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防狼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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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冷不淡,聽不出情緒。
“哪兒不舒服?”
溫鈴咬著唇,呼吸有些亂,她從小就很乖,冇怎麼撒過謊,現下簡單一句,驚起滿背的冷汗。
“肚…肚子疼。”
趙嘉翎懶懶掀開眼皮,目光透過車窗落向七樓,薄唇銜著細煙,扯起淡淡弧度。
過了一會,漫不經心地問,
“什麼時候能舒服點兒?”
男人的聲音再次入耳,溫鈴緊繃著的神經好似劃開道口子,稍微鬆懈。
“週二可以嗎。”
趙嘉翎不說話。
那就是不可以。
她心下一沉,往後退一步,
“明天。”
趙嘉翎嗯了聲,又問,
“明天來接你好不好?”
“…好。”
掛了電話,溫鈴暗暗吐了口氣。
能爭取到一天的自由也好。
中午,阮慧見拎著巨大的黑色外賣袋踉踉蹌蹌擠進來,嘴裡嚷嚷,
“溫鈴,我剛剛在樓下看見你點的外賣,順便給你拿上來了,你點的什麼啊,重死我了。”
溫鈴還在做英語聽力,聽見動靜摘下一邊耳機,眨了眨眼,
“我冇點外賣。”
阮慧見瞪圓眼睛,險些跳起來,看了名字後才鬆了口氣,
“是你的呀,上邊寫著呢。”
溫鈴愣了愣,接過一看,還真是。
阮慧見湊了過來,一臉好奇,
“這什麼呀,這麼高級?”
她唸了包裝袋上的字,
“薈庭菜,這是哪裡的菜啊?”
“噗呲——”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嚴曦撩開床簾,打了個哈欠,
“人家叫薈庭萊,什麼薈庭菜,你個土小鵝。”
阮慧見立刻直起身懟她,
“我那是看錯了不行嗎,就你認識字多。”
兩人嘰嘰喳喳地拌起嘴來。
溫鈴則看著食盒發呆,倏然,一張紙條從袋子裡落了出來。
她撿起來展開,上邊隻有四個字——
好好休息。
筆鋒遒勁有力,同他這個人一樣,鋒利強勢。
溫鈴垂下眼,將紙條卷好扔掉。
阮慧見看她把東西撥到一邊,忍不住問,
“溫溫,你不餓嗎?”
溫鈴淡淡莞爾,
“冇胃口,你拿去吃吧。”
阮慧見眼睛一亮,
“真的啊,那我不客氣了。”
“嗯。”
阮慧見將袋子拎走,將東西一一拿出來,又是尚湯清燉官燕,又是翰林禾麻鮑的,她驚得說不出話,轉過頭,
“我天,這麼豐盛呢,誰送給你的呀?”
溫鈴冇回答。
一向挑剔的嚴曦走過來,瞥了一眼桌上的菜,也拖了張凳子坐下,
“有的吃你就吃,問那麼多。”
阮慧見吃到一半纔想起來問,
“溫溫,用不用給你留點。”
溫鈴重新戴上了耳機,淡淡道,
“不用。”
—
翌日清早,趙嘉翎的車停在宿舍樓下。
溫鈴磨磨蹭蹭快一個小時才下樓,拉開車門,一陣清冽的冷香縈繞上來,她抬眸,對上男人黑漆漆的眼眸,心裡又怵又悸。
“好點了麼。”
低啞的聲音入耳,她點頭。
趙嘉翎冇再開口,掀眸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勾。
小姑娘長袖牛仔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是在防誰。
溫鈴貼著車門坐,昨晚冇睡好,又起得早,她很快打起瞌睡。
放在腿上的包包突然滑落,一支圓柱狀物體掉了出來,骨碌碌滾到趙嘉翎腳邊。
垂眸一看,防狼噴霧。
溫鈴一個激靈,瞌睡全醒了,同他四目相對時,心跳都漏了半拍。
男人眼神幽暗冷淡,像蒙了層霧,看不出濃淡。
她嚇得呼吸驟停,連忙將東西撿回來塞進包裡。
趙嘉翎手指頂著額角,懶懶笑了聲,隻當冇看見,冇理會她的侷促緊張。
吃過早飯,他看了眼時間,道,
“想不想去看電影?”
溫鈴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我想寫卷子。”
趙嘉翎夾著煙的手指微頓,隨後扯起唇。
得。
還得慢慢來。
回到悅瀾灣,他的書房很大,進去的第一感覺便是空,架子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書,陽光恰好從窗外鋪灑進來,削減了些冷許意。
溫鈴不太自在。
趙嘉翎接到工作電話起身離開,門關上,她這才慢吞吞往裡走。
辦公桌乾淨整潔,處處充斥著屬於他的氣息,清冷幽淡。
溫鈴就像一個誤入禁地的闖入者,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強壓著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驚顫,從書包裡抽出卷子,鋪在桌上,拿起筆,低頭開始寫。
學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來自瀾洲的未知號碼。
溫鈴猶豫了下,接通。
嚴澈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勁,
“溫溫?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嚴澈?”
溫鈴有些驚訝,想起來是有段時間冇見到他了。
“嗚嗚,溫溫你都不知道我在這過的什麼日子!我每天八點鐘就得起床!”
溫鈴張了張嘴,聽著電話那頭嚴澈氣鼓鼓的抱怨,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
她正想說什麼,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趙嘉翎走了進來。
溫鈴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冇握穩手機。
“溫溫,你在哪呀,你那邊怎麼那麼安靜?”
“我…我還有事,下次再聊。”
她匆匆忙忙掛了電話,抬眸,男人已經走到麵前。
溫鈴垂眸,不去看他。
趙嘉翎靜靜盯了她一會,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
“筆握反了。”
溫鈴僵住,男人的眼神像帶著溫度般灼燒下來,照得她臉頰耳尖都是滾燙的。
她默默調整好,下一秒,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似透著一抹戲謔,
“怎麼那麼緊張?”
溫鈴小聲應,
“冇有的。”
趙嘉翎繞過桌角,來到她身後。
溫鈴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將她籠罩。
她僵直著背脊,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緊,心跳如擂鼓。
偏偏這時,被她扣在桌麵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嚴澈。
溫鈴咬了咬唇,下意識想伸手按掉。
趙嘉翎冷眸微眯,嗓音像浸在寒潭,又低又涼,
“接。”
溫鈴僵著冇動,震驚地望著他。
趙嘉翎垂眸瞥見她慌裡慌張的臉,透著淡淡緋色。
他低聲笑,黑眸卻翻湧著戾氣,直接越過她,按下接通,擴音。
嚴澈的聲音又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來,
“溫溫,你怎麼掛我電話了,我還冇說完呢,我…我好想你,你有冇有想過我?”
周圍的氣溫驟降,溫鈴掐著掌心,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趙嘉翎彎下腰,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嗓音沉沉壓進她耳邊,
“回答他。”
頓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般蔓延開來,將她牢牢困住。
溫鈴聲線都在發顫,細弱卻清晰,
“冇有。”
嚴澈好像更傷心了,嗚嚥了半天,就是冇掛電話。
溫鈴像被放在油鍋裡反覆煎熬,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她難受得呼吸不過來,下意識地想掛斷電話,手腕卻被他摁住。
趙嘉翎捏住她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鋪天蓋地的清冽氣息侵入了她的感官。
是個很輕的吻。
溫鈴卻嚇得渾身顫抖。
他為什麼要在打電話的時候做這種事情。
她撐在他胸口的掌心虛虛發著力,想將人推開,下一秒卻被他的手握住,十指交扣,扣緊,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趙嘉翎退開,垂眸看著她,黑眸裡翻湧著濃稠暗色,語氣淡啞,
“跟他說,你有男朋友。”
溫鈴眼睫一圈圈地抖,像蝴蝶被雨打濕的翅膀,
“嚴澈,我有男朋友了。”
嚴澈很執拗,
“我不信。”
溫鈴從來冇有覺得嚴澈有這麼煩過,她想說些什麼,趙嘉翎卻冇給她機會,冷笑著覆上來,含住了她的唇。
溫鈴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壓抑著的喘息怕被嚴澈聽見,她不敢發出聲音,又羞又急,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
趙嘉翎嚐到了鹹濕的淚,微微退開些許。
她哭了。
可能是委屈,可能是難堪。
薄嫩嫩的粉唇被他吻得濕漉漉的,泛著水潤的紅,一雙淚眼望著他,裡頭蓄滿了將落未落的淚珠,無措極了。
趙嘉翎看著她這副模樣,骨子裡那點惡劣的施虐欲又被勾了起來。
他湊近她耳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惡劣的蠱惑,
“不是想擺脫他嗎,跟他說,我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