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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師與妻書 第25頁

作者:雪鶴童子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8:15

曆史上南國的這位貞武長公主,連名字都冇有留下,隻有“南國帝都城破,公主殉國”這寥寥數字。

南國聖人蕭鑒明受史官偏愛,描繪他生平事蹟的筆墨篇幅很重,與南國貞武長公主唯一的交集,隻有“贈衣賜笏”這個典故。

要不是蕭晚吟告訴她,她也像千千萬萬後人一樣,以為這位南國聖人修了一輩子的無情道。

端坐高台上,霜塵不沾身。

桃李滿天下,盛名傳千古。

蕭鑒明他纔不苦呢,那位殉國的貞武長公主是最苦的。

***

二月十九,觀音誕辰。

民間供奉的觀音多是女相。

其實,觀音菩薩是男身。

佛教經書記載,菩薩均是男身。

唯有男身,可以成佛。

能坐花車遊街的女郎,大抵都是未出嫁的公主郡主,她們的伴讀也可以沾光,隻是這樣的機遇很少。

薑氏知道章蘊之有幸陪淳安郡主花車遊街,想讓薑絮也出出風頭,一大早就把盛裝打扮的薑絮送到蕭府,要求章蘊之帶上她同坐一輛花車。

蕭晚吟問章蘊之的意思,章蘊之索性把花車遊街的殊榮讓給了薑絮,不是她要做女菩薩,實在是今晚的賽神社會可能會要人命。

她得苟著,小命要緊。

入夜時分,五鳳樓前一片燈海。

皇家儀仗停至午門廣場,九聲禮炮高鳴,紹安帝在一幫內廷太監的簇擁下,上了五鳳樓設好的席位,樓上除了紹安帝的後宮嬪禦,還有皇親國戚、勳貴世家,以及恩準陪侍同觀賽神社會的官員親眷。

端坐在禦座上的紹安帝受了眾人的跪拜問安,向右邊座上一身清雅宮裝的蕭貴妃問道:“煦兒呢?”

蕭貴妃給看向這邊的沈皇後遞了個眼色,沈皇後心領神會,向紹安帝稟道:“臣妾恭喜皇上。”

紹安帝:“喜從何來?”

沈皇後掩唇笑道:“煦兒看上了一位姑娘,替他甄選了幾次太子妃,他都看不中,原是自己有了主意,這不,穿著飛魚服,挎著繡春刀,去討姑孃的歡心了。”

紹安帝捋著鬍子,眯著眼睛,看向華燈璀璨的午門廣場,遠處的燈市口寶馬香車無數,千萬盞燈影輝映人麵,不少鮮衣少年、華衫少女。

他望向沈皇後,“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嗎?相貌家世都是其次,像皇後你這樣賢德就好。”

沈皇後:“臣妾問煦兒是哪家的姑娘,他支支吾吾的,但一說到這姑娘,就齜牙咧嘴地傻笑,可見歡喜的不得了。”

她福下身子,“臣妾想向皇上討個恩典。”

紹安帝攙起了沈皇後,拉起她的手道:“皇後,你膝蓋有疾,莫跪,直說無妨。”

“是。”沈皇後頜首,垂下眼眸,恭敬道:“臣妾想求皇上,把臣妾的侄女靜貞賜給煦兒做太子妃。”

“準。”紹安帝讓身邊的秉筆太監去擬旨,“煦兒喜歡的那位姑娘,要是皇後和貴妃都相中的話,一併許給煦兒,選為東宮才人①。”

沈皇後坐在座上,與站起身的蕭貴妃,一同向紹安帝謝恩。

紹安帝還有一樁心事,二郎和章家大小姐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①:參照明製,皇太子正妻稱妃,妾有選侍、才人、淑女等稱號。

第21章

另一邊,章蘊之戴著帷帽,今夜的風不算冷,她置身於燈海中,穿著避火的火鼠裘,汗流浹背。

過往的路人看到她奇怪的裝束,紛紛側目偷笑。

世間還有這樣的蠢人,春季穿冬季的衣服。

章蘊之在帽紗下翻閱著《宋少師與妻書》,書上記載:紹安十五年觀音誕,燈市街大火,燒死庶民三百餘人,燒燬民房一千餘間。餘觀百姓命賤,官宦豪族家犬貴過人命,唏噓不已,立誌為父母官,使貧苦者有立錐之地,令蒙冤者有申訴之門。

這是宋少師的一段自白,也是他為官的初心。

章蘊之想毀了他的初心,他不做官,就不會有成為奸臣的機會,不會淪落至萬世唾罵的下場。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特意站在清水河旁,又見河上有花船駛過,乾脆包下一艘船,既清靜,又不會有被火燒傷的危險。

娛神的花車行列經過燈市街,圍觀百姓烏泱泱一片,擠在隊伍兩側。

夜風拂過花車簾幔,身穿飛魚服的朱煦撇撇嘴,見到車內坐著的是抱琵琶、遮麵紗的薑絮,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章蘊之,灼灼目光頓時黯然。

身旁的幾個錦衣衛少年頗有興致。

“十一郎,這個抱琵琶的女郎身段嫋娜,眉眼楚楚動人,雖不及那日的乞丐小娘子,也算是萬分惹人憐愛的。”

“十一郎,我們是搶?還是不搶?”

朱煦握緊了腰間刀柄,戴上了銀製的山鬼麵具。

“冇興趣,這等庸脂俗粉,爺看不上。你們趕緊替我去找人,誰找到了她,賞銀一千兩,官升一級。”

那些錦衣衛少年得令,消散於人群中,去找章蘊之回來討賞。

清水河麵碧波盪漾,立在船頭的章蘊之仰首。

她乘坐的這艘花船停在觀音橋下,橋上有花車經過,是佛蓮花車。

觀音誕,自然是觀音大士的主場。

今年扮觀音的是宋家二郎,身穿菩薩衣,頭戴莊嚴冠,一手捧淨瓶,一手拈柳枝,打坐蓮花台上。

看他衣袂在風中飄飄,頗有神儀,瀟灑出塵,一雙白淨的腳,一如他那如霜似雪的膚色,不惹塵埃。

都不用點那顆菩薩痣,他眉心自有一點紅。

後麵緊跟著一輛花車,上麵有一隻白象,白象背上,坐著扮成普賢菩薩的崔三郎。

這是章蘊之第一次見崔白圭,當真是如玉如琢的公子哥兒,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這兩位郎君的花車很受女郎的歡迎,她們紛紛解下腰間的香囊玉佩,與手中的巾帕一起,擲於車上。

還有大戶人家的小廝仆役,得了自家小姐的吩咐,端著珠寶匣子,將裡麵的珍珠翡翠、瑪瑙珊瑚一股腦兒拋到花車上。

不乏有京師的富商巨賈,直接往花車上灑銀兩銀票,扔沉甸甸的金條的也大有人在。

宋惟清、崔白圭的花車駛過觀音橋後,看熱鬨的章蘊之扭動著自己的脖子,剛纔看“古人追星”看得入神,脖子都抬僵了。

又見水麵上飄來不計其數的蓮花燈,有寫崔三郎名字的,也有寫宋二郎名字的,還有寫蕭先生名字的。

夜空是漫天煙火,河裡是一池燈影。

章蘊之問船家:“翁翁,放這蓮花燈有規矩嗎?”

船家:“這蓮花燈乃祈福燈,求長生的。小姐現在看到的這三位郎君,每年為他們放燈的女郎都是有錢的主兒,一盞燈一兩銀子,那些女郎都是一萬盞起放。我們尋常百姓,一年也用不到十兩銀子。”

船家的女兒也捧著一盞蓮花燈,上麵是宋惟清的名字。

船家拿船槳拍了下女兒的腰,斥責道:“小奴才,你老子這麼辛苦掙的錢,全給你敗了,看你拿這錢買了燈,今年的新衣服就彆想了。”

女郎手裡的蓮花燈被她老子拍掉了一片花瓣,她抹著眼淚賭氣道:“破衣爛衫也穿得,誰稀罕新衣裳呢!”

章蘊之看她哭得傷心,讓船家不要再嗬罵她了,從錢袋裡拿出一枚銀元寶塞到船家手中,船家要領著女兒給她磕頭,都是和自己父親一個年紀的人,她不好意思受他的禮,忙說“免了”。

就是這一分心走神,花車隊伍那裡便出了事。

沈國舅的家仆拉著一隻獒犬看燈,這街上人山人海,那隻金貴的獒犬被小廝背在背上,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童子今日穿的衣裳鮮亮,吸引了獒犬的注意,狗仗人勢,皇親國戚家的狗更通曉這個道理。

又冇有狗鏈鉗製著這隻一人高的獒犬,直接撲在那搖撥浪鼓的垂髫小童身上,他身上的衣裳頃刻被撕成了碎片,看燈的百姓知道這是沈國舅家的狗,冇有人敢上前喝止。

維護治安的巡捕也不敢拔刀,一個個龜縮著脖子,看那獒犬老爺撕咬弱小無助的小童,它銜住了小孩細嫩的脖頸,鮮血如注,碰濺在來拉扯獒犬的小童家人身上。

小童的哭聲止了,軟趴趴的身子,隻有出氣冇有進氣,眼睛已經翻白了。

沈國舅的家仆這才上前,拉住了咬死了人的獒犬,他不去看小童的傷勢,反而仔細檢視獒犬的爪牙有冇有傷著,看到它嘴下掉了一撮毛,怒不可遏,對著抱著兒子痛哭的漢子就是一記窩心腳。

家仆罵道:“下賤胚子,你得賠銀子,這獒犬是我家侯爺當兒子養的,一根毛十兩銀。”

漢子攥著拳頭怒道:“那我兒子這事咋算?”

家仆眼睛一翻,啐了漢子一口,“是你家兒子先逗我家犬公子在先,死了活該!”

街道上的巡捕見漢子要扭打沈國舅家的仆人,“噌”的一聲拔出刀來,衝了過去,把那漢子製服了,幫著那囂張的家仆揍了漢子一頓,威逼恐嚇他賠這狗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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