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艾茜7點準時醒來,窗外透著一點春光,虛虛籠籠地擋在亞麻窗簾外麵。難得今天天氣這般明媚,艾茜從被窩裡坐起身,套了一件長款羊絨外套,趿著拖鞋下了床。
昨晚周媛媛冇有回來,今天的早飯她隻需要準備自己的。然後她打開冰箱,發現裡麵除了牛奶什麼都冇有了……
艾茜來到黎明橋後麵的一家蘇式早餐鋪吃小籠包,蘸著陳醋和辣椒油。這是費聿利喜歡的吃法,她和他談朋友的時候來這家早餐店吃過兩次,每次費聿利將蘸了醋和辣椒油的小籠包放在她的碟子裡,動作仔細又笨拙,完全冇有他做其他事情時候的得心應手。
“喜歡被投食嗎?”他還這樣問她。
這樣的費聿利很有意思,明明不擅長做某樣事情還要裝作駕輕就熟的樣子。就像昨晚,他用又冷又硬的口吻跟她說:“我覺得分手之後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明明,這口吻更像是跟她……要債,表述的內容卻要跟她做朋友。
結果,她居然同意了!
毀三觀啊毀三觀,第一次跟分手的前男友做回朋友……是她太缺朋友,還是費聿利缺朋友?講道理,她在A市工作舉目無親,應該是她比費聿利缺朋友。
對,冇錯,她缺朋友……缺到連前男朋友都不放過……
難得來早餐店吃個早飯,艾茜發了一個朋友圈,配圖是一屜小籠搭著一碟辣醬油,同時打卡了一個早安。發完朋友圈,心想朋友費聿利大概什麼時候給她點讚。
早餐店最裡麵高高掛著一台液晶電視,艾茜起身結賬付錢的時候,電視正在放著本城市的早間新聞,她隨意看了眼,因為裡麵閃過熟悉的畫麵就駐留下來。
她完全背轉過身,神情專注地看向A市地方台早間新聞正在播出的報道——
新聞裡眾多外來務工的家長聚集在南莊小學校門口,舉著youxing的橫幅和牌子反抗海逸集團回收南莊小學商業用地使用權,場麵十分興師動眾……
同時,新聞記者報道:“關於海逸集團是否參與安置南莊小學五百多位師生入學和就職問題,海逸集團南莊項目負責人費聿利表示目前集團還在商討中,等具體方案出來會第一時間召開記者釋出會通知大家……”
畫麵裡,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夾在魚貫而出的商務人士裡,即使一閃而過,她也留意地瞧到了他。
那份年輕傲嬌又刻意收斂的氣質,真的很獨特。
“老闆,多少?”新聞結束,艾茜回過身問早餐店老闆。
“十六塊。”老闆笑眯眯地回她,在她掃碼支付的時候,注意到她留意南莊小學的新聞,也以老百姓的口氣發表了一下看法:“這些大集團都隻看錢重利,sharen無形,一個小學怎麼能說拆就拆,如果拆了南莊小學,那些外來打工的孩子都不用上學了……”
艾茜微微扯笑,老闆應該冇看到剛剛電視裡閃過的身影之前他還誇過他人帥又心好,因為費聿利說他在黎明公益上班。
現在他回到海逸集團,他又成了彆人嘴裡sharen無形的資本家……
艾茜來到黎明公益,愉快地跟已經來上班的黎明小夥伴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順帶放下自帶的筆記本電腦。
她現在冇有獨立辦公室,跟李洲子範哲哲周媛媛他們一樣坐在外麵的公共辦公區,辦公桌正對著李洲子,旁邊是周媛媛小可愛。
“早……”李洲子回了她的招呼,快速低下頭,
艾茜抿了抿唇角,將視線收回到開機的電腦螢幕,開始公益扶貧經理一天的工作,從審查申請表開始。
不知道為什麼,她再次回黎明公益,李洲子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如果之前是莫名其妙冷若冰霜,現在更像是做了什麼事愧對於她,莫名其妙躲避她的視線。
兩種態度艾茜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再思考琢磨了。反正,現在她和李洲子不是上下級,隻是同事關係。
大概也冇有像艾茜這樣能屈能伸的人了,不管是位居高位還是群眾路線,都是收放自如。平心而論,比起秘書長,艾茜覺得跟黎明小夥伴做平級同事更開心。
畢竟,公益這行講的是大愛無疆,位高權重自然有位高權重的壓力,人微言輕也有人微言輕的輕鬆快樂,一個簡單的公益人,不用費儘心機拉款,自然更能享受到助人為樂的快樂。
對啊,但是……
誰能想到艾茜還能回來做他們的同事,如果早知道艾茜回來,他就再等等了……李洲子收拾表格的時候,心裡半分痛苦半分坑爹地呐喊。
等什麼?
當然是等晚一點表白。
跟誰表白……
郭麗呈。
雖然結局也是被郭麗呈無情地拒絕了。然而麵對艾茜又回來黎明公益,李洲子感覺自己就像是劈過腿的渣男,無顏麵對自己暗戀過的女神……
不過這個事情,也隻有範哲哲知道,連郭麗呈也不知道他還深深地“欣賞”過艾茜。對此,範哲哲的評價是:“不,肘子哥你不是喜歡艾秘書長或郭秘書長,你隻喜歡當秘書長的女人。可以說,你這是一種正常的慕強心理。”
“隻是這樣的心理髮生在男人身上,就顯得有那麼點的……可恥。”尤其是李洲子這樣人高馬大的強壯男人……
連範哲哲都說他可恥,李洲子自然就接受了自己可恥的事實。他欣賞艾茜是因為艾茜作風利索思維生動,對郭麗呈的欣賞也是在她上任秘書長之後,表現出來的頑強抗壓的能力。
可以說,他一直欣賞工作能力強的女人,顧名思義他真的是一個十分……慕強的男人。
這也就是,李洲子這幾天麵對艾茜和郭麗呈,為何羞愧的原因。
前陣子私底下,範哲哲認真問他一句:“如果我當了秘書長,你也會愛上我嗎?”
“滾!”
因為黎明公益在跟進南莊小學,南莊小學剛出的新聞也要召開討論。會議桌上,郭麗呈認認真真地把家長集體反抗的事件分析了一遍,看向艾茜:“艾……經理,對此你有什麼看法嗎?”
艾茜坐在中間,麵對周媛媛他們投來的目光,扯了一下嘴角說:“我的意見是,事情發展成當前這樣的情況已經輪不到我們參與了。”
郭麗呈垂了垂眸子,隨後抬起頭與她直視說:“不過……如果我們黎明可以在這樣的社會事件貢獻一些能量,是不是有助於提升黎明公益的知名度呢?”
艾茜眼睛微微一閃,笑著說:“我也是就事論事。”
郭麗呈剛剛的話,完全來自她之前做秘書長的原話。同樣在一次社會事件裡,她讓郭麗呈去搶占時機,有助於提升黎明公益的知名度。
咳……
又要出現一山不容二虎的情況嗎?
艾茜這樣說後,郭麗呈也冇有再繼續南莊小學的話題討論,而是在會議結束之後,站起身,請求地留下了艾茜。
……
“南莊小學的校長昨天打電話給我,希望我們黎明公益可以作為中間人,在學校、zhengfu和海逸集團三者之間做了個調解。”兩個人的會議間,郭麗呈同她商量道。
平靜的麵容寫著一份為難。不是自己為難,而是替她為難。
“如果我們答應南莊校長,隻有你能出麵跟海逸和zhengfu部門談判了。”郭麗呈終於說出了為難之處。
因為這樣,直接意味著艾茜要跟費聿利battle了!
“噢,可以啊。”艾茜上剔的眼角留著半分凝思的神韻,答應了郭麗呈說,“如果真的調解成功,對我們黎明公益也有很大好處。”
郭麗呈:“但是……”
艾茜給了郭麗呈一個放心的笑容,說:“我和費聿利已經分手了。”
分手,但似乎還是朋友……
艾茜撥打了南莊校長給她的電話號碼,一個辦公室座機號。
“你好——”
“你好,這裡是海逸集團地產秘書檯。”
“喔,那可以聯絡你們南莊項目的負責人嗎?”
“你要找……小費總?”
小費總?
“對,應該就是小費總。”艾茜確認了一下。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行……那您先跟我說一下名字,身份以及聯絡方式吧……”
“艾茜,黎明公益扶貧項目經理,也是南莊小學談判委托人……”艾茜對著話機說道。
旁邊周媛媛:……
明明剛剛四人群裡費聿利還在裡麵分享了一個美團紅包,艾艾乾嘛不直接在群裡@費聿利,居然要用這樣的方式聯絡費聿利。
難道這就是所謂分手之後,我們之間私對私,隻有公對公?
當聽到艾艾後麵又說:“我還是你們小費總的朋友,所以麻煩你幫忙轉接一下電話。”
如此坦然地說出朋友兩字,周媛媛聽得一愣一愣,放在嘴裡的脆脆餅都掉了一塊出來……連忙伸手接住。
然後,她忍不住提醒艾艾說:“艾艾,費聿利剛剛就在我們那個群裡。”
“噢……我知道。”艾茜微笑回道。
所以真正的強大……不是臨危不懼,而是若無其事啊!周媛媛點了點腦袋,感覺自己在艾艾這裡又學到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