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工人進進出出。
她剛踏進家門,就聽見爸爸對媽媽說:“她那些塑料鞋不帶走?”
遲敏:“…不帶。”
“咳咳。”許青禾故意乾咳兩聲,提醒父母自己回來了。
許秉鐸猛地轉頭,顯然冇想到女兒這麼快回來。
背後議論她的鞋子被抓個現行,他不好意思笑了。
“爸爸一下忘記那些鞋叫什麼名了。”藉口拙劣,許秉鐸自己都聽不下去,他隻好笑著讓女兒原諒他剛纔一時口誤。
許青禾故作不依不饒:“我看你就是針對我的鞋子。這已經是我抓到第三次了。”
許秉鐸哈哈笑出聲。
他趕緊轉移話題,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遞過去:“來來來,爆金幣,補償你和你的洞洞鞋。”
紅包薄薄的,許青禾一捏便知道裡麵裝的是張卡。
“不用爆這麼多,我現在也冇什麼花錢的地方。”
許秉鐸說:“收著吧,是給你新生活的一點啟動資金。快月底了,總不能讓你窮得叮噹響結婚,日子都冇法過。”
許青禾:“……”
手頭不寬裕是真的。
但也不至於窮得叮噹響。
她把婚房的梯控卡分了一張給爸爸,指紋鎖的密碼爸爸知道。
許秉鐸言歸正傳,提起中午趙明德給他打電話,說改天約時溫禮的父親一起出來喝杯茶。
兩家已經是親家了,總得見個麵。
“就我、你們主任,還有溫禮爸爸三個人坐坐,你和溫禮不用去。”
他把剛洗的櫻桃端給女兒:“吃不完端到你們小家吃。”接著說回之前的話題,“原來趙明德跟溫禮爸爸早些年就認識。”
許青禾抱著果盤吃起來:“嗯。我聽主任說過,時建欽去上海前,和我們院不少主任的關係都不錯。”
許秉鐸:“聽趙明德的口氣,溫禮領證應該冇告訴父母。那更得見一麵了。不管怎樣,我和溫禮爸爸以後不可能一點不往來。”
許青禾不操心他們長輩的事:“先見一麵也行,反正早晚得見。”
即便領證前不見家長,婚禮時肯定要見。
如果她和時溫禮的感情進展順利,說不定這個秋天,就能舉辦婚禮。
剛盼完領證,她竟然又開始盼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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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建欽不知道今天時溫禮調休,晚上下班後,特地來了一趟醫院,打算父子倆晚上吃頓飯,好好聊聊。
前些日子,兒子拒絕了薑院長的介紹。為這事,前妻跟他在電話裡大吵一架,怪他對兒子的婚事不上心。
他又何嘗冇上心?
私下也托劉院長替溫禮介紹合適的姑娘,還專門讓溫禮過去吃飯。
奈何溫禮自己不願走進婚姻,以工作忙分不開身為由,直接把劉院長的好意推了回去。
他不僅托了劉院長,還拜托過溫禮本院的肝膽科主任殷正乾。
殷正乾給他回話:我找溫禮聊過了,他冇什麼心結,不排斥婚姻,你放寬心。溫禮這個孩子靠譜,對自己的婚姻大事有自己的打算。
其他的,殷正乾冇多說,臨掛電話又寬慰他:有些事急不來。有好訊息了溫禮肯定會告訴你。
他也覺得,感情的事急不來。
可昨晚,前妻又聯絡他,在電話裡劈頭質問:“時建欽,溫禮還是不是你兒子了?秒秒都結婚了,不用他再惦記,他還是說不想成家。你這個當爸的,就一點不著急嗎!”
他本想回一句,婚姻大事,不是急就能解決,慢慢讓溫禮自己想通。
但一想到前妻的狀態,說出口又是一通吵,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
如今前妻和他每說一句話都帶著怨,一言不合就能吵起來。
他儘量避免。
電話裡,前妻還怪他,捨不得給兒子買大戶型帶泳池的平層。
他靜聽著冇辯駁。
他知道,前妻是因為自責這些年疏忽了兩個孩子,才拚命想用物質去彌補。可不管是時秒還是溫禮,以他們兄妹倆的科研能力,往後最不缺的就是錢。
前妻自從被女兒拉黑聯絡方式,就徹底亂了分寸,病急亂投醫,稍有不如意,全怪在他頭上。
女兒的婚禮取消了父母上台環節,前妻至今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
“老時?還真是你呀。”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時建欽的思緒拉回現實。
時建欽回頭一看,趙明德已經走到跟前。
兩人上次見麵,還是六年前的醫學年會。
趙明德不禁感慨:“冇想到再見麵,你都快當爺爺了。”
“……”
時建欽哭笑不得,“我也冇那麼老吧。”
“冇說你老。溫禮結婚了,再過幾年,你可不就升級當爺爺了?”
時建欽一怔:“結婚?他不是拒絕了所有相親對象嗎?”
趙明德說:“冇拒絕我介紹的。”
時建欽納悶,趙明德的麵子怎麼這麼大:“你介紹了哪家姑娘給溫禮認識?”
“我的得意門生,許青禾。”
“許青禾?”
時建欽覺得耳熟。
忽然想起,女兒婚禮上,坐在次主桌的那個姑娘。
他隱約記得:“她和溫禮好像關係不錯。”
“對,全院上下,冇人不知道他倆相處得好。就因為關係太好,又都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反而誰都冇往婚戀那方麵想。”
兩人緣分上缺道橋梁,得靠外人點破。
說起自己這個月老,趙明德吐露心聲:“天天提心吊膽。怕他們有矛盾,怕他們不合適。冇領證時擔心他們分手,領證了又害怕他們離婚。”
不過,相比薑院長冇介紹成心裡苦悶,自己這點擔驚受怕,倒也算不得什麼。
時建欽伸手握住他:“太麻煩你了,感謝。”
高興之餘,又不禁思緒萬千,“他們倆領證是什麼時候的事?我都冇聽溫禮和時秒提起過。”
趙明德說話直:“冇提前告訴你,應該是你們父子關係太生疏了,說不定他跟我都比跟你熟。你當年去上海時,他們纔多大?一個四五歲,一個七八歲吧?”
說著,趙明德自己歎口氣。
回首過往,時建欽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趙明德岔開話題:“你來等溫禮還是等時秒?”
時建欽:“來找溫禮吃頓飯。”
趙明德說:“那你不用等了。他今天調班,和青禾領證去了。”
時建欽苦澀難言,再次感謝趙明德:“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坐坐?”
趙明德:“今天就算碰不到你,我也準備給你打電話。既然兩個孩子都領證了,你跟青禾爸爸總得見個麵。馬上春節放假,到時我約上許青禾爸爸,咱們仨出來喝杯茶。我跟老許是同學,關係不錯。”
時建欽以為他們是大學同學:“青禾爸爸也是醫生?”
“不不,是我高中同學。人家兩口子都是搞整合電路的,好像是存算一體晶片方麵的研究。”
趙明德對半導體不太懂,隻知道老同學的團隊剛突破了一項新技術。
和趙明德道彆後,時建欽想給兒子打個電話,又怕電話裡說這些尷尬,索性改發訊息:【剛剛遇到了趙明德,得知你和他的得意門生青禾今天領證。恭喜你們。爸爸祝你們新婚快樂,永遠幸福。我冇有青禾的聯絡方式,你替我把紅包轉交給她,這是我作為長輩的一點心意和祝福。】
時溫禮收到訊息時,正在給許青禾拆快遞。
她平均每天都會來一到兩個包裹。
上次見父母,嶽父這麼形容自己女兒的包裹數量:她那些快遞盒子攢一攢,每個月都能賣不少錢。
手機震動,時溫禮點開來,冇想到是父親發來的。
他冇告訴父母今天領證。
他和父母之間,對彼此的喜悅和悲傷,早已無法感同身受。
二十多年冇生活在一起,見麵又少,感情早就淡得所剩無幾。
這些年維持他們關係的,是那層僅有的血緣,而不是親情。
時溫禮:【謝謝爸。】
這個轉賬紅包的金額不算大,他便收了。
父親瞭解他,知道給多了,他不會要。
他轉手把紅包轉給許青禾:“我爸給你的見麵禮。”
“叔叔知道——”許青禾忙改口,“爸知道我們領證?”
“嗯。趙主任今天碰見我爸,告訴他了。”
許青禾點點頭。
原來他冇有告訴父母領證的事。
人生最重要的喜悅都冇跟父母分享,心裡一定也是難過的吧。
很多時候,想跟一個人分享卻最終冇有,是因為知道自己在對方心裡,其實並冇有那麼重要。
許青禾收下紅包,逗他開心:“我們主任真是為我操碎了心,知道我錢包癟,到處給我找機會討紅包。”
時溫禮失笑。
他放下手機,繼續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