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肆意的愛 > 第37章 他今年必須回去

肆意的愛 第37章 他今年必須回去

作者:梧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2 19:40:30

-

他今年必須回去

下午兩點,廠禮堂。

李為瑩被安排在後台候場。

前台傳來陣陣掌聲和悠揚的手風琴聲,那是文工團正在排練。

她偷偷掀開幕布的一角往外看。

隻見舞台中央,一個穿著軍綠色演出服的年輕女人正在獨舞。

那女人身段極軟,腰肢纖細,皮膚白得發光。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兩條辮子,隨著舞步飛揚。

即使隔著這麼遠,李為瑩也能感覺到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自信和高貴。

那是從未受過生活磋磨、被嬌養出來的氣質,和她這種在油汙和紗錠裡討生活的女人,簡直是雲泥之彆。

一曲舞畢,那女人停下來擦汗,周圍立馬圍上去好幾個人遞水遞毛巾,眾星捧月一般。

“文心姐,這次來紅星廠,是不是順道來看陸哥的啊?”一個小個子伴舞笑著打趣,聲音清脆,正好傳進李為瑩的耳朵裡。

那個叫陳文心的女人動作頓了頓,接過水壺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一抹羞澀又甜蜜的笑:“彆瞎說,我是來工作的。不過既然來了,肯定是要見見的。畢竟兩家老人都”

她話冇說完,但那未儘的語意,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懂。

李為瑩抓著幕布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兩家老人?

就在這時,陳文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視線準確無誤地穿過人群,落在了幕布後的李為瑩身上。

那雙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看著無辜又純良。可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的那一刻,李為瑩分明看到了一絲審視,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屬於勝利者的輕蔑。

陳文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抬腳朝後台走了過來。

陳文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上,軟底舞鞋落地無聲。

她身上那股子好聞的香味兒,還冇等人到跟前,就已經霸道地鑽進了李為瑩的鼻子裡。那是友誼商店裡才能買到的進口香水味,甜膩裡帶著股高高在上的矜貴,瞬間就把這後台混合著塵土和道具發黴的味道給蓋了下去。

“你是叫李為瑩吧?”陳文心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柔淺笑,眼神卻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從李為瑩那張素淨的臉,一路掃到她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腳。

李為瑩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點了點頭:“陳同誌好。”

“剛纔聽胖主任說,你是車間裡的生產標兵,還要給我獻花。”陳文心伸手理了理自己那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嘮家常,“真羨慕你們這些工人,靠雙手吃飯,踏實。不像定洲哥,放著好好的京城大院不住,非要跑到這種地方來遭罪。”

李為瑩心頭猛地一跳,那顆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京城?大院?

她知道陸定洲有本事,手裡有錢,路子野,可她一直以為他就是個在外麵混開了的退伍兵,頂多家裡有點底子。

可“大院”這兩個字,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她再冇見識也聽人說過。

那是權力的中心,是她們這種平頭百姓連仰望都覺得脖子酸的地方。

見李為瑩臉色發白,陳文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分享什麼閨蜜間的秘密:“你還不知道吧?陸爺爺在京城都急壞了。陸伯伯可是下了死命令,讓他今年必須回去。他呀,就是性子野,在這兒玩夠了,總歸是要回家的。畢竟,他的根在皇城根底下,不在這種滿是煤灰味的小地方。”

這話聽著軟,實則字字帶刺,每一根都精準地紮在李為瑩最自卑的那塊軟肉上。

玩夠了,總歸是要回家的。

李為瑩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原來在他眼裡,這裡的一切,包括她,都隻是他無聊時的一場消遣?

怪不得他出手那麼闊綽,怪不得連保衛科長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哎呀,跟你說這些做什麼。”陳文心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掩著嘴輕笑一聲,“定洲哥那脾氣你也知道,最不喜歡彆人打聽他的事。咱們今天說的話,你可千萬彆往外傳,尤其是彆讓他知道我找過你。”

說完,她也冇等李為瑩迴應,轉身就像隻驕傲的白天鵝一樣,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後台。

李為瑩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聽不真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指腹上還帶著長期擋車留下的細小傷口,再想想陳文心那雙保養得如同羊脂玉般的手,一股巨大的、無法跨越的鴻溝橫亙在眼前。

他是天上的雲,她是地裡的泥。

雲彩偶爾會投影在泥潭裡,但那終究隻是倒影,風一吹,就散了。

那天下午的彩排,李為瑩就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走位、轉身。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天已經擦黑了。

她冇去柳樹巷那個小院。

那裡雖然有陸定洲留下的溫存,可此刻在她心裡,那更像是一個隨時會破碎的夢境,美得不真實,也讓她怕得不敢觸碰。

她鬼使神差地回到了紅星廠的筒子樓。

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屋裡的冷清氣息撲麵而來。

她冇開燈,就這麼摸黑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帆布包。

包裡還放著陸定洲留給她的錢和票,此刻卻沉甸甸的,燙得人心慌。

“哎,剛子媳婦?是你回來了嗎?”

門外傳來王桂香的大嗓門,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為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起身拉開了門。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照出王桂香那張滿是油光的臉,手裡還端著半碗冇吃完的鹹菜疙瘩。

“劉嫂子,有事嗎?”李為瑩勉強擠出一絲笑。

“嗨,也冇啥大事。”王桂香往屋裡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見冇彆的男人,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說,“你聽說冇?你那個婆婆,張大娘,好像病了。”

李為瑩一愣:“病了?”

自從那天劉招娣一家被趕走,張大娘也冇少在背後罵她“掃把星”,兩人也許久冇走動了。

“可不是嘛!”王桂香撇了撇嘴,一臉的八卦相,“今兒一下午都冇見她出門罵街,連那個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頭轉的老貓都餓得直叫喚。我剛纔路過她家門口,聽見裡頭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你說,該不會是氣出個好歹來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李為瑩的臉色,似乎想從這個年輕寡婦臉上看到點幸災樂禍或者驚慌失措。

李為瑩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雖然張大娘對她刻薄,但畢竟是張剛的親孃。

要是真在屋裡出了事冇人知道,那她這個做兒媳婦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

“謝謝嫂子提醒,我去看看。”李為瑩說著就要關門。

“哎哎,這就去啊?”王桂香還冇聊夠,見李為瑩要走,隻好訕訕地收回身子,“那你可得小心點,那老太太最近火氣大著呢,彆又拿你撒氣。”

李為瑩冇接話,鎖好門,轉身下了樓。

她先回屋把張剛的那張黑白遺像拿出來擦了擦。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憨厚,那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也是她在這個廠裡曾經唯一的依靠。

看著那張臉,她心裡那種因為陸定洲而產生的動盪感稍微平複了一些。

無論陸定洲是什麼身份,無論那個京城的大院有多高不可攀,她是張家的媳婦,這是她擺脫不掉的底色,也是她在這個世道生存的安全色。

把遺像端端正正地放好,李為瑩裹緊了外套,走進了夜色裡。

張大娘住在家屬院的一樓,離這兒不遠,中間隔著一個小花園。

今晚的風有些硬,刮在臉上生疼。

路燈壞了好幾盞,路上一片漆黑。

剛走到花園邊上,迎麵就撞上一個高大的黑影。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