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淵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偷走了那封情書。
又在室友陸續來到教室之後不經意露出一角,冇有承認半點與虞思的關係,卻足以腦補一切。
他並不想“敗壞”虞思的形象,但他需要激怒梁峰誠,誘導對方親自在虞思麵前露出馬腳。
而且這樣簡單的誤會很容易便能解釋清楚,隻要梁峰誠去找虞思對峙便能知道這封情書其實是寫給他的。
他不知道事情會不會朝他設想的方向發展,但他大概感覺到了梁峰誠與他矛盾開始是因為美院的那個女生。
大一的時候,梁峰誠和那個女生聊了一段時間,自以為對方也在若即若離地撩自己,冇想到對方是想通過自己接近他的室友。
如今,類似的曆史重演,梁峰誠很可能會被情緒操控,衝動之下露出一些馬腳。
即便冇有朝他設想中的方向發展,他也留了後手。
他拍攝了情書的照片,心跳得很快,做了好久心理建設,給虞思發過去訊息,說:“我同意交往。
”
等虞思向他解釋情書不是寫給他的、是寫給梁峰誠的,他就能順勢提醒她梁峰誠的為人了,這樣一來會更有信服力些,還不會暴露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不管怎樣,都能阻止梁峰誠那樣的人繼續占虞思的便宜。
再不做些什麼,兩個人就真的要在一起了。
果不其然,梁峰誠看見情書之後臉色陡然變了,但又因為他從冇有在寢室說起過虞思的名字,隻是以學妹代稱,在他的潛意識裡季清淵並不知道他與虞思的那些事情。
季清淵又是什麼時候和虞思牽扯上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狀似隨口問:“昨天那個蘋果和麪包該不會就是她送給你的吧?”
季清淵看他一眼,陳述道:“嗯,拚車遇到了,我們老家在一起。
”這是事實。
果然。
全都串聯起來了。
虞思對他也隻是釣魚,還不止釣他一條魚,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還在釣他的室友季清淵,藏得太深,他竟冇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不待梁峰誠深想下去,便聽侯光在一旁起鬨:“那季哥你對她是什麼感覺啊?要答應嗎?”
梁峰誠也豎起了耳朵。
上一次季清淵拒絕了美院那個女生,這一次……
他忽然想起了季清淵昨天在寢室裡那個“不對勁”的笑。
季清淵本不想回答,因為他知道這是場誤會,他親手製造出來的誤會,就算他答應,虞思也不會與他在一起。
但迎著梁峰誠的視線,他竟鬼使神差地嗯了一聲。
是肯定的答覆。
侯光冇忍住驚撥出聲:“是個什麼樣的女生啊!好好奇,有機會我一定要見一見。
”
梁峰誠冇辦法形容此時的心情。
若季清淵像大一的時候拒絕美院那個女生那樣拒絕了虞思,他尚能理智思考,可季清淵答應了……
他將眼睜睜看著這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麵戀愛、約會。
梁峰誠再也忍不住,打開手機,發泄般給微信置頂的虞思發過去了幾條訊息。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這樣耍。
……
耳畔忽然響起的上課鈴聲打斷了虞思的繁雜思緒,茶水間早已冇了人,走廊上是匆匆趕回教室的身影。
虞思想不明白季清淵為什麼會答應,也想不出該怎麼向季清淵解釋這隻是個誤會,更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冇有回教室,茶水間的窗戶半敞著,風吹進來,幫她慢慢梳理思緒。
冇多久,三道腳步聲匆匆向她靠近過來。
是室友們。
虞思先前離開的時候就不太對勁,上課鈴響了也還冇有回來,訊息也不回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她們便向老師彙報了情況,出來找她了。
冇想到剛出教室,就在不遠處的茶水間看見了她的身影。
“怎麼了?小魚。
”諸葛沅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輕。
她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很會照顧身邊的人。
虞思還攥著手機,視線落到她們身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薑桃:“是不是和梁峰誠有關?”
虞思點了點頭。
薑桃冇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他怎麼了?是不是欺負你了?”
虞思嘴唇翕動:“我…我昨晚寫了封情書,今天早上送過去了。
”
薑桃眉頭豎起:“被拒絕了是不是?”
一時間虞思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
她冇被拒絕,但也冇被梁峰誠答應。
虞思想了想,直接把手機螢幕展示給了她們。
三道視線齊齊落了上去。
“這不是答應了嗎?他說同意交往。
”
“不對,這人的備註怎麼不是梁峰誠?”
“我靠,季清淵?!”
“什麼情況?”
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
幾分鐘後。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
除了情書的事,虞思還向她們講述了她和季清淵不算太多的那點接觸。
虞思:“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答應。
”
三個人的表情變幻莫測,像是染缸裡混合的染料。
不過她們倒是冇虞思那麼不解,不解為什麼季清淵會答應她的告白。
哪怕隻是最簡單的“見色起意”都能輕易解釋得通,虞思是傳統的江南長相,杏眼薄唇,溫婉柔軟,像漂亮的膠捲畫,讓人特彆有保護欲,聲線也是偏甜的調調,有時候聽她用方言在寢室和家人打電話,像是在說哄人的情話似的,她們幾個女生都覺得心底發軟,更何況是那些男生。
軍訓期間教官整花活兒,叫學生挨個表演才藝,虞思用同學帶來的吉他簡單彈唱了一首,被路過的人拍攝了一段視頻釋出到校園表白牆上,還小火了一把,微信不知道被誰泄露了出去,許多陌生人加過來,給她造成了一段時間的困擾。
開學之後,除卻最先要微信的梁峰誠,陸陸續續也還有不少男生問虞思要聯絡方式,但幾乎都被她拒絕了,她又不是什麼海王,開學還那麼忙。
所以在她們三人看來,季清淵會答應虞思的表白也很正常,季清淵的條件固然優秀,她們小魚也一點兒不遜,更何況他們老家還在一起,這樣的緣分可不多見。
半晌,薑桃最先回過神來,悠悠開口:“這是好事啊。
”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薑桃眨了眨眼,娓娓道來:“不僅看清了渣男的真麵目,還白撿了個優質男友。
要我說,季清淵比梁峰誠的條件好太多了,更配咱們小魚,和他戀愛不吃虧的。
實在不行將錯就錯把這個季清淵笑納了吧。
”
諸葛沅不太讚同:“可這不是坐實咱們小魚是海王了嗎?一邊和梁峰誠搞曖昧,一邊給季清淵寫情書。
”
“啊,這倒也是。
”薑桃撓了撓頭,這一點她確實冇考慮到。
陸音音接道:“而且咱們小魚對季清淵又冇那個意思…雖然和帥哥談戀愛玩玩也冇什麼關係就是了。
”
所有人的視線又落回了當事人虞思身上。
虞思倒是不太在意梁峰誠心中自己的形象,甚至覺得就這樣什麼都不解釋才能報複回去,梁峰誠這會兒肯定氣炸了,覺得自己被耍了,解釋清楚反而助長對方的氣焰,被他拿捏,說不定還會繼續糾纏自己。
但她不想傷害到季清淵這個無辜的受害者。
除瞭解釋清楚一切,好像冇什麼其他法子了。
如果季清淵拒絕了她的表白就好了……就不用再耗腦細胞去解釋了。
想到這裡,虞思忽然靈光一閃,有了個想法——如果她向季清淵坦白她同時和梁峰誠搞曖昧又給他寫情書,他是不是就不敢和她交往了?
在她看來,季清淵並不知道她與梁峰誠的那些事情,否則不可能會答應她的表白。
梁峰誠那樣的渣男,肯定最擅長偽裝自己。
這樣一來,她既不用多餘解釋情書其實是寫給梁峰誠的,又能讓季清淵主動提出“分手”,結束這段還未開始的關係。
虞思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三個室友。
諸葛沅想了想,說:“不在意被誤會成海王的話這樣也行。
其實也不用管渣滓心裡怎麼想你,但我主要還是擔心不解釋清楚這個誤會,梁峰誠背地裡會不會有什麼小動作。
”
薑桃說:“他一個真海王都不怕,咱們也不用怕他,等我回頭問問我的‘人脈’,應該能調查到一些他的黑曆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薑桃是a城本地人,光是a大就有不少認識的學長學姐,寢室裡的大部分八卦都是從她那裡聽說的。
陸音音:“我也覺得可以,真去解釋那封情書是寫給梁峰誠的可不得給他樂死,一想到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就覺得噁心。
”
在幾個室友的協助下,虞思順利編輯好了發給季清淵的訊息:【有件事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向你坦白。
我之前一直在和你的室友梁峰誠曖昧,但昨天相處之後發現你比他更吸引我,所以臨時換了個人追】
語氣夠渣,肯定能勸退季清淵。
良久,季清淵終於回覆了她的訊息,卻是令人意外的三個字:【我知道】
虞思:“?”
對話框上方依舊顯示正在輸入中。
新的訊息很快跳了出來。
季清淵:【沒關係,你最後選擇了我就行】
虞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