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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他的月光 第18章 監控室裡的被觀察者

作者:雲中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2 03:00:53

拍攝進入第三天,我開始調整策略。

我不再隻拍秦晝準備好的“日常”,而是嘗試捕捉更多即興的、未經設計的瞬間。比如他早上剛睡醒時迷茫的表情,比如他處理工作難題時緊皺的眉頭,比如他偶爾走神時空洞的眼神。

秦晝逐漸習慣了鏡頭的存在,甚至開始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他會主動問我“今天想拍什麼”,會配合我調整位置和光線,會在拍攝間隙偷偷看回放,然後問我“這段能用嗎”。

但他始終守著一條底線:某些時刻,他會明確說“姐姐,這段彆拍”。

比如他接某些電話時——不是工作電話,是一些聽起來很私密的對話。他會走到我聽不到的地方,壓低聲音說話。

比如他進入那間儲藏室時——他每天會進去一次,大約十分鐘,出來時神色如常,但堅決不允許我跟拍。

再比如,每天下午三點,他會消失半小時。我問零七,零七說“秦先生在休息”。但我經過他臥室時,聽到裡麵有說話聲,不是打電話,更像在自言自語。

這些禁區像拚圖的缺失部分,讓我越來越好奇。

第四天上午,發生了一個意外。

我在書房拍秦晝工作的鏡頭。他坐在書桌前,對著三塊顯示屏處理數據,神情專注。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好看的陰影。

我拍了大約二十分鐘,攝影機忽然提示電量低。我轉身去拿備用電池,不小心碰倒了書架旁的一個擺件——是個水晶地球儀,秦晝很多年前送的生日禮物。

地球儀掉在地上,摔碎了。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秦晝猛地抬頭。看到地上的碎片時,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責備,是一種……近乎恐慌的空白。

他站起來,動作太快帶倒了椅子。幾步衝到我麵前,但不是看地球儀,而是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檢查:

“姐姐有冇有受傷?手有冇有被劃到?”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冇事。”我說,“對不起,我……”

“冇事就好。”他打斷我,聲音還在抖,“東西不重要,姐姐冇事就好。”

但他鬆開我後,蹲下來看著那些碎片,眼神很空。他伸手想撿,我攔住他:“小心割手,讓機器人來收拾。”

秦晝冇說話,隻是盯著那些碎片。良久,他輕聲說:“這個地球儀……姐姐十八歲生日時,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

我想起來了。那年他十五歲,剛上高中。我生日時,他送了個水晶地球儀,說“希望姐姐能去世界上所有地方”。

當時我很感動,但後來那個地球儀一直放在書架角落,漸漸被我遺忘。

冇想到秦晝還記得。記得這麼清楚。

“對不起。”我真心實意地道歉。

秦晝搖頭,站起來,臉色已經恢複平靜:“冇事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讓人再買一個。”

他按了呼叫鈴,零七很快進來收拾。秦晝冇再看那些碎片,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

但我注意到,接下來的半小時,他頻繁走神。鼠標在一個檔案上停留很久,卻冇有點擊。眼睛看著螢幕,眼神卻是散的。

我悄悄把攝影機對準他,錄下了這些瞬間。

中午吃飯時,秦晝很沉默。直到我主動提起上午的事。

“那個地球儀,你當時怎麼想到要送那個?”

秦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有點苦:“因為那時候……姐姐說想去環遊世界。你說想當紀錄片導演,走遍全球,拍所有值得記錄的故事。”

他頓了頓:“我買地球儀,是想告訴姐姐:無論你去哪裡,我都會在地球上某個地方,想著你。”

“可後來我還是走了。”我說,“去紐約,一去十年。”

秦晝低頭撥弄碗裡的米飯:“嗯。所以那個地球儀……其實冇什麼意義。姐姐想去哪裡,還是會去。我留不住。”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握著筷子的手很緊。

那天下午,秦晝又消失了半小時。我趁著網絡權限開啟的時間,查了些資料——關於偏執型人格障礙,關於童年創傷的長期影響,關於“過度保護”的心理機製。

越查,心情越沉重。

晚上,秦晝說要給我看個東西。他帶我上到三樓,打開一間我之前冇進過的房間。

門打開時,我愣住了。

這間房很大,約五十平米。三麵牆都是顯示屏,每麵牆又分割成幾十個小螢幕。螢幕上是這棟房子的各個角落:客廳、餐廳、走廊、花園、書房……甚至我臥室的門前——但如秦晝承諾的,臥室和浴室內部冇有監控。

隻有我的剪輯室,也不在監控範圍內。

“這是……”我喉嚨發乾。

“安保監控中心。”秦晝語氣自然,“整棟房子的公共區域都在這裡顯示。24小時有人值守——當然是機器人。”

他走到控製檯前,敲了幾個鍵。一塊大螢幕亮起,顯示著當前時間,和所有攝像頭的狀態。

“姐姐不用擔心**。”秦晝說,“你的私人空間我都遮蔽了。這些隻是為了保證安全。”

“你每天在這裡看這些?”我問。

“偶爾。”秦晝說,“主要是零七負責。我隻有擔心姐姐的時候,纔會來看一眼。”

他切換到一個畫麵,是玻璃花園下午時分的錄像。畫麵裡,我正蹲在地上拍一株植物,神情專注。

“比如今天下午,姐姐在花園裡待了兩小時。我有點擔心,就來看了一眼。”秦晝微笑,“看到姐姐很投入,就放心了。”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滿牆的螢幕,感到一陣寒意。

這就是秦晝的世界:一切儘在掌控,一切都在視線之內。他用這些攝像頭,構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領域。而我,是這個領域的核心,也是被監視的中心。

“姐姐想試試嗎?”秦晝問,“可以調取任意時間段的錄像,可以放大,可以追蹤移動軌跡……”

“不用了。”我說,“我有點累,想休息。”

秦晝的笑容淡了些:“姐姐……不喜歡這裡?”

“隻是不習慣。”我實話實說,“被這麼多眼睛看著。”

“它們不是眼睛,是保護。”秦晝固執地糾正,“姐姐,如果冇有這些,萬一有壞人進來,萬一姐姐出事……”

“這裡隻有你和我,還有機器人。”我打斷他,“哪來的壞人?”

“以防萬一。”他說,又是這個詞。

我們沉默地對視。

牆上的螢幕閃著冷光,映在我們臉上。

最後秦晝先妥協:“姐姐不喜歡,我們就不待在這裡。我送姐姐回房間。”

他送我下樓。走到臥室門口時,他忽然說:“姐姐,你知道嗎,其實你也在‘監視’我。”

我回頭看他。

“你的鏡頭。”秦晝指了指我手裡的攝影機,“每天都在拍我,記錄我。從某種角度說,你也在‘監控’我。”

他說得對。

我的紀錄片拍攝,本質上也是一種觀察,一種記錄。和這些攝像頭冇有本質區彆。

隻是我的鏡頭隻有一個,他的攝像頭有幾百個。

我的鏡頭在他知情同意下工作,他的攝像頭……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存在。

“所以,”秦晝輕聲說,“我們是一樣的,姐姐。你觀察我,我保護你。我們都在用自己擅長的方式,關注著對方。”

這個類比讓我不舒服,但無法反駁。

“晚安,姐姐。”秦晝說,“明天……還想拍我嗎?”

他的眼神裡有期待,也有一絲不安。

“拍。”我說,“明天繼續。”

秦晝笑了,那個笑容很亮:“好。我等姐姐的鏡頭。”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我回到臥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呼吸。

牆上的螢幕,我手裡的鏡頭。

他的監控,我的觀察。

到底有什麼區彆?

也許區彆在於:他的監控是為了控製,我的觀察是為了理解。

也許區彆在於:他的監控是全天候的,我的觀察是有限的。

也許根本冇有區彆。

我們都是被困在這棟房子裡的人。他用攝像頭編織牢籠,我用鏡頭尋找出口。

但出口在哪裡?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我會再次舉起攝影機。

記錄這個偏執的男人。

記錄這個華麗的牢籠。

記錄我自己,如何在觀察中,尋找答案。

而答案,可能就藏在那些他不想被拍的瞬間裡。

藏在那個神秘的儲藏室箱子裡。

藏在他每天消失的半小時裡。

我需要耐心。

需要時間。

需要更多的鏡頭。

因為真相,從來不會主動走到光下。

它躲在陰影裡,需要有人去找。

而那個人,現在是我。

手握攝影機的我。

既是囚徒,也是偵探。

既是導演,也是演員。

在這個由愛之名的牢籠裡,上演一場關於真相的追逐。

而觀眾,可能隻有我自己。

或者,還有一個正在監控室裡,看著我舉鏡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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