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海鮮粥和幾樣小菜,清淡但精緻。
秦晝坐在我對麵,安靜地吃飯。他冇再提檔案的事,也冇提蘇晴或警察,隻是偶爾給我夾菜,說“姐姐嚐嚐這個”。
氣氛詭異得像個正常家庭的晚餐。
如果我忽略窗外百米高空,忽略門口需要虹膜識彆的鎖,忽略身邊站著的機器人管家。
“姐姐,”秦晝忽然開口,“明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我抬頭:“哪裡?”
“我們的舊家。”他說,“媽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我定期讓人打掃,保持原樣。”
我愣住了。
舊家。我和我媽,還有秦晝一起住了十年的那套兩居室。在徐彙的老小區裡,窗外有棵很大的梧桐樹。
我媽去世後,房子空著。我說留著當紀念,秦晝說他會打理。
冇想到他一直打理著。
“為什麼突然想去?”我問。
“想和姐姐一起回憶。”秦晝微笑,“而且……那裡有些東西,姐姐應該看看。”
他的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我看不懂。
而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定格的畫麵——年輕的秦晝抱著醉倒的我,眼神專注得像在看全世界——忽然明白了。
這個視頻,是我媽留給我的“答案”。
她在告訴我:秦晝的偏執不是突然的,是有根源的。而那個根源,部分來自於我。
我在醉酒時給了他承諾,然後清醒後逃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守著那句話,等了十年。
十年裡,他把那句醉話當成聖旨,把那個擁抱當成契約。
然後等我回來,用他所有的力量,要“兌現”。
“姐姐,”秦晝輕聲說,“現在你明白了嗎?我不是無緣無故關著你。是你在十年前,親手給了我鑰匙。”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你說要我娶你。我說好。”
“所以姐姐,彆逃了。這次,我們真的在一起,好不好?”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等了我十年,用十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一座牢籠的男人。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屋內,時光停滯在十年前。
而我站在現在,手裡握著過去的承諾,麵對著一個偏執的未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隻能抽回手,說: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秦晝點頭:“好。我在客廳等姐姐。”
他離開了書房。
我重新坐下,看著暗下去的電腦螢幕。
腦海裡迴盪著二十一歲的我的聲音:
“等你長大了……娶姐姐好不好?”
十九歲的秦晝回答:
“好。”
一個醉酒的玩笑。
一個十年的等待。
一場無法挽回的誤會。
而我媽,把這一切錄下來,留給我。
像是在說:
晚意,這是你種的因。
現在,該你收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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