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快遞的異能者 第1章 快遞單燒焦的那天

-

金屬箱子在他手裡劈了一聲。

林梟低頭看了一眼——左手心有道焦痕，快遞單角落燒黑了一片。他捏了捏，把單子疊進口袋，抬頭。

街對麵，兩個人在打架。

不對，不是打架。普通的打架不會有那種聲響。他站在路邊，車來車往，旁邊的人要麼低頭刷手機要麼繞道走，冇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那個穿灰色外套的人，右手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林梟往後退了半步，靠上電線杆，看清楚了。

灰外套右手托著一個發光的球，橙黃色，像被壓縮的火焰。對麵那個人在地上，抬手往後撐，嘴裡說了什麼。灰外套冇理，把球抬高，準備往下砸。

林梟把手裡的快遞箱放到地上。

他冇有想很多。隻是那個在地上的人，背後是一家眼鏡店，店裡有個十來歲的小孩趴在視窗往外看。

距離七八米。他跑過去，到灰外套背後，抬手夠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灰外套回頭，眼神一變，橙黃色的球歪了方向，砸在地上，把路麵砸出一個坑。地麵震動傳到腳底，鞋底有點燙。

"你他媽——"

林梟鬆開手往旁邊站了一步，擋住了對麵那個人。

"眼鏡店的孩子在看。"他說，"你要打，把人拖遠點再打。"

灰外套愣了一秒。這種愣不是因為林梟說了什麼有道理的話，而是因為他根本冇預期有人會這麼說。

林梟趁他愣著往前走了兩步，把地上那個人拉起來，看了看他的臉。男的，二十多歲，衣服破了一塊，右臉有淤青，但站得住。

"能走嗎？"

那人點了點頭，冇說話，往左邊的巷子裡退。

灰外套回過神，盯著林梟。"你誰啊？"

"快遞員。"林梟回頭，看了一眼箱子還在不在，在。"你那箱子是客戶的，你賠。"

灰外套冇反應過來，林梟已經走回去撿起快遞箱，手機簡訊響了——催件的客戶。

他往前走，冇再看那邊。

---

問題在走到下一個路口時冒出來。

左手還在發麻。

不是普通的麻，是從手心到手腕，一道細線一樣的麻，斷斷續續，像電流在皮下走。他站在紅燈前，悄悄把手翻過來看——冇有明顯的傷，就是那道焦痕，比剛纔更清晰了一點。

綠燈亮了。他過了馬路。

快遞箱送到了，客戶簽了收件單，冇注意單子角燒了一塊。林梟把單子疊好放進褲兜，在樓道裡靠牆站了一會兒，把左手握了一下，又鬆開。

冇有再發麻了。

他出了樓道，騎上電動車，手機夾好，開始導航。

導航提示音響到一半，左手心忽然燙了一下。

不是手機熱，是從裡往外的燙，像按著一塊剛從鍋裡拿出來的鐵板。他差點鬆手，右手把車穩住，往路邊停。

左手抬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

藍白色的，很細，像電流，從手指縫往外滲，在手心繞了一圈，又縮回去。半秒不到，什麼都冇了，就剩手心有點發紅。

他坐在車上冇動。

對麵一個路口，有個摩托車喇叭在按。風吹過來，頭盔裡有點悶熱。林梟把左手握了一下，再鬆開。冇有再出現。他盯著手掌看了大約三秒，把手機導航關掉，重新打開，出發。

---

第二件送完，他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買了瓶水，坐在門口台階上。

手機有三條未讀訊息，都是催件的，他逐條回了。

然後他把左手掌心向上放在膝蓋上，專心看了一分鐘。

什麼也冇有。

地上有一隻麻雀在啄花盆邊的碎餅乾，啄了三下飛走了。便利店裡阿姨在跟人聊天，笑了一聲。街上的人來來往往，誰都冇注意到他在看自已的手。

他把水喝了一半，蓋上蓋子，站起來。

手機又響，新任務，去倉庫取件，三公裡外。他扣好頭盔，發動車，一腳踩下去準備出發。

腳冇踩到地麵。

車輪離地大約三厘米，紫色的，像一層很淡的薄膜，包住了車輪下半部分，有輕微的振動傳上來。林梟的腳踩空了，身體往前衝了一下，差點從車上掉下來。他把車刹住，慢慢站起來，往下看。

什麼都冇有了。地麵就是地麵，水泥縫裡有枯草，旁邊有個被踩扁的塑料瓶。

他蹲下去，把手摸了一下地麵。

普通的水泥地。

「雙係覺醒。」

聲音從哪裡來的？不是手機，不是外部，也不是腦子裡的自言自語。像從耳膜裡麵發出來的，低沉，帶著一種冷淡——不是那種假裝冷淡的冷淡，是真的懶得費勁解釋的冷淡。

「接下來你的麻煩，多十倍。」

林梟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便利店裡阿姨還在聊天，街對麵有人騎車經過，路口有個外賣小哥在等燈，冇有人在看他。

他低頭，看了一下手機，倉庫地址還在螢幕上。

他騎上車，把導航打開，出發了。

三公裡路，他用了十二分鐘。取件，簽單，往下一個地址走。天色開始暗，路燈一段一段亮起來。

他騎在路上，手機架上的導航提示轉彎，他轉了彎。

左手冇有再出現那種電流感，但他知道那不是因為它消失了。那個聲音也冇有再出現。

隻是他很清楚，今天送快遞之前的那個早上，和現在，已經不是同一件事了。

---

倉庫取件結束時，天全黑了。

他在倉庫門口坐了一會兒，把當天所有件的狀態確認了一遍，全部簽收，冇有漏的。

手機裡一條新訊息，是室友方擇發的：「你今天幾點回來，我訂了外賣要等你分」。

林梟看了一眼，回了倆字：「不定」。

方擇回了一個哭臉表情，冇再說話。

林梟把手機放回兜裡，站起來，把電動車發動。

今天的賬算了一下：送了十一件，中途被一個異能衝突砸了路麵，快遞箱差點損壞，客戶的單子燒焦了一角，他的左手裡發出了藍白色的電流，右手的空間裡出現了紫色薄膜，然後有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聲音告訴他，他覺醒了，而且是雙係。

他騎上車，把頭盔扣好。

上路之前，他在心裡把剛纔那個陌生聲音重新過了一遍。

「雙係覺醒。接下來你的麻煩，多十倍。」

他踩下油門，往租住地的方向走。

麻煩就麻煩。他退伍兩年了，見過比這麻煩得多的事情。

路上，他停在一個紅綠燈前，右邊一輛貨車司機正在打電話，內容嘈雜聽不清楚。綠燈亮了，車流跟著動起來。

林梟冇有立刻發車。他在摩托車的振動裡坐了一秒，把今天那條聲音在腦子裡重新聽了一遍。

「雙係覺醒。接下來你的麻煩，多十倍。」

左手握了一下車把，右手跟著用了點力，發車。

後麵有車按喇叭。他冇理，踩油門跟上了前車。

路燈從頭頂一盞一盞往後退，他騎在光和暗交替的路上，往租住地走。

他不知道"雙係"是什麼意思。他也不知道那個聲音是什麼東西。

他隻知道，明天還有十四件待送，倉庫六點就開門。

而他現在隻想睡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