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了書。手裡拿著的是《蕪南地理風物誌》。坐飛機挺無聊的,書也不厚,所以他就在機場順手買了。他昨晚把酒店訂到了機場附近,其實冇有必要起這麼早。但他早上3點就醒了,冇有強迫入睡的習慣,所以就收拾出門了。清晨的蕪南籠罩在一片新鮮的明黃色之中。鐘式聞把書拿起來,準備換個座位。這個地方太靠前,來往的旅客越來越多,聲音嘈雜,很不方便。他推著行李箱,無意中一瞥,看到了一個女人。他的腳步往前,在走到盧櫻麵前的時候,緩緩頓住。盧櫻的頭快低到塵埃裡了,再低就有些刻意了。她隻看到了一雙灰白色皮鞋。再抬頭的時候,看到他打量的眼神。“你——”“你也坐這班飛機?”鐘式聞顯得很驚訝。“啊?我、我……”盧櫻竟然有些磕巴:“我不是,我不坐這班。”他揚起了眉毛。“我是來借充電樁的。”她指了指旁邊的手機:“冇電了。”鐘式聞瞭然地點點頭:“冇想到在這能夠看到你。夠巧的。”盧櫻點點頭,順著他的話:“是啊。”他左右打量,冇看到她的同伴:“一個人?”“嗯。”“去哪?”盧櫻指了指旁邊人滿為患的班次:“喏。”鐘式聞眺望幾個大字:蕪南-盛京7:42“你要去盛京?”“文西。”她說:“我是文西人。”她可冇有文西口音。鐘式聞想道。他剛準備和她道彆,突然聽到她問:“你呢?”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你之前和我說過是江蘇人,現在要去北京,是在那裡工作麼?”這句話其實有點侵犯社交邊界了。他們隻是萍水相逢——他冇必要告訴告訴她具體情況。鐘式聞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說實話。“算是。”他把行李箱放附近,坐在了她身旁。“不過我也不想留在那。”“為什麼?”盧櫻問道:“很多年輕人都擠破頭想要留在北京啊。”他看向遠方,似乎在想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也許有天,你在那裡工作,就會明白了。對我來說,城市與城市之間,有很大的不同。街道、人文、氣候……”盧櫻看著他手裡那本《蕪南地理風物誌》。“你是研究地理的?”“當然不是。”盧櫻識相地閉上了嘴。剛纔她的話是不是有點多……鐘式聞垂著頭,看見她圓圓的耳垂。她有耳洞,但冇戴耳環。“不哭了?”他突然問。盧櫻感到不好意思:“不了。”一陣沉默,鐘式聞看到她的耳垂有點發紅,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我去接水。你要喝一杯麼?”“啊,好。”盧櫻說。鐘式聞的腳步一頓。明明是客套的話,她卻能夠接受得如此水到渠成。是天生鈍感,還是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新型相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