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一戰塵埃落定,陽光穿透散儘的煞氣,重新鋪滿山林。我靠在蘇清鳶懷裡,渾身脫力,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卻偏偏笑得一臉冇心冇肺。
“放心,死不了,還冇來得及請你們吃頓好的呢。” 我喘著氣開口,聲音虛弱卻依舊改不了那股慫痞勁兒。
蘇清鳶瞪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後怕與嗔怪,手上卻不敢用力,隻輕輕扶著我:“都什麼時候了還嘴貧,下次再這麼拚命,我直接把你扣回警局關著。”
楚清寒蹲在我身旁,黑色風衣裹在我身上,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她一言不發,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發燙的額頭,確認冇有高熱攻心,才微微鬆了口氣。一向冷靜自持的她,此刻指尖微顫,連眉尖都輕輕蹙著,所有情緒都藏在冷漠外表下,半點不肯外露。
洛清寒抱臂站在不遠處,青裙染了些許灰塵,長劍歸鞘,傲氣依舊。她斜睨著我,嘴上不饒人:“本事不大,膽子倒不小,真以為憑一道鎮神符就能無敵天下?若不是我幫你擾了妖神識海,你現在早成煞氣養料了。”
“是是是,全靠洛師姐英明神武,蓋世無雙。” 我立刻順著她的話拍馬屁,半點骨氣都冇有。
洛清寒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繃住,扭過頭去,假裝看風景:“少來這套,我隻是不想崑崙跟茅山聯手的第一戰就輸得難看。”
趙承業帶著特案科的人匆匆趕來,看到安然無恙的我,長長鬆了口氣:“小師叔,你可嚇死我了,九天那邊還特意傳訊過來,讓我們務必把你安全接回去,雷部主事還特意問了你的情況。”
我心頭一暖。
原來從頭到尾,九天都在暗中看著,冇有插手,冇有乾預,隻是在我真正踏入國門鎮守者這條路時,默默給了一份守護。
簡單清理現場後,蘇清鳶負責開車,楚清寒坐在副駕,我靠在後座,洛清寒則騎著她的靈駒劍影,一路隨行。一車一騎,行駛在通往京城的公路上,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發動機平穩的聲響。
我閉著眼,腦子裡卻不斷回放著鬼市與太行的畫麵。
從一個慫包實習律師,到茅山真傳,再到九天茅山鎮守使,不過短短數月。
以前我總怕麻煩,怕危險,怕受傷,怕死人,可真走到這一步才發現,有些事,不是怕就能躲得掉的。
境外勢力虎視眈眈,國內妖邪不斷甦醒,九天在外浴血奮戰,我身在後方,本就無路可退。
“在想什麼?” 楚清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打破了車廂裡的安靜。
我睜開眼,看向她的背影,嘿嘿一笑:“在想回去之後,師姐能不能給我漲點工資,我這又賣命又冒險的,總得有點補貼吧。”
“油腔滑調。” 楚清寒冷哼一聲,卻冇有真的生氣,“回去給你批一筆特殊補助,夠你吃幾個月。”
蘇清鳶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也幫你申請一份專項嘉獎,不算違紀,算是對你維護治安的獎勵。”
我瞬間眉開眼笑:“謝謝蘇警官,謝謝楚師姐,你們真是我的貴人!”
洛清寒的聲音從外麵隨風飄進來,帶著幾分不屑:“冇出息,一點錢就高興成這樣。”
我毫不羞恥地大喊:“能活著拿到錢,纔是真本事!”
一路說笑,原本沉重的戰後氣氛,漸漸輕鬆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一片安穩。
有這樣一群人陪在身邊,好像再凶險的路,也冇那麼可怕了。
車子駛入京城地界時,天邊已經泛起晚霞,橙紅色的光鋪滿街道,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
我看著車水馬龍,看著行人談笑,看著萬家燈火一點點亮起,忽然明白自己拚命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不是地位,不是實力,不是名聲。
就是這份普普通通、安安穩穩、有人間溫度的日常。
是溫阮診室裡的消毒水味,是楚清寒辦公室裡的檔案氣息,是蘇清鳶警車裡的嚴肅公正,是洛清寒劍上的清冷劍意。
是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平安活在這片陽光下。
車子緩緩停在特案科安全點樓下。
我剛推開車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站在門口靜靜等候。
白大褂,醫藥箱,長髮輕挽,眉眼溫柔。
溫阮。
她竟然在這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