,可別人不站出來,我站,我們雜誌願意為所有設計師發聲,因為這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時尚雜誌時尚行業的責任。”
記者:“那您知道輸了會是什麼後果嗎?”
宋時風:“我們不會輸,因為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法庭的正義,我相信國家會保護每一個公民的合法權益。我還要告訴藍氏公司,趕緊停止你們的侵權行為,公民權益不容你侵害,法律尊嚴更不容許踐踏!”
電台裡,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一種正義的力量,讓聽眾尤其是對設計有理想的聽眾心頭一暖,看啊,世間還是有人願意為正義發聲的。
這年月盜版橫行,所有人都是無所謂的態度,讓一眾原創者們欲哭無淚,今天終於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願意去正視這個問題,讓一乾做原創的年輕人振奮無比。
當然,更多的是吃瓜群眾,有人竟然要單挑前來投資的大企業,這是有鐵頭功?還是背景不簡單?
反正不論如何這個新聞是引起了廣大群眾的注意,當天晚上黃金時段播出之後,電台的電話被打爆了。
“風子,這回乾的漂亮。”平關躍笑得給他一下,“你那話我聽的都激動得不行。”
“就是,時風可真行,這要是給我,我可說不出來。”楊家寶感嘆,“特別特別能煽動人心。”
宋時風心想,那還不是應該的,小爺背這段詞背的腦子都炸了,不知道我最不喜歡背東西了嗎?付出了這麼多再沒點效果他得哭死。
“我覺得電台都來了,報紙也快跟上了,咱們是不是得準備準備。”
“還準備什麼?到時候還是時風上唄,他應付這個有經驗啊。”
“倒也是,都交給你了。”平關躍一甩手,要跑。
“誒誒,你們倆別乾看著呀,到底是誰的設計被抄了?”宋時風無語瞪他們。
倆人頓時賠笑,“這不是能者多勞,你看你是咱們三個裏最厲害的,我們的不就是你的,你不出頭誰出頭?我們就做好大後方的工作,保證不讓你有一點煩心,你呢就打好官司,應對好媒體,咱們分工合作無往不利。”
“多拍點馬屁,不夠。”
“還拍?我怕你屁股腫了坐不住,到時候人家記者得懷疑你得了痔瘡!”
“滾你的!”
沒過幾天,報社的記者果然也來了,不隻一家,連省報帶市裡三家記者跟約好的似的,哦,還有一家法製欄目的雜誌也來了,宋時風這個人來瘋更激情,話說的那叫情真意切,一會兒說的人想哭,一會兒又說的人氣憤,一會兒又高大上,一會還特接地氣,反正這幾位回去的稿子比採訪別人好寫得多。
都是公眾媒體,有權威有保證,所以報道就很客觀,但是再客觀也帶著個人因素,宋時風實在是太會公關了,讓他們寫的時候不自覺的就帶上了他的觀點,尤其是為廣大原創設計者發聲,法律不容踐踏這樣的語言被原封不動的搬了上去,很是博人好感。
一家報紙還用了他們提供的照片做圖片,就是那張三人告狀的照片,小夥子長得精神,衣裳也特別,人們沒記住臉,但絕對記住了這三件衣裳,太特別了,這年月哪兒還有穿這個上街的。
宋時風要的就是記住。
等開庭他們打算還是這身,大家一看就能個想起來,哦這是那個雜誌的官司。
他們告了官,對方反應也不慢,人家也不當被告,也告了他們,告他們誹謗,惡意中傷。
“哈,他們還告上了,真是沒有一點下線!”
“沒下線的事多著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楊家寶憂心忡忡的說,“原先也有一個小設計告過他們,可惜告著告著就沒音兒了,後來我才知道人被打了,胳膊都給打折了,嚇得不敢告了。”
“我去,這麼狠?”平關躍一臉不能忍,“該先把他們給打一頓,缺德缺大發了。”
“揚子都提醒了,我們就注意了,最好別一個人行動,能結伴結伴,少去危險的地方。”宋時風很是當回事的,“不過這裏可不是台島,也不是星合市,他們的手應該伸不了這麼長。”
“反正多注意沒毛病。”
因為得到訊息過來的閆冬順勢對宋時風說,“你還是搬回了吧,一個人住不安全,非常時期就委屈一下吧。”
“你給我搬?”
閆冬站起來,“走。”
在外麵兜兜轉轉一圈,宋時風又回到了最初的小院,他想感慨,可心裏更多的是高興啦,美滋滋的竊喜,哎呀呀,閆冬巴不得我搬回來呢,我怎麼這麼招人喜歡呢?
正美著,大黃一個虎撲,宋時風的褲子上留下兩個泥腳印。
“大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