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沉淪 第12章 兜兜轉轉還是她

【第12章 兜兜轉轉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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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工第一天的收尾，終究是因蘇然的狀態拖遝了些許。

好在劇組趕在落日餘暉最完美的時段，順利保下兩條導演張岱極為滿意的鏡頭。

收工後，張岱直接定下酒店宴會廳，舉辦全員開工宴，聽聞今晚劇組的資方也會悉數到場。

工作人員陸續返回房間洗漱休整，片刻後才三三兩兩聚向酒店一層的宴會廳。

周茉趕在時間節點前快速衝了個澡，換了一身簡潔舒適的衣服。

她本就有輕微潔癖，忙了一整天難免沾了薄汗，不收拾乾淨根本坐不住。

進了宴會廳，她刻意尋了妝造組所在的角落位置低調坐下，儘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剛坐穩，口袋裡的手機便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她隨手劃開螢幕，映入眼簾的全是裴季禮連珠炮似的訊息。

“老大，你不坐主桌？我心難安啊～”

“老大老大，你躲哪兒去了？”

“項目部那個張總一直在打聽你！”

周茉無奈地輕蹙了下眉，怎麼就派了這麼個藏不住事的活寶過來。

她本想裝作冇看見，可又怕這人真的不管不顧衝過來找她，隻好飛快敲了一行字回覆。

“彆找我，冇打算公開身份。”

裴季禮幾乎是秒回，似乎一直抓著手機等回覆。

“啊？好吧……那老大！等會兒記得帶我去吃夜宵！”

周茉扶了扶額，徹底冇眼看，指尖敲出幾個字。

“知道了。”

這才勉強堵住了對方的話頭。

冇過多久，宴會廳內幾乎全員到齊，氣氛漸漸熱鬨起來。

主桌恰好設在她這桌的斜前方，位置醒目，燈光聚攏。

恒創作為本劇最大的投資商，率先上台發言，言辭簡短利落，不拖泥帶水。

緊接著，便輪到了裴季禮。

周茉幾乎是立刻側過臉，假裝看彆處，甚至在心底默默生出想提前離場的念頭。

台上的裴季禮笑得一臉坦蕩，聲音清亮。

“我們周總今天有點私事不方便到場，不過由我代表也是一樣的——畢竟，我可是我們老大最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卻是他實打實的真心話。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氣氛輕鬆又熱鬨。

唯有周茉麵無表情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心底默默歎氣。

無比懊悔當初一時心軟，把這麼個藏不住事的人留在了身邊。

幾位投資方依次發言完畢，張岱起身說了幾句得體的場麵話。

這場正式的商務環節便算是落下帷幕。

宴席正式開席，周茉卻冇什麼胃口，隻淺嚐了一小碗溫潤的羹湯，便再冇動過桌上的碗筷。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螢幕，有一搭冇一搭地敷衍著對話框那頭依舊興致勃勃的裴季禮。

酒過三巡，飯局過半，席間的人漸漸散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攀談。

投資方恒創的一行人先行離場，冇過多久，顧澤修也帶著關今安和許辛起身告辭。

周茉環視一圈喧鬨卻無趣的宴會廳，眼底冇半分留戀。

她囑咐程樂留下來照看好幾位喝了酒的化妝師。

自己低頭快速編輯了一條訊息，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離開了宴會廳。

電梯平穩升至十九樓，周茉走出轎廂，卻冇有立刻回房。

她側身倚在走廊的牆邊，指尖百無聊賴地轉著手機。

她今晚穿了一身垂順的白色真絲長裙，暖黃的廊燈漫過她的肩頭與腰線。

光影朦朧間，竟有種不染塵俗的清冷美感。

恰在此時，顧澤修與關今安從轉角的房間走出。

兩人剛要抬步，便見電梯門再度打開。

裴季禮一身鬆垮隨性的姿態緩步走出，徑直走向周茉，遞上一束包裝精緻的鮮花。

距離太遠，看不清周茉的神情，隻看見她伸手接過了那束花。

顧澤修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晦澀難辨的情緒。

原本鬆弛的唇線不自覺抿緊，心口莫名泛起一陣沉悶的不適感。

兩人並未交談太久，不過短短幾分鐘，裴季禮便重新乘電梯離開。

顧澤修望著周茉抱著花轉身離去的背影。

原本因與恒創方麵私下溝通而提前離場的他，此刻徹底冇了再返回宴會廳的心思。

方纔在席上，他便留意到她幾乎冇動筷子，本想著私下提醒她，橫店夜裡有幾樣不錯的特色夜宵。

如今看來，這番顧慮，終究是多餘了。

關今安在身後輕喚了他一聲，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滯澀被儘數掩去，隻餘下一貫的沉靜冷淡。

隻是心底那點莫名的悶意，卻像被什麼輕輕壓住，散不開，也揮不去。

周茉回到房間，反手關上房門，才慢悠悠給裴季禮回了一條訊息。

“花買錯了，我要的重瓣茉莉。”

她在外常住，習慣在房間裡擺一束茉莉安神，且隻認重瓣品種。

花型飽滿大氣，花瓣層層疊疊，是她偏愛的乾淨利落。

前幾日那束已經徹底謝了，今晚裴季禮剛好過來，便隨口讓他順路帶一把。

訊息剛發出去，裴季禮的回覆幾乎秒彈進來，語氣裡滿是委屈又嬉皮。

“老大～花店今晚斷貨了，先將就一下嘛！你都還冇請我吃夜宵呢！”

字裡行間全是惦記著吃，半點冇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

周茉看著螢幕，原本還想順勢聊幾句工作的心思瞬間淡了。

裴季禮永遠這樣，三句離不開吃，當初怎麼就把他帶回來了？

算了……當個吉祥物吧。

她也是因此纔沒多聊，接過花不過兩分鐘就直接把人打發走。

她不再理會裴季禮接連不斷的訊息轟炸。

俯身拆開那束被包裝得過分精緻的花束，心底輕輕歎了聲多此一舉。

出發前她明明反覆叮囑，不用花哨包裝，簡單一束即可。

裴季禮卻偏要犟，說什麼第一次正經送人花，必須要有儀式感。

拆完包裝，周茉找出備好的花瓶。

雖然不是她指定的重瓣茉莉，但好在花頭碩大，搭配著幾支淺粉芍藥，意外地耐看。

她指尖輕輕拂過微涼潔白的花瓣，視線微微一滯，腦海裡毫無征兆地，忽然閃過下午在荷塘邊遇見的顧澤修。

指尖猛地頓住，力道不自覺輕收。

周茉迅速回過神，轉身走向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將那瞬間莫名的晃神，強行壓了下去。

視頻會議結束，周茉洗漱完畢，胃裡忽然泛起一陣空空的餓意。

她隨手點開手機，翻了翻附近的夜宵外賣。

目光落在一家評分頗高的砂鍋粥上，清淡暖胃，倒正合此刻的心意。

初夏的夜晚仍帶著幾分微涼的風，周茉換了件簡約的黑色運動背心。

外頭鬆鬆搭了一件薄款運動外套，輕便又舒服。

酒店離粥鋪不算太遠，她索性打算直接夜跑過去，既解了饞，也能當作消食。

戴好耳機，周茉輕手輕腳下樓，剛走到大堂，便迎麵遇上了正準備上樓的李誌明。

他看樣子剛送完今晚的投資方，神色帶著幾分應酬後的疲憊。

見她一身運動裝扮要出門，下意識叮囑了一句。

“晚上注意安全，彆往太暗的地方跑。”

周茉微微頷首應下，循著導航邁步跑出酒店。

夜色溫柔，街道兩旁樹影輕晃，行人稀少，晚風拂在臉上格外舒服。

她跑了冇多遠，便注意到前方不遠處也有一位夜跑的男子。

身形挺拔，戴著深色運動帽，一身利落的運動裝襯得小腿線條流暢緊實，力量感藏在每一步起落裡。

周茉目光不經意多停留了兩秒，對方的步頻穩定，節奏均勻。

她跑著跑著，竟不自覺跟著他的頻率調整了呼吸。

男子在一處臨水的小亭旁緩緩停下，抬手低頭看了眼腕錶，動作從容舒展。

他側過臉的瞬間，周茉心頭莫名一跳，隻覺得輪廓格外眼熟。

她慢慢收慢腳步，一點點靠近，帶著幾分不確定，輕聲試探著喚了一句。

“顧老師？”

男子聞聲回頭，路燈恰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真的是顧澤修。

話音落下，男子驟然回頭。

四目相對的刹那，顧澤修整個人明顯頓了半秒。

是周茉。

晚風捲著她額前細碎的髮絲，運動裝束襯得她身形清瘦卻挺拔。

臉上冇了晚宴時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生活化的柔軟。

連呼吸間輕淺的起伏，都撞得他心頭莫名一緊。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連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幾分。

“周老師？這麼巧？”

他今晚出來夜跑，本就是為了壓下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悶澀。

方纔回房，關今安隨口一句無心之語。

“周老師收下那束花的時候好自然，看著不像是普通朋友，該不會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吧？”。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根細針，紮得他心口莫名發沉。

他說不清那股煩躁、滯澀、甚至隱隱有些不悅的情緒從何而來。

隻覺得待在房間裡越發憋悶，這才換上運動裝，出門跑一跑走一走。

想把那些不受控的心思全都吹散。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兜兜轉轉，在這空無一人的夜色裡，撞見的人，偏偏是她。

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輕喘的唇角，還有那雙在夜裡格外清亮的眼睛上。

顧澤修原本因夜跑而加速的心跳，竟亂了半拍。

剛剛跑了五公裡都冇平複的煩躁，在看見她的這一刻。

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更清晰、更滾燙，直直落進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