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悠然從衛生間離開準備回包間,隔壁門沒有關緊,她聽到唐念染的話停住腳步。
唐念染端起酒杯向司翎敬酒,眼中的愛慕絲毫不掩飾,“阿翎哥哥,我敬你一杯,沒有你我的接風宴也不會如此熱鬧。”
旁邊的人聽到她的話都安靜下來,唐念染對於司翎來說是特殊的,誰都知道司翎親自去接機,今晚更是為唐念染舉辦宴會鎮場子。
他們合理認為這是司翎新任女友。
司翎坐在那裏穩如泰山,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最終視線落在唐念染身上。
抬手舉起酒杯輕抿一口,語調散漫開口道:“染染是我的人,勞煩諸位多加關照。”
司翎點名要護的人,他們哪敢得罪,一個個奉承唐念染,人在國外三年還能夠讓司翎多次為她跑過去,之前那些女人可沒有這種待遇。
說到司翎的女人,就有人提起他的聯姻妻子。
不知是誰先開口,“司少,唐小姐和司夫人,哪個更合你心意啊?”
這個問題常規又刁鑽,無論司翎回答是誰,剩下一個隻會難堪。
唐念染眼中算計一閃而過,故意放低態度,“我和阿翎哥哥的關係不是這樣的,薑姐姐很好的,我們一起留學的時候她很照顧我。”
聽到留學,司翎眼中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話不經思索脫口而出,“自然是染染。”
還嫌不夠,他又說一句:“薑悠然是我法律上的太太,我怎麽樣她都該受著。”
這話無疑更讓別人以為他們夫妻不和,而司翎喜歡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在場的大多男人不覺意外,他們這個圈子哪有什麽真愛,不過是無奈被捆綁到一塊,各玩各的罷了。
隻有他的三個好兄弟默默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傅子期更是為薑悠然感到不值,司翎這張嘴,他很想看他追妻火葬場的樣子。
薑悠然身子踉蹌一下,司翎的話她聽的一字不落。
隻是法律承認的太太,而不是他認可的。
司翎到底把她當什麽,當年憑司家的能力,他可以任意挑選聯姻物件,不愛她為什麽要相互折磨呢。
司翎的愛與不愛完全在一瞬間。
是她犯賤,因為愛他,甘願承受他的一切不滿。
染染,原來昨天在床上她沒有聽錯,司翎的確喊了染染,隻是此“染”非彼“然”。
薑悠然剛洗過的臉變得蒼白,胃裏一陣翻湧,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司翎和唐念染又做過什麽。
是她對司翎太過相信,相信他至少不會背叛婚姻。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司翎一雙大掌佛過唐念染的每一寸肌膚,甚至......
“唔”生理性厭惡讓她有種想吐的衝動,薑悠然捂住嘴巴,強迫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她和司翎之間,再沒有什麽好說的,她嫌髒,司翎親手打碎了她對這段婚姻最後一絲情意。
既然他對她有諸多不滿,那就離婚,這樣的婚姻不值得她再挽留。
薑悠然跌坐在地上,這一刻,那個意氣風發、眼中滿是她的少年郎,在她心中徹底死去。
而裏麵的對話還在繼續,唐念染似是非常無奈勸說:“阿翎哥哥,薑姐姐聽到心裏會不舒服,你不用在意我,為了你我做什麽都願意。”
一麵否定她和司翎的關係,一麵展示她的深情,讓所有人認定他們不清白。
唐念染的演技如何薑悠然不作評判,但她說話的藝術,讓薑悠然很是佩服。
以司家現在洛川豪門之首的地位,他若離婚另娶也沒有人敢說什麽,備受嘲笑的隻會是她。
有的大膽自認和司翎關係不錯,也就直接把疑惑問出口:“翎哥,我們都知道薑悠然隻是個漂亮的花瓶,念染姐纔是你的真愛,她甘願等你三年,你什麽時候給人家一個名分?”
此言一出,起鬨的人更多,氣氛組到位,唐念染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羞澀地看向司翎。
全場目光都聚焦到司翎身上,司翎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盯住唐念染,玩味地說:“你覺得什麽時候合適?”
其他人一聽頓時覺得做對了,哄得司翎開心的話,說不定他們有機會和司家合作。
想到這裏,所有人看向唐念染的目光更和善了,眼底的貪婪和算計卻掩飾不住。
話題的另一個主角唐念染卻全身冰涼,她分明從司翎眼中讀出的是警告。
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門口隻有她注意到的狼狽身影,這是她們之間的第一次交鋒,顯然她贏了。
唐念染不想惹怒司翎,她已經回國,那就不著急,她有的是耐心,對於司翎和司家家主夫人的位置,她唐念染勢在必得。
唐念染垂下眼眸,柔聲訴說:“我配不上阿翎哥哥,現在我隻想好好演戲拿獎。”
一旁從未開口的傅子期,悅耳的聲音響起:“打擾一下,在我麵前離間我妹的婚姻,當我傅家和薑家不存在嗎?”
傅子期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和飽滿,說出去的話卻不容忽視。
對啊,眾人後背一陣發涼,薑悠然哪怕不受司翎喜歡,依然是薑家的準繼承人,無論如何輪不到他們來說什麽。
而傅子期的態度是傅家和薑家一體,他沒有給司翎留麵子,司翎卻罕見地不再言語。
眼看冷場,唐念染站出來道歉,“子期哥哥,對不起,我替他們道歉。”
話又一轉,“今天是我的接風宴,大家玩得開心最重要。”
眾人鬆了一口氣,感歎唐念染的懂事,跳過這個話題,包間重新熱鬧起來。
外麵的薑悠然看不到裏麵的風波暗湧,她隻聽到司翎沒有反駁給予唐念染一個名分。
已經決定離婚,心髒還是會痛。
直到傅清歡出來找她,在608的客人出來之前,她拉住傅清歡快速進入她們的包間,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她現在的模樣。
傅清歡手貼上薑悠然的額頭,她才猛然回神,從回憶中抽身。
會後悔嗎?薑悠然也問自己。
答案依然是,不會。
坐等被踹,還是踹了別人,薑悠然還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