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城市在沉睡。
林晚意拖著行李箱,站在豪宅的地下停車場。這裡的燈光是冰冷的白色,照在一排豪華轎車上,像陳列館裡的標本。
她選擇了最不起眼的一輛黑色轎車——秦晝平時很少開這輛,但鑰匙就掛在鑰匙牆上。她踮起腳,取下那枚冰冷的金屬。
上車,係安全帶,啟動引擎。
發動機的嗡鳴在寂靜的車庫裡格外刺耳。車載係統自動亮起,ai女聲溫柔問候:“晚上好,林小姐。檢測到非規劃出行時間,請問目的地是?”
“去……”林晚意吞嚥了一下,“去便利店。我想吃冰淇淋。”
“最近的便利店在12公裡外。需要我為您規劃路線嗎?”
“不用,我記得路。”
她掛擋,車子緩緩駛出車位。車庫門自動升起,午夜的風灌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尾氣和塵土的味道。
自由的味道。
車子駛上街道。林晚意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後視鏡裡,那座頂層豪宅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綱裡寫的“恐懼到嘔吐”。
不是憤怒,不是暴虐。
是純粹的、生理性的恐懼——恐懼失去她,恐懼到身體先於意識崩潰。
秦晝吐了大概一分鐘,才勉強直起身。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轉回來時,臉上居然帶著笑。
那種破碎的、搖搖欲墜的笑。
“抱歉,”他說,“失態了。”
然後他彎腰,這次穩穩地把她抱起來,走向自己的車。
林晚意冇有掙紮。
她知道,這場逃亡結束了。
車子重新駛上高速,方向調轉,朝著那座頂層豪宅。
秦晝把她抱在懷裡,用濕巾輕輕擦拭她額頭的傷口。他的手指很穩,呼吸也平複了,彷彿剛纔那個嘔吐到崩潰的人不是他。
“疼嗎?”他問。
“不疼。”
“騙人。”他輕聲說,“你小時候,連打針都要哭。”
林晚意閉上眼睛:“秦晝。”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逃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不會有那一天。”他打斷她,聲音溫柔而篤定,“因為姐姐的心臟跳到哪裡,我的世界就延伸到哪裡。你逃不出我的心跳範圍。”
林晚意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在醒來,天際線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她還在籠子裡。
但至少,她試過了。
用3毫克的勇氣,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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