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狂儒 第15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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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冇一會，隻見幾個旬休閒逛的學子，來到了大郎飯店門口，見到裝修風格獨特的店鋪內，遠遠的就傳出來一陣陣肉香，並且人聲鼎沸，生意非常不錯的樣子，就走了進去。

走進了店鋪內，更發現這飯店與眾不同，不隻是裝修風格格外的有特色，就連桌椅都格外的新奇舒服。

正張望時，隻見一個身穿胸口繡著“青城山書院”書生長衫，頭上戴著一頂繡著“大郎飯店”白色帽子，個子高高走路筆挺的帥氣學子，迎麵走來。

“幾位學長好！”

林長風滿麵微笑的拱了拱手：“這是學弟長風與人合夥開的飯店，歡迎各位學長光臨，今日開業，凡書院師生，一律免費！”

聽林長風這麼一說，幾個秀才班的學子，高興的拱了拱手：“謝謝，謝謝學弟了，我說怎麼看你挺眼熟呢，你是今年入學童生班的吧？”

“對，幾位學長這邊請。”

林長風一邊引導著幾位學長坐下，一邊迴應道：“小弟是今年考進來的，分配在童生甲班，你們先坐，今天開業人多，稍等一會。”

聽到林長風是考進來的，並且分配在甲班時，幾個秀才班的學長更有興趣了。

這小子搞不好，明年院試成功，就能升到秀才班，與自己同窗。

這個時代的科舉與千年之後不一樣，冇有一定的界限。

隻要你功課好，運氣也好，可以一路考上去，也許三年就能連過三關。

能直接從童生考到舉人！

正說著，已經喝了半斤清泉酒的錢其玉，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有點不服氣與幾個往日的同窗長笑了一聲：“大同兄，你們怎麼也來了，這可是我兄弟長風開的飯店，他孤家寡人一個的，可不能小氣哦。”

李大同與錢其玉同窗了三四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氣，去年的院試失敗，一直耿耿於懷。

但聽到林長風孤家寡人一個的，就好奇起來。

拉著錢其玉坐下，追問起是怎麼回事？

林長風一邊指揮著店小二給同窗們上酒上吃食，一邊大概的介紹了一下家境。

說自己從小冇媽，老童生父親又因為自己考上了童生，在前月高興得飲酒失足溺水而亡，爾後自己為了學業，變賣了家中良田，破釜沉舟來到青城山書院求學，並迫不得已與人合夥開辦飯店創業的過往。

此言一出，一個自立自強，一個孤兒孝子的偉岸形象，立馬讓原本就已經長到了1米78的林長風，更加的高大雄偉。

其悲慘與自強的過往，不隻是幾個同窗學子們啞言，紅著眼眶。

就連一直打量著店鋪生意，一直旁聽動靜的楊成禮，都有些良心不安起來。

認為自己不該對一個如此命運多舛的少年郞，彆有心思。

李大同聽完後，深有感懷的站起來，與紅著眼眶的林長風擁抱了一下，拍了拍後背：“長風老弟，一切向前看，冇有了後路，隻能向前，我相信，憑著你的毅力，不論學業還是生意，一定都能成功的！”

“謝謝，謝謝各位學長！”

立足了孤兒合夥創業人設，以免被人披上銅臭帽子的林長風，端起了酒杯：“來，各位學長們，請飲一杯小弟老父親祕製的清泉酒，他老人家生前獨愛這一口，今天我們舉杯共飲，祝他老人家在天有靈，來生投個福貴人家，冇有前生的悲苦離彆，我以茶代酒，先乾了！”

“好！說得好，就祝老人家在天有靈，投個福貴人家，也保佑學弟學業有成，生意興隆！”

李大同冇注意到酒精度，一口飲下後，有些難受的咂了咂嘴巴：“好酒！這酒不錯！叔父他老人家祕製的這酒不錯！比得上我們青石玉酒了！”

“嗬嗬，那可比不上，也就比一般的酒口感好一點-----”

林長風嗬嗬笑了笑，接著往幾個學長杯裡倒酒，一邊追憶道：“先父情趣頗多，滿懷才華，可惜為了我，一直在鄉下啟蒙教習，他能文能武，琴棋書畫，樣樣俱精，奈何抵擋不了命運。”

說著，林長風對武大郎招了一下手：“大郎兄，給我把笛子拿來，今日我開業成功，一切都他老人家的教誨，讓我為先父吹上一曲。”

“好呢。”

已經聽過林長風吹奏了幾次的武大郎，聽說林長風要吹曲，紅著眼眶，屁顛屁顛的從樓下將笛子拿了下來。

林長風接過自己吹奏了十多年的竹笛，摸了摸已經包漿的笛身：“這是先父在三歲我啟蒙那年，為我親手做的，今日我吹奏一曲，為先父創作的離歌。”

聽到林長風竟然自己作曲，錢其玉等人望著將笛子送到了嘴邊的林長風，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很快，清脆悠揚的笛聲響起，原本熱熱鬨鬨的飯店裡，一片沉靜。

笛聲縷縷，淒切纏綿，人心也悲切纏綿。

家中冇有親人去世的還好，一些父母親人這些年彆世的，聽著聽著，就淚流成河。

林長風吹奏的這一曲，是千年之後最有盛名的《送彆》。

由李叔同作詞作曲，可以說是古今中外千百年來，最具影響力，也最有深度才華的詞曲之一。

林長風吹了三遍，等到他吹奏完，過了良久，纔有人反應過來。

彼此相望，隻見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掛著淚水。

真正好的音樂，他不需要你有多高的藝術感，甚至也不需要你識文斷句，隻要用心，就能感悟到美感。

還是，店鋪外聞笛聲走進來的聽眾，最先喝彩：“好曲！這一生從來冇聽過如此能打動人心的曲子，我剛纔都想哭了，不知道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林長風揚了揚手中，顯得小了些的竹笛：“此曲是小生，為先父離世而創作的，就叫《送彆》吧，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錢其玉聽林長風吟出了歌詞，擦了擦眼角，好奇的追問：“長風，你還創作了詞，要不也唱一曲？”

“寫是寫了，隻要不知道中不中意？”

“應該錯不了，剛纔聽你吟的這一句，就夠有意境了，你快唱來聽。”

這好曲，必定得配上好詞，才能源遠流長。

已經設定孤兒才子人設的林長風，稍稍推卻了一下，坐了下來：”好吧，今日小店開業，感懷先父生育教導之恩，就有擾清聽了，我現在就清唱一曲。“

冇想到，錢其玉竟然抓起林長風的竹笛：”你先唱，我一會試著給你吹曲。“

這話聽得林長風驚詫了一下：”你這就記上了？“

”還行，聽了大概，說起音樂，我不比你差。“

”好！“林長風比了一個大拇指：”算你牛！“

林長風穩了穩心神，找了一下感覺，然後開口清唱起來：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儘餘歡，

今宵彆夢寒。

林長風的聲音非常悅耳，可能是因為感傷，此刻微微帶著些沙啞，就更悲情了。

世家出身的錢其玉，因為自小愛好戲曲，才誤了科舉，至今還是童生。

他一聽林長風唱曲，就感覺開口跪。

此曲不像當下的詞曲，那麼彎彎繞繞，冇有那麼多的花裡胡哨，簡簡單單的旋律，簡簡單單的幾句歌詞，加上觸及靈魂的情緒，開口就唱進了心靈深處。

等到林長風唱完第一段，錢其玉跟著吹上了曲，然後，林長風放在桌上的手，也跟著打起節拍。

一瞬間，音樂的層次感，節奏感，全都上來了，好似一個完整的戲曲班在唱戲。

李大同瞪大了眼睛，望著滿懷深情吟唱的林長風，再看看他，隨著笛聲和情緒忽快忽慢，隻簡簡單單拍打著桌麵，就有如鼓聲齊鳴的拍打聲。

簡直不敢相信，這人間，還有如此才華絕倫的人！

竟然，簡簡單單的拍打桌麵，就能拍打齣戲曲班的感覺來。

潘金蓮早就聽到了外麵傳來的笛聲，便知道是自家男人在吹曲。

因為林長風的演唱，這陣子外麵也停止了叫食，有了空閒，便好奇的從傳菜視窗，探出腦袋觀望。

隻見，自家男人被十來個書生包圍著，正拍打著桌子，深情滿懷的吟唱。

一瞬間，潘金蓮就淚珠一顆一顆的滑了下來。

她比任何人都懂，自家男人的才華，也懂他身上揹負的壓力。

而正在聆聽著林長風與錢其玉演唱的楊成禮，突然間，敏感的掃向了櫃檯後方。

隻見，已經一個月不見的潘金蓮，竟然淚眼汪汪的探出頭。

這一眼，直讓楊成禮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冇想到，這小娘子才一月不見，竟然變得更加的美貌動人，雖然看不到全貌，但眉目間的風情，特彆是此刻淚眼彎彎的樣子。

真讓人心動，恨不得立刻擁入懷裡，好生的安慰，好生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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