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駛入地下車庫時,林晚意已經通過車載螢幕看到了熱搜。
不是一條,是整個前排。
機場下跪穿鞋霸總爆
秦晝林晚意爆
現實版病嬌文學熱
這樣的男朋友哪裡領熱
大型犬係男友熱
點開更犀利:
「關於秦晝的“監護人”協議,我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林晚意,25歲,紀錄片導演。其母林淑華女士於五年前病逝,臨終前簽署檔案,指定秦晝為林晚意的“特殊監護人”,在特定情況下(檔案未明確何種情況)擁有近乎監護人的權限。這份檔案經過公證,法律效力存疑但確實存在……」
林晚意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監護協議。
那個秦晝在警察上門時拿出來的東西,那個讓她感到被至親背叛的東西,現在被擺在了公眾麵前。
評論區已經開始各種解讀:
「所以這是合法的?媽媽把女兒托付給病嬌?」
「什麼特定情況啊細思極恐」
「會不會是林晚意本身有精神問題……」
「樓上彆瞎猜,這明顯是秦晝用了手段」
「但如果是媽媽同意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吧?」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蘇晴。
林晚意接通。
“你看熱搜了嗎?!”蘇晴的聲音幾乎是尖叫,“你和他上去了!全網都在討論!我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有記者、有自媒體、有好奇的同學……甚至還有心理專家想通過我聯絡你們做訪談!”
“抱歉。”林晚意低聲說,“連累你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晴壓低聲音,“你聽我說,陸雲川出手了。”
林晚意一愣:“誰?”
“陸雲川,秦晝的商業對手。之前就想搞垮秦氏科技,但一直冇找到突破口。”蘇晴語速飛快,“現在他在帶節奏,暗示秦晝有精神問題,不適合掌管上市公司。已經有股東在施壓了。”
林晚意看向沙發上的秦晝。他還閉著眼,但眉頭微微蹙起,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
“他想乾什麼?”林晚意問。
“逼秦晝下台,或者至少讓股價大跌,他好趁機收購。”蘇晴停頓了一下,“晚意,這是你離開的機會。輿論壓力這麼大,秦晝如果還想保住公司,就必須暫時放開你,至少要做做樣子——”
“他不會的。”林晚意打斷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蘇晴的聲音變得複雜,“你不會不想離開了吧?”
林晚意冇有回答。
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掛斷電話,她走到沙發邊。秦晝睜開眼,看著她,眼神清明,冇有絲毫睡意。
“你都聽到了。”他說。
林晚意點頭。
“陸雲川會利用這件事。”秦晝坐直身體,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戳人痛處。”
“你的痛處是什麼?”
秦晝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覺得呢?”
林晚意移開視線。
“我的痛處是你。”秦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但不容掙脫,“如果陸雲川聰明,他會從你下手。散播謠言,製造證據,證明你在我身邊不安全,或者……證明你本身有問題,需要被‘監護’。”
他的手指很涼。
林晚意想起那份監護協議,想起母親簽字的筆跡,想起秦晝說“你在法律上一直是我的責任”時的神情。
“你會怎麼做?”她問。
秦晝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落地窗。晨光完全籠罩了他,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我有一個想法。”他說,聲音很平靜,“但你可能不會喜歡。”
“什麼?”
秦晝轉過身,背光站著,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
“召開記者會。”他說,“公開一切。”
林晚意愣住。
“公開什麼?”
“所有。”秦晝走回她麵前,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我的病,我的過去,我對你的感情,還有那份監護協議。全部攤開來,放在所有人麵前。”
“你瘋了?”
“可能吧。”秦晝笑了笑,“但這是最直接的方法。陸雲川想用輿論攻擊我,那我就把彈藥庫敞開給他看——看清楚了,這些就是我的弱點,我的軟肋,我所有不正常的地方。然後告訴他,儘管來。”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種偏執的、孤注一擲的光。
“可是公司——”
“公司可以倒。”秦晝打斷她,“錢可以冇有,名聲可以掃地,一切都可以失去。除了你。”
他伸出手,這一次冇有碰她,隻是手掌向上攤開,像一個等待的姿勢。
“姐姐,你願意嗎?”他問,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和我一起站到所有人麵前,告訴他們:是的,我們是這樣的。不正常,不健康,不符合任何世俗標準。但我們在一起。”
林晚意看著他的手。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裡有薄繭——那是常年握筆和敲鍵盤留下的痕跡。這雙手會彈鋼琴,會做飯,會為她穿鞋,也會在商業檔案上簽下決定數百人命運的名字。
而現在,它攤開在她麵前,等待著她的選擇。
“如果你不願意,”秦晝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我可以不開釋出會。我們可以躲起來,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或者……如果你真的想走,現在還可以走。蘇晴說得對,輿論壓力下,我必須顧及公司,這是你離開的最好時機。”
他說得很平靜,但林晚意看見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在給她最後一次選擇。
真正的、冇有脅迫的選擇。
林晚意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機場大廳他跪下的畫麵,車禍後他嘔吐的畫麵,為她穿鞋時專注的畫麵,還有更久遠的——少年時他抓著她的書包帶不肯放手的畫麵。
所有畫麵最終彙聚成此刻:他攤開的手,顫抖的手指,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睜開眼。
“記者會什麼時候?”她問。
秦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點。”他說,聲音裡有壓不住的微顫,“我已經讓助理去安排了。”
“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需要。”秦晝的手緩緩握緊,又鬆開,“你隻需要……站在我身邊。”
林晚意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卻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秦晝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不是流淚,隻是那種極致的情緒衝擊下,生理性的充血。
“為什麼?”他問,聲音沙啞,“為什麼選擇留下?”
林晚意想了想。
“可能是因為,”她說,語氣很淡,“在機場你跪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不是在綁架我,你是在求救。”
秦晝僵住了。
“用最錯誤的方式,發出最絕望的求救信號。”林晚意走向他,停在很近的距離,“你說你聽得見我的心跳。那你知道嗎,我也聽得見你的。每一次你靠近我時的加速,每一次你害怕時的紊亂,每一次你壓抑情緒時的停頓。”
她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隔著衣物,能感覺到下麵心臟的跳動——很快,很重,像被困的野獸在撞擊牢籠。
“秦晝,”她叫他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喂”,“我不是你的藥,也不是你的囚徒。但如果你真的想變好……我可以陪你試試。”
秦晝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如果我永遠好不了呢?”他問,眼神死死鎖著她。
“那就永遠這樣。”林晚意說,“兩個不正常的人,用不正常的方式,過完這不正常的一生。”
秦晝的呼吸停滯了。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破碎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好像揹負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可以放下了。
“好。”他說,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那我們就一起不正常。”
他的懷抱很緊,緊得林晚意有些呼吸困難。但她冇有推開。
窗外,陽光完全升起。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螢幕亮起,是助理的來電提醒——記者會的籌備已經啟動,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們相擁在這個頂層豪宅的客廳裡,像末日來臨前最後的共犯。
林晚意閉上眼睛,聽見秦晝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一下,一下,沉重而真實。
她想,這大概就是章綱裡寫的“公開化矛盾”吧。
把最私密的傷口撕開,暴露在公眾的注視下。讓所有人來審判,來議論,來決定他們是否“有資格”在一起。
很痛。
但也許,隻有在徹底的曝光之下,某些東西才能真正開始癒合。
秦晝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姐姐,”他在她耳邊低語,“明天之後,你可能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知道。”
“後悔嗎?”
林晚意沉默了很久。
“等明天過後,”她說,“我再告訴你。”
陽光爬過地板,爬上他們的腳,爬上相擁的身體。
熱搜還在重新整理,輿論還在發酵,世界還在以自己的方式運轉。
而在這裡,在這個被無數人討論的“病嬌牢籠”裡,兩個主角正在為明天的公開審判做準備。
以愛之名,以病為契。
走向那個不可預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