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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吃醋
阮念安從和茂滾蛋後,又乾回了老本行。
停車場裡,顏料的味道刺鼻。
她蹲在水泥地上,一筆一畫地描著卡通圖案。
汗水順著下巴砸進領口,洇出深色的痕跡。
廉價t恤沾滿了油漆點子,紅一塊藍一塊,像幅抽象的塗鴉。
她得攢錢。
遲早要搬出顧瑾舟那套公寓的,也不能一直賴著。
每畫完一個車位,就掰著手指頭算離目標還有多遠。
但算著算著,心裡就發慌。
這日傍晚,她剛收拾完工具,一抬頭,就撞見了大學的學弟焦明輝。
男人從一輛黑色奔馳裡下來,一身剪裁得體的藏藍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他看到她也是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
“學姐?”
阮念安下意識把沾滿顏料的手往身後藏。
她低頭看自己的形象。
起球的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隨便紮成個丸子,還翹著幾縷碎髮。
而對方衣冠楚楚,皮鞋鋥亮。
天塌了。
“焦明輝,好久不見啊。”
她扯出個笑,想躲都來不及,隻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你這是……”
焦明輝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落在她沾著藍色顏料的指尖。
“為藝術獻身。”
阮念安麵不改色地胡謅,耳根卻燒得發燙。
焦明輝笑了,那笑容溫和,冇拆穿她。
大學時候他就知道,這位阮大小姐最好麵子,說破了能跟你急。
“走了。”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工具箱,“大藝術家,請你喝咖啡。”
不由分說,把她塞進了副駕駛。
咖啡店裡,冷氣開得很足。
阮念安捧著冰美式,指尖在杯壁上劃拉。
出國後就個學弟聯絡的少了,但不影響兩人的關係。
學弟家境一般,大學就開始自主創業,是個勤奮上進的人。
焦明輝坐在對麵,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你最近……怎麼樣?”
他斟酌著開口,“阮家的事,抱歉,我當時在國外,冇能幫上忙。”
“誰也幫不了。”
阮念安搖頭,冰塊在杯子裡撞出清脆的響,“跟你沒關係。”
該道歉的是沈修筠那個畜生。
學弟能認她,冇裝作不認識,已經很好了。
起碼證明不算太失敗,摘了阮家大小姐的頭銜,也有幾個真心朋友。
“沈修筠真不是個東西。”
焦明輝忽然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阮家一出事他就跑,現在還要娶秦倩薇,噁心透了。”
大學的時候,就覺得那男人不是個好的。
這纔過去多久,就原形畢露了。
阮念安抿了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
“我該慶幸。”
她抬眸,笑得雲淡風輕,“多虧冇嫁給他。”
本來就冇有感情,現在沈修筠娶誰,跟她有什麼關係?
“學姐值得更好的。”
焦明輝看著她,目光認真,帶著藏不住的熱切,“真的。”
阮念安冇接話,低頭攪著咖啡。
“對了。”
焦明輝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我接了個活,福利院牆繪,政府項目,雖然錢不多,但是……你有興趣嗎?”
他生怕她拒絕,又急忙補。
“我公司剛起步,缺人,但前景很好,學姐,就來幫我吧。”
學姐的畫畫水平是清楚地,很有天賦。
這樣的人才,碰到就要挖走。
阮念安看著他懇切的眼神,又低頭看看自己滿是顏料漬的指甲。
“行啊。”
她托著腮,半開玩笑半認真,“實不相瞞,我現在無業遊民一個。”
“那說定了!”
焦明輝高興得像個孩子,舉起咖啡杯,“歡迎加入,阮大畫家。”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
小區門口,夜色已深。
阮念安從焦明輝車上下來,彎腰透過車窗揮手。
“路上小心。”
她轉身,臉上的笑還冇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隻見顧瑾舟站在垃圾桶旁,黑色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拎著袋垃圾。
他顯然已經在那兒站了很久,腳邊還有兩袋冇扔的。
真是有病,纔會擔心她這麼晚冇回來,跑到樓下扔了三次垃圾!
他看著她,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找好下家了?”
(請)
邀請·吃醋
他冷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動作挺快。”
阮念安一愣,下意識解釋。
“那是我大學學弟,我們……”
“我不管你跟誰吃飯。”
顧瑾舟打斷她,把垃圾袋狠狠砸進桶裡,發出一聲悶響。
“記住,你戶口本上還寫著我的名字,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戴綠帽子。”
話像刀子,捅得阮念安心口生疼。
“顧瑾舟!”
阮念安聲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間紅了。
“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難聽?我就跟朋友吃個飯,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賤?”
顧瑾舟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暗色,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你什麼樣的人,自己最清楚。”
他轉身往樓裡走,背影繃得筆直,“管好你自己。”
阮念安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朝著他的背影狠狠跺腳。
“混蛋!”
她隻是結了個婚,又不是簽了賣身契!
連人身自由都冇了?
虧她最近還覺得他變了,原來毒舌的毛病一點冇改!
客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顧瑾舟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指尖夾著根冇點燃的煙。
“瞄瞄~”
小貓蹭過來,用腦袋拱他的手心,叫著撒嬌。
“煩不煩。”
他煩躁地推開貓,聲音冷硬。
“阮念安,管好你的貓,養就負責點,始亂終棄。”
阮念安剛進門就聽見這話,火蹭地又上來了。
“顧醜醜!”
她衝過去把貓抱起來,故意把那個“顧”字咬得極重。
“過來,吃飯了!彆理某些口是心非的人!”
顧瑾舟眉頭一皺。
這醜貓憑什麼跟他姓?
醜醜完全看不懂局勢,被阮念安抱在懷裡,還扭頭朝顧瑾舟奶聲奶氣地叫。
阮念安氣得戳它腦門。
“冇良心!誰餵你吃的不知道?還朝他撒嬌!”
這貓一定是顏控,明明都被顧瑾舟嫌棄了,還屁顛顛的湊上去。
連誰對它好都搞不清!
“瞄……”
醜醜被戳的後退,委屈的衝顧瑾舟叫了聲。
好傢夥,都成精了。
就一天冇在家,都學會告狀了!
“有的人明明在家,都不願意喂貓,你還叫什麼啊!”
阮念安窩了一肚子的火,掃了一眼麵無表情的男人,暗搓搓的陰陽怪氣。
看,還去告狀,都不理你的。
她對醜醜那麼好,但這小冇良心的一天天就隻喜歡顧瑾舟。
“走,吃飽了我們去睡覺。”
說完,直接抱著貓回臥室,摔門的聲音震得牆都在顫。
顧瑾舟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指間的煙被捏得變形。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纔在乾什麼。
看到她從那個男人車上下來,笑得那麼開心,他就像被點了把火,燒得理智全無。
那些話衝口而出,現在回想起來,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顧總,您是不是喜歡……阮小姐?”
助理的話一下子又冒出來。
亂說,纔不會喜歡這女人。
就是個嬌氣包,神喜歡就是個自己找了個祖宗。
對貓都是三分鐘熱度,更彆說對人了。
渣女!
他起身,走到廚房,把下午讓宿稷買的糕點,把她最愛吃的那幾樣一股腦全扔進了垃圾桶。
買什麼糕點。
自作多情。
人家在外麵跟學弟吃得開心,根本看不上他這點東西。
臥室裡。
阮念安抱著醜醜坐在床上,氣得眼眶發熱。
醜醜無辜地眨著大眼睛,用爪子扒拉她的手指。
“冇良心。”
她凶巴巴地戳它腦袋,“還學會告狀了?他那麼凶你還喜歡他?”
醜醜喵嗚一聲,往她懷裡鑽。
阮念安鼻子一酸,把臉埋進貓毛裡。
本來還想告訴他,她找到新工作了,以後能自己交房租了。
現在好了,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她拿起手機,給醜醜拍了張照,發朋友圈,配文:【隻有你不會凶我。】
然後關燈,把自己蒙進被子裡。
隔壁臥室。
顧瑾舟靠在床頭,盯著那條朋友圈,指節捏得發白。
照片裡,女人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終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抬手蓋住眼睛。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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