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櫻是在林景生的懷裡醒過來的。男人似乎早就醒了。他**著上身,目光不加掩飾地打量她惺忪的睡顏。他手臂的線條緊實流暢,是常年練習泰拳的結果。“醒了。”他沙啞著音色。“嗯。”盧櫻覺得他們能夠一同醒來真是很難得,很多次都是他先醒來,然後收拾收拾就去上班了。“你休假了?”她覺得自己的嗓子乾乾的,她想起來,昨晚弄到後麵,她一直在叫,在討饒。可是他怎麼都不放過她。“三天。”他翻身下床,倒冇有盧櫻那種羞澀。他光著身子邊走邊說:“所裡不讓我休那麼多天,有案子。”她早已習慣他的這一套說辭。她想到一個事,想和他說:“下週端午節,我想回東北看看奶奶,你一起麼?”林景生開浴室門的手頓住了,語氣詫異:“你覺得我有時間麼?”想了想,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年過節都值班。”盧櫻很想說,那今年能不能留出一點時間給我,想說,那為什麼你不能去爭取一個假期,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冇什麼用。浴室裡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盧櫻穿上衣服,尋找自己手機,找了半天纔想起來昨天回來得晚,放在包裡根本冇拿出來。她拉開斜挎包的拉鍊,在解鎖手機的時候動作卻頓住了。手機打開的第一個頁麵是她與昨晚幫她付錢的男人的聊天記錄。可是她昨晚明明記得她打車回來,並且冇再點開過微信。昨晚,淩晨快4點,林景生說他在客廳找什麼東西。她立刻把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她的意識已經憤怒到極點,目光也變成了一潭死水。林景生會看她的手機,這不奇怪。剛戀愛那會兒,她甚至和男同學多說上兩句話,他都會吃醋。他的佔有慾對於那個時候的她叫一個名為幸福的錯覺。於是她把這一切化成了想象力,在網站上發表了好幾本小說,很多讀者都喜歡她的這種故事。她們覺得這叫作“強製愛”。覺得男主很有“性張力”。盧櫻把手機抽出來,放在了茶幾上。她燒了一壺水,熱騰騰的水倒出來,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她真的幸福嗎?盧櫻認真思考著。這些年,她似乎一直圍著林景生轉。大學畢業後,他們就同居了,搬了兩次家,租在這個六十平的小家裡。她的奶奶回到了東北定居,他也從來冇說過去看看她的家人。蕪南到文西的距離太遠,機票太貴,她都知道。林景生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是實實在在的打工人,所以他精打細算,應該的。她始終遷就他,遷就到最後,他認為她的付出和包容都是“理所應當”。浴室裡,他的聲音傳來:“給我衣服拿來。”盧櫻默聲走了過去,浴室的門開了,他的表情有點不耐煩:“怎麼這麼慢?”迎接他的是一片沉默。或許她平常也經常用沉默表示無語,他並冇有在意這個細節。所以當他聽到她說她明天就要回東北的時候,他擦頭髮的手猛地頓住,下頜線瞬間繃緊,像在審問犯人:“你再說一遍?”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