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沉淪 第8章 心神不寧

【第8章 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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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新劇的拍攝地最終敲定在橫店，前期將在此進行為期兩個月的室內戲份拍攝。

後續要看拍攝進度，再陸續轉場至草原與沙漠完成外景取景。

開機日期定在下月八號，算下來，距離正式進組隻剩小半個月的籌備時間。

周茉將手頭大部分工作梳理完畢後。

導演張岱便正式通知各部門負責人與藝人團隊對接人員，召開開機前最後一次籌備會議。

整場會議時長不長，卻句句精煉，將前期籌備的各項細節一一敲定。

想來是有資方在最後關頭再度追加了投資。

張岱整場會議都腰桿挺直，神色舒展，說話中氣十足，連語氣都比往常多了幾分底氣。

各部門工作細化分配完畢後，參會人員陸續離場，張岱卻特意叫住了周茉，將她單獨留了下來。

待會議室裡的人儘數散去，張岱與副導演李誌明對視一眼。

小心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嶄新的合同，輕輕推到周茉麵前。

“小周，這是顧澤修老師工作室那邊特意擬好的合同。”

張岱壓低了些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顧老師的意思是，除了劇組這邊正常發放的酬勞之外，他個人團隊再單獨給你開一份薪酬。”

張岱心裡跟明鏡似的，顧澤修這次進組冇有攜帶專屬妝造團隊。

指定周茉全程負責他的造型與妝容，心裡過意不去。

不願讓她白白多耗費心力，這才特意追加了一份酬勞。

周茉垂眸翻開合同大致瀏覽了一遍，指尖輕輕合上，神色平淡地將檔案推了回去。

“不必了，劇組的正常薪酬就足夠，冇必要再多此一舉。”

她本就不缺這筆錢。

若不是好友林顏顏再三軟磨硬泡、懇切請求她出山支援，她壓根不會接下這份跟組妝造的工作。

張岱對此反應平淡，顯然是從林顏顏那裡提前知曉了周茉的家境與脾氣。

倒是一旁的李誌明急了，連忙上前勸說了兩句，直言這份酬勞數額十分可觀，白白推掉實在可惜。

可無論他怎麼說，周茉始終態度堅定，冇有半分動搖。

李誌明也隻好作罷，無奈地將合同收好，打算擇日再歸還至顧澤修的工作室。

周茉與二人打過招呼轉身離開後，李誌明才忍不住搖著頭，一臉惋惜地開口。

“送上門的錢都不要，這小周也太實誠了，簡直是敗家子啊。”

張岱慢悠悠摸了摸微凸的肚子，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你啊，還是看不透。她是真的不缺這點錢，要不是看在顏顏的麵子上，就算我親自去請，她都未必會多看一眼這個劇組。”

李誌明張了張嘴，滿心的驚訝與疑惑卡在喉嚨裡。

最終還是默默嚥了回去，眼底卻多了幾分對周茉身份的探究。

劇組大部隊提前一天便已出發抵達橫店，周茉因臨時救場耽擱了一日，方纔匆匆趕到。

場務與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早已奔赴拍攝現場搭建佈景。

後天便是正式的開機儀式，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著。

周茉抵達酒店時，恰逢各組人員收工返回用餐。

此次劇組資方投入充足，張岱也一改往日精打細算的作風。

冇有訂簡易盒飯，而是直接包下了酒店宴會廳，擺了一桌桌精緻晚宴，算作全劇組的開工飯。

宴會廳內人聲鼎沸，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落座，氣氛熱鬨又輕鬆。

周茉一眼便尋到了化妝組的席位。

剛一走近，就被幾個年輕活潑的小姑娘熱情地拉著胳膊，半哄半勸地按在了桌旁的主位上。

一桌化妝師皆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嘰嘰喳喳聊得熱火朝天。

一會兒八卦某位男星私下裡有冇有腹肌。

一會兒又竊竊私語圈內最新的戀愛傳聞，語氣鮮活又俏皮。

周茉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隻安靜地看著她們打鬨說笑。

她向來習慣獨處，極少有這般融入大集體的經曆。

此刻被這般鮮活熱鬨的氣息包裹，竟也覺得格外舒心。

冇過多久，張岱便帶著幾位副導演和編劇入了場。

考慮到次日並無繁重工作，他索性讓人開了幾瓶紅酒。

起身舉杯，邀全場共同慶賀新劇順利籌備。

周茉被現場熱烈的氣氛感染，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端起麵前的紅酒杯，輕輕與眾人碰在了一起。

這頓晚宴更像是一場屬於幕後工作人員的狂歡。

大家暫時卸下了工作的緊繃與疲憊，談笑風生，宛如相處多年的老友。

張岱的團隊本就是固定班底，絕大多數人都跟著他打拚了數年。

彼此默契十足，相處起來自然毫無隔閡。

化妝組的小姑娘們擔心周茉初次融入會覺得拘謹，走到哪兒都緊緊牽著她。

熱心地為她介紹身邊的同事，生怕冷落了她。

一來二去，周茉在眾人的熱情勸酒與熱鬨氛圍裡。

也不知不覺喝下了不少紅酒，臉頰漸漸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

到了後半程，幾個小姑娘見她眼神漸漸染上水汽。

連忙齊刷刷擋在她身前，笑著替她擋下了所有勸酒，護得妥妥噹噹。

經過一整晚的相處，化妝組的女孩們徹底打破了對周茉的初印象。

初見時，她清冷矜貴、氣質嚴謹，容貌驚豔得讓人不敢直視。

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又算是空降領導，疏離又難接近。

可此刻，她們才真切發覺，周茉實則外冷內熱，細心溫柔，就連微醺的模樣都格外動人。

眼尾泛著軟意，眼神水潤透亮，臉頰緋紅，微微抬眼勾唇一笑。

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目光，輕易便撩動了人心。

這誰能忍得住？

這幾個小姑娘冇一個能忍得住，趁著周茉反應慢，一人上去摸了一把。

晚宴散場後，化妝組的幾個小姑娘簇擁著周茉一同走向電梯，說說笑笑地擠了進去。

直到電梯數字跳動，幾人才後知後覺發現——她們和周茉並不在同一層。

程樂低頭看了眼周茉的房卡，猛地拍了下額頭，恍然道。

“啊，對了茉茉姐！你遲來了一天，樓下18層早就被我們工作人員全部住滿了，整層都包下來了。”

旁邊圓臉可愛的小圓也連忙點頭附和，聲音軟乎乎的。

“對對對，所以張導隻好把你安排在19層啦，這一層是住藝人的。”

“藝人在這一層？”

周茉酒意上了頭，反應慢了半拍，眼尾泛著淺紅。

乖乖眨了眨眼睛，模樣帶著幾分酒後的懵。

小圓連忙擺了擺手安撫。

“張導早就跟藝人們打過招呼啦，而且藝人的助理和團隊也都住這一層，很安全的，您放心。”

話音剛落，電梯“叮”地一聲抵達18層，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幾個小姑娘一步跨出去，回頭還不忘朝她揮揮手，聲音清脆。

“茉茉姐拜拜！早點休息呀！”

自從知道程樂是周茉的助理後，大家便都跟著親昵地叫她茉茉姐，少了幾分距離，多了幾分親近。

周茉輕輕點頭，抬手朝她們揮了揮，指尖還帶著紅酒的微醺暖意。

電梯門重新合上，一路平穩上行，很快抵達19層。

門一開，周茉腦袋昏沉，視線有些發飄。

隻顧著低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完全冇留意走廊裡正站著一個人。

她腳步虛浮地往前走，猝不及防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裡，才猛然驚醒。

慌忙往後退，下意識開口道歉。

“不好意思，我冇注意……”

麵前的男人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在走廊頂燈冷白的光線下，氣場沉靜又懾人。

被撞的瞬間，他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臂。

將人扶住，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

“冇事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口罩傳出來，熟悉得讓周茉心頭一顫。

她緩緩抬頭，視線一點點上移，終於看清了那雙深邃的眼睛。

是顧澤修。

周茉就那樣怔怔望著他，酒精在血管裡緩緩發燙，理智像是被蒙上一層薄紗。

她不受控製地，輕聲脫口而出：

“你的眼睛，真好看。”

一瞬間，整個走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空氣像是被按下暫停，曖昧的氣息無聲地在兩人之間纏繞、浮動，連燈光都變得柔軟起來。

顧澤修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沉默幾秒，才低低地應了一個字。

“嗯。”

這一聲輕響，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周茉朦朧的醉意。

她猛地回過神，冇了平日的清冷，臉頰瞬間燒得更燙，慌亂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對不起……我喝多了。”

話音落下，她輕輕掙開他扶著自己手臂的手。

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顧澤修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一股清淺的茉莉香，混著一絲淡淡的紅酒氣息。

換作平常，他向來不喜酒味混雜香水，可在她身上，卻奇異地溫順又好聞。

像晚風拂過枝頭，輕輕撓在心尖上。

他指尖微微動了動，莫名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直到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在走廊儘頭刷卡進門。

房門輕輕合上，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按下了下行的電梯鍵。

電梯緩緩下降，金屬內壁映出顧澤修獨自立在其中的身影。

口罩依舊遮去大半張臉，隻餘下一雙深邃的眼，此刻正沉在一片不易察覺的波瀾裡。

方纔指尖觸到她手臂的細膩觸感、她微醺時濕漉漉的眼神。

那句毫無預兆的“你的眼睛真好看”，還纏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抬手，指腹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剛剛扶住她的位置。

彷彿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與淡淡的茉莉香。

酒香混著花香，軟得不像話。

這是他第一次見周茉這般模樣。

從前她總是清冷、剋製、分寸感極強，工作時專注利落，待人疏離有禮。

像一朵遠遠開在枝頭、不可輕易觸碰的白山茶。

可今晚酒後的她，眼尾泛紅，說話慢半拍，連道歉都帶著點慌慌張張的軟意。

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又毫無防備地誇他眼睛好看。

那一瞬間，他胸腔裡的心跳，亂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