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唐辰’被這個訊息震了一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質疑,畢竟這確實太過荒謬了。
還有等等啊,如果是真的,唐笑是自己的同位體的弟弟,那他就是……?
‘唐辰’:……不是吧。
原來那聲哥哥,就是單純的哥哥的意思?!
唐辰麵色平靜,像是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麼驚天情報。
“我的神智很清醒,沒聽清楚的話我可以重複一遍,我的弟弟,唐笑,也就是你們所推崇的破解僵屍真菌的科學家。”唐辰又重複了一遍。
會說出這個情報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與本地勢力合作原本就是上麵策略的一環,沒有比唐笑的身份更合適充當切入點,私心來看,如果他們對唐笑真的足夠重視,說不定也有組織救援的機會。
果不其然,一分鐘的沉默後,隔離室內的廣播響起一個冷靜的男音:“願聞其詳。”
唐辰緩慢把玩家的存在,他們是如何發現‘遊戲’的事,簡略說了出來,也包括了玩家在這個世界遇到災難後的動作,以及唐笑失蹤的整個過程。
說實話唐辰自己也很忐忑,不知道這邊的人類聯盟會是怎麼一種反應,但合作是必須的,如果沒有本地勢力的幫助,唐辰小隊也沒有辦法自如在這裡行動。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唐辰努力維持表麵上的平靜,但內心止不住地忐忑。
終於,‘唐辰’像是收到了什麼命令,從座椅上站起,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表情非常奇怪,帶著些許恍惚,和難以置信,還有種吃了過期酸奶的一言難儘。
‘唐辰’離開,轉而是一位混血感的男人走進來,唐辰一下就注意到了他標誌性的灰藍色眼眸。
蕭柏,第三隻眼的科學家,同樣在現實裡也是名聲顯著的學者。
唐辰在心裡回想著調查出來的蕭柏資料,神經略微放鬆,無論是在現實裡,還是在遊戲世界裡,蕭柏似乎都與唐笑關係匪淺,亦師亦友,既然出來的人是蕭柏,那就意味著他們確實如同這一路走來見到的那樣重視他的弟弟。
而蕭柏接下來的開場白也印證了唐辰的觀點:
“唐笑……在那個世界過得好嗎?”
“他很好,有家人也有朋友,就是不太出名。”唐辰說出了相同的話語。
“是嗎。”蕭柏的眼神略顯惆悵,眉頭微微舒展,嘴角也揚起了少許弧度,“那真是太好了。”
“您不奇怪他為什麼在那個世界沒有名氣嗎?”唐辰問。
“大概猜得出來,”蕭柏說,“畢竟做科研的精力是有限的,再怎麼超人也不可能同時顧得上兩邊。”
“但是,他是我的學生,所以一定沒問題,隻要還活著,他的未來就是無限的。”
沒錯,隻要還活著。
死亡沒有來臨,一切都還沒有畫上句號。
觀察室裡,阿伯克拍了拍洛奇不斷聳動的肩膀。
唐辰情不自禁微笑起來:“我的弟弟有一位很好的老師。”
“不,是我有一個好的學生,”蕭柏搖搖頭,“不說這個了,他為什麼又回來了?”
“這個……”唐辰略顯尷尬地摩擦一下手指,“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是他得知這邊世界的情況不妙,從我們獲得的情報裡,新的菌之王暴走,疑似對這個世界的人類都造成威脅,我們手下的‘玩家’也都疑似死亡,無法再登入。”
“菌之王暴走?”觀察室裡的阿伯克疑惑地重複,“雖然說菌之王占據了我們的基地是沒錯,但是人類聯盟還是一如既往啊。”
洛奇也皺緊眉頭,發覺這件事有那麼一點不對。
“玩家……”蕭柏若有所思,對著麥克風說了兩句,之後用平板調出來了一些人的影像,“你是說他們嗎?”
平板上的內容是近來突然在聯盟內部昏迷不醒的人。
唐辰湊近辨認:“是的,就是他們,他們沒有死嗎?”
“沒有,隻是突然陷入了昏迷,而且是一個接著一個,最開始我們還懷疑這是一種新型傳染病,但是無論怎麼檢測都檢測不出原因。”
蕭柏心想,現在知道這群人是‘玩家’,也就是能與現實世界互通往來的人,那麼他們突然失去意識……
是為了切斷那個世界獲得情報的渠道嗎?
目的難道是……
想到那個可能性,蕭柏忍不住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彆的可能性嗎?比如說唐笑在來之前留下了什麼話?或者是為了誰回來的?”
“這個,他並沒有直接告訴我們是為了什麼而選擇回去,”唐辰猶豫了一會,“隻是我詢問了他的朋友,唐笑可能在遊戲世界交了一位戀人,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戀人?”蕭柏臉色古怪。
“是的,很可能是在這個世界認識的,說來慚愧,我雖然是唐笑的哥哥,但因為任務繁重,都沒有注意到他什麼時候談了戀愛,”唐辰苦笑,“他大概是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情況,擔心這個世界的你們,以及那位戀人,所以才冒險回來的吧。”
“但是現在唐笑進入這個世界後就此了無蹤影,我十分擔心他的安危。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我弟弟的戀人是哪一位?唐笑有可能去找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唐辰似乎發現蕭柏的表情更加奇怪了:“怎麼了?”
蕭柏嘴角抽搐:“不,沒什麼。”
他好像猜到了這一係列事件出現的原因。
如果是那一位的話,確實有可能……
隻是對唐笑的家人來說,這個戀人過於有衝擊力了。
唐辰察覺到蕭柏的情緒不對,他腦子轉了兩下,察覺到對方情緒波動的來源:“是那位戀人的身份有什麼問題嗎?請放心,我們家的家風還算蠻開放的,隻要是小弟真心喜歡的,我們也不會反對,您大可以告訴我。”
哪怕小弟愛上了男人,隻要是他的選擇,唐辰也可以接受。
蕭柏:“……好吧。”
彆人也就算了,這可是唐笑的家人,總歸是有資格知道的。
就是希望你知道後還能保持這樣的心態。
“唐笑的那位戀人是……”蕭柏閉了閉眼,歎了口氣,“那位新任的菌之王。”
唐辰:……?
他看向蕭柏,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然而蕭柏的眼神、神色都在告訴他,他沒有在開玩笑。
唐辰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可是菌之王?他是人類嗎?”
蕭柏:“不是,我百分百確定,他生物意義上和人類毫無關係。”
唐辰:……
收回前言。
他們家的家風,好像也沒有開放到這個地步。
*
“記憶?”唐笑低喃,瞳孔微微收縮。
“是啊。”君忒斯輕聲低喃,抬起的金眸細微地顫動起來,抬起唐笑的手掌,緩緩貼合在自己的太陽穴旁邊,“我得到了笑笑的記憶、智慧和一切……”
“你就在我的身體裡,”他神經質地笑了笑,“我能感覺到你的一切,特彆的,溫暖。”
“就像是你還在我身邊。”
這怎麼可能?君忒斯以前也從未表露過類似的能力啊,他的食物不是DNA嗎?記憶、智慧這種東西還能通過進食繼承?這不科學啊!
唐笑察覺到了不妙的氣息,甚至以為君忒斯和在閣樓的時候一樣陷入了暴走,但君忒斯沒有露出任何菌絲,也沒有維持不住人形的不穩定,隻是在場的所有子實體像是收到了某種命令,緩慢朝著唐笑的方向靠近,每一雙金眸裡都充斥著熟悉的炙熱的情緒。
唐笑忍不住向後退,小半身體脫離了實驗台懸空,但脊背卻碰觸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胸膛,唐笑轉過頭,發現‘君忒斯’已經將他包圍在中間。
“但是這溫暖卻一次又一次提醒我,我犯下了什麼過錯。”身後的君忒斯開口。
“對不起,但這不是你的錯。”唐笑忍不住說。
唐笑的話卻好似沒能傳遞到君忒斯耳中,那雙金眸盯著唐笑,聲音沉了下來:“我沒能拒絕你。”
逐漸崩潰的身體沒能抵禦住求生的本能。
在完美貼合他的營養物送到口中後,君忒斯的情緒就崩潰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鼓舞,每一縷菌絲都在貪婪地吸吮愛人流下的血肉。
君忒斯那個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分成了兩半,靈魂在絕望的嚎叫,身體卻率先繳械投降。
他恨唐笑,卻更恨自己。
顫抖地呼吸緩慢靠近他,君忒斯抬眸,發現是唐笑重新拉近了距離,輕吻他垂下的眼睫:“沒事了,是我的錯,已經過去了。”
他懷抱著懷裡的青年,沉默了幾分鐘平複情緒。
“然後我進化了,”君忒斯湊到唐笑耳邊,“之前的所有食物我都隻汲取了他們的基因,是因為我並不完整。”
“笑笑,想知道我的真正種族嗎?”君忒斯的聲音帶著引誘。
唐笑沉默著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我的學名按照人類的方式沒有辦法翻譯出來,但是人類的文化裡有一個與我的種族特性類似的東西,”君忒斯捏著唐笑的手,在他手心裡畫了一個符號。
明明手心不是唐笑的敏感區,但在君忒斯微涼的手指落在那裡的時候,他差點整個人跳起來,手腕忍不住顫抖,強撐著運轉頭腦,艱難猜道:“無限?”
“很接近,一個學術上的概念。”
“莫比烏斯環!”唐笑脫口而出。
“笑笑真聰明。”君忒斯彎了彎眼眸,撒嬌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頸,親昵地道, “這就是我的種族名,莫比烏斯環菌。”
“在宇宙的不同維度生存的流浪者。”
果然,君忒斯和上一任菌之王根本不是真菌。
祂們是一個新的,人類完全不瞭解的高等智慧種族!
唐笑精神一震,眸光閃亮地湊近君忒斯:“你們是從宇宙來的?所以那種變動特彆大的基因序列,是為了適應宇宙不停變換的極端環境?流浪者是什麼意思?你們來自更高的維度?你們能做到的什麼,是否還有更多彆的同族?宇宙裡向你們這樣的智慧種族很多嗎?”
一連串疑問像是機關槍一樣吐出,作為一個生物學家,唐笑的好奇心旺盛到了極點,甚至短暫地忘記了現在莫名危險曖昧的情況。
君忒斯控製不住彎起嘴角,循循善誘:“笑笑想知道嗎?”
他伸出手點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唐笑以為這是索要報酬的意思,沒怎麼猶豫有湊上前親了一口君忒斯,君忒斯卻抬手用手掌蓋住唐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原本以為是正常的親吻,但隨著君忒斯吻得深入,陌生的畫麵卻突然湧入唐笑的腦海。
那是……坐在實驗台上,白大褂淩亂地搭在手臂上,麵色潮紅的……自己?
唐笑愣住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君忒斯視角的自己。
這是怎麼一回事?
“物質承載著資訊,”君忒斯不知何時拉開了一點距離,聲音沙啞地道,“我們種族的真正食物,是生命體上承載的‘生命資訊’,其中包括你們人類能用儀器找到的DNA,這是最本質的生命密碼,也有人類捕捉不到的,記憶和文化……”
“越是複雜、長壽、聰慧的物種,身上承載的資訊量就越大,這纔是我們的食物。”
“剛剛在和我接吻的時候,笑笑在想什麼,我也一清二楚。”
其實並不能像是讀心術一樣,但是模糊的心情,君忒斯確實能感應到。
他故意這麼說,垂下頭舔去唐笑的下巴下的一絲液體。
“笑笑,會害怕我嗎?”
亢奮。
君忒斯抬起眼,看見了唐笑寫滿了探究欲的眸子,差點沒忍住失聲笑出來。
對,就是這樣。
一直一直看著我吧。
菌絲悄悄探入了衣擺,駕輕熟路鑽入那個地方。
唐笑輕哼了一聲,卻注意到旁邊多雙‘君忒斯’的眼睛,惱怒地道:“彆搞出那麼多子實體。”
“反正他們都是我,”君忒斯委屈巴巴地親唐笑的下巴,“為什麼不行?”
唐笑腰肢顫動,耳根鮮紅欲滴:“就是不行。”
君忒斯遺憾地歎口氣,周圍圍著唐笑的‘君忒斯’們頓時變成一堆白色的菌絲,唐笑才終於放鬆下來,咬著手腕把呻.吟嚥下喉嚨。
君忒斯用菌絲代替了他的手,柔韌的菌絲撐著口腔,不讓他咬到自己。
“到你了,笑笑,”君忒斯低聲問,“為什麼一開始看中了我?”
唐笑的身體一僵,不語。
白色的菌絲鋪滿了整個實驗台,將其變成了柔軟的床鋪。
說,還是不說?
不,好像也沒有隱瞞的選項。
唐笑苦笑:“因為遊戲。”
菌絲在他胸前擰了一把,君忒斯:“笑笑是玩家,對嗎?”
“是……”
“那麼說,最開始看上了我,是遊戲任務?”
唐笑睫毛輕顫,被到處遊走的菌絲逼得頸部漏出來的麵板也泛起粉紅。
水聲在實驗室裡漸大。
“嗯。”唐笑眨了眨眼,乾澀的眼睛裡流下一滴淚水,菌絲的動作頓了下,君忒斯俯下身,舔走那滴液體,“沒關係,我沒有生氣。”
本來最開始,他們就是敵對關係。
不如說如果沒有唐笑的任務,那他們才完全沒有可能。
是因為唐笑走近了他,執著於他,他們的故事才由此開始。
到如今,君忒斯已經懶得再去計較了。
手指嵌著白皙的大腿,指根都要陷進柔軟的肉裡,君忒斯側頭親吻敏感的麵板,緩慢壓下。
唐笑瞳孔微顫,不自覺放緩的呼吸。
“笑笑一開始是把我當做遊戲人物嗎?”
“是。”
“這麼說,之後突然有一段時間冷落我……”
“因為我發現,我開始在乎你了,”唐笑用手腕擋住眼睛,“如果這是真的,我沒有辦法再把你當做普通的npc,從那個時候起就不是……唔。”
君忒斯金色的眸子像是貓科動物一樣變成針狀,動作幅度大起來,神經元興奮得好像在跳舞。
那些白色的菌絲又變成了人形,在唐笑快要掉下桌麵時撐著他的身體,但這個時候唐笑已經無暇顧及周圍的事,腰在空中晃蕩,軟得撐不住,被菌絲隨意擺弄,眼前一片暈眩,感覺天地都在旋轉、旋轉。
到了某個臨界點,菌絲撐起他的身體,腿環在君忒斯的腰上。
青年已經軟了個徹底,像個人偶被隨意搭在君忒斯身上。
實驗室的排氣扇儘職儘責地過度掉房間內灼熱的空氣,不過某種程度上多此一舉,君忒斯彆說某些液體了,連一點氣味分子都不會泄露出去。
氣息緩緩平複,唐笑在君忒斯耳邊輕喃:“既然你知道了我的一切,那你呢?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君忒斯:“沒有,我沒有什麼瞞著笑笑。”
唐笑閉上了眼,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