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過莽撞了,在判斷出特級詛咒的位置之後……不應該打草驚蛇的。
][如果被特級詛咒注意到,對方發起進攻,你要怎麼辦?你才13歲啊,惠,還不足以和特級敵對,骨眷屬的實力有限,攔不了多久,萬一真的打起來,我甚至不確定你有沒有機會施展術式將我召喚過去!
]……嘮嘮叨叨的咒靈爸爸在家沉著臉,對著手機,就著安全性問題和遠在仙台的惠長篇大論。
這些年手速見長的卯生拿著手機打字打得飛快,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年對著現代電子科技手忙腳亂極其苦手的痕跡。
咒靈雙手拇指在輸入法上按到飛起,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不斷的冒出來。
甚至沒有錯別字、遣詞用句都充滿了個人風格。
短訊接二連三的發出去,最終理所當然的刷了屏。
頗有卯生的話癆編輯平鬆和宏的風範。
手機連著震了幾十次的惠:……黑髮綠眸的少年默默淌下冷汗,他看著手機螢幕上大片大片的文字,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虛,隨後想:高人氣作家的文筆果然不容小覷,哪怕隔著幾百公裡的距離,惠也能在字裏行間充分感受到遠在橫濱的咒靈爸爸那滿滿的憂心。
卯生確實擔心到了頂點。
畢竟惠遇到的可是特級詛咒,藉著骨眷屬的視野與感知補充判斷——那還是在同為特級的詛咒當中也格外強大的型別。
……但凡惠當時在橫濱,卯生絕對會急到二話不說直接挽起袖子衝出門。
不管是術師還是詛咒,能評得上[特級]的都很少。
那是河流與大海般的區別。
人類當中十幾年都不一定出一個特級術師,這個年代人類方有三個特級咒術師已經算多的了;而登記在冊的“特級咒靈”
的數量就更少了。
據五條悟所說,咒術界那麼漫長的歷史,目前記錄下來的特級詛咒數量還不到二十個。
*1哪怕是已登記的特級詛咒列表裏最弱小的那一隻,對於99%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卯生很強,五條悟也很強。
誕生於不同年代的兩個[最強]因為可怕的力量,總能夠輕而易舉的碾壓包括特級詛咒在內的一切對手,這偶爾會給不瞭解實情的人帶來“特級詛咒似乎並沒有那麼可怕”
的錯覺——然而這絕對是錯誤的判斷。
咒術師自始至終都是高傷亡職業,非自然死亡率居高不下。
一級水平的詛咒就足以帶來可怕的災難,更別說是特級。
這纔是普遍事實。
惠毫無疑問是天才。
不僅在小小年紀額外開發出了影子的新用法,還擁有瞬殺二級詛咒(用來給惠當陪練的二級骨眷屬)的實力。
卯生可以斷言,如果惠能好好長大,未來一定會抵達了不起的層次,至少也該是歷代最強的十種影法術繼承者、下一個特級咒術師。
當然,這都建立在惠能夠好好長大的基礎上。
現在的惠才13歲,到目前為止,還從未有過正式祓除詛咒的經驗。
就連[生得術式]中最主要的戰力——十種式神也隻掌握了[玉犬]、[脫兔]和不久前調伏的巨大人麵鳥[鵺]這三種。
這孩子還是一株生機勃勃但未成熟的幼苗。
遠不到能抵擋風暴的時候。
唉。
嘆息一聲,卯生憂心的骨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黑皮白髮的咒靈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不管卯生再怎麼認真且反覆的強調咒靈的扭曲性和危險性,被咒靈捧在手心養大的孩子心底,終究不像正常咒術師那樣敵視詛咒。
在察覺到特級詛咒的前提下還莽撞和對方對上、甚至冒險和被詛咒者搭話的惠老老實實看完了咒靈爸爸發過來的嚴厲批評。
惠像被罰站一樣怏怏的在角落裏看著,然後忽然頓了頓,緩緩睜大眼睛。
出乎意料,批評隻佔了前麵一部分,後麵的文字更多是安慰與表揚。
[……然而,因為擔心同伴的安危而站出來,對被詛咒、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該被批判。
][你是個好孩子,自始至終都是個好孩子,隻是還缺乏應對這種事件的經驗。
]卯生可以為對方的莽撞而生氣,可以說惠的處理方式不對,可以反覆強調惠對咒靈這一存在的錯誤認知……但絕對不會否定對方的行為出發點。
因為有這個能力、所以去保護和幫助他人——這本身就是值得讚揚的品格。
如果不是被惠的行為嚇到而生悶氣,卯生也不會在最初匆匆給出那麼嚴厲的批判。
對咒靈的身份和這一存在都無比厭惡的卯生將自家孩子視為如今的自己的全部。
而惠正好是咒靈先生親自養大、視為珍寶的孩子之一。
有些時候,父母急躁的批評隻是因為他們過於愛你,所以才會被感性壓倒理性、擔心到口不擇言。
在冷靜下來後,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口不擇言的咒靈老父親就自己開始自我反省了。
他害怕自己先前過於嚴厲用詞會讓自家孩子受到打擊、感到委屈,因此忍不住懊惱的用骨尾巴拍了拍地板,然後小心翼翼的組織語言補充後續。
[但冷靜下來想想,沒有任何經驗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是我太過苛刻][惠,我為你感到驕傲。
]原本還有些怏怏的惠垂著纖長的眼睫、緩慢眨了下眼睛。
他露出笑容。
正是這樣的父親才會讓惠如此的憧憬又依賴。
強大又溫柔。
溫柔又不失嚴厲。
哪怕是生氣憤怒,也永遠是出於愛。
而最終也生氣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