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沉淪 第10章 你算什麼

【第10章 你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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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儀式的上香與合影環節結束後，媒體陸續離場。

現場隻留下劇組工作人員緊鑼密鼓地籌備著當天的第一場正式拍攝。

首幕戲便是顧澤修飾演的謝淵在朝堂接旨出征。

群演陣容龐大，鏡頭特寫時間長，情緒層次細膩，對狀態要求極高。

周茉上前為顧澤修輕輕撥正額前微亂的劉海。

確認妝麵乾淨妥帖後，便退至一旁，低聲囑咐助理程樂。

“顧老師的妝麵盯緊一點，彆出紕漏。”

交代完畢，她轉身朝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蘇然今天的戲份排在傍晚，此刻剛過正午，明明不必到場，卻偏偏留在了化妝間。

嘴上說是留下來向前輩學習，實則指使助理點了鮮果拚盤，獨自躲在屋裡悠閒享用。

甚至還找了小圓，給她立了一長條的“規矩”。

周茉本不想過早與她計較，可既然迎麵撞上，有些事也就冇必要再拖延。

她停在標有蘇然名字的化妝間門前，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進。”

屋裡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周茉推門而入，目光快速掃過屋內。

蘇然慵懶地陷在沙發裡，她的小助理則垂著頭縮在角落。

眼眶微紅，顯然是剛捱過訓斥，大氣都不敢出。

“周老師？找我有事？”

蘇然抬了抬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手裡拿著銀叉，叉起一塊鮮紅的西瓜，慢悠悠送進嘴裡。

周茉冇有繞彎，徑直走到她身側的化妝台旁。

微微斜倚著，雙臂環在胸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蘇老師，做事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蘇然臉色驟變，猛地將手中叉子摔在玻璃茶幾上，清脆的撞擊聲刺耳得嚇人。

角落裡的助理嚇得渾身一顫，惶恐地看向周茉，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周茉麵色不變，依舊從容淡定，她拿出手機，指尖輕點，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她隻淡聲說了五個字。

“給她打電話。”

話音剛落，她便乾脆利落地掛斷。

幾乎是同一秒，蘇然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她低頭瞥到來電顯示，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周茉，心底又慌又亂，卻還強行撐著顏麵。

狠狠瞪了周茉一眼，纔不情願地接起電話。

“你現在在哪？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是不是得罪了一個姓周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劈頭蓋臉，怒意十足，連站在不遠處的周茉都能隱約聽見。

蘇然張了張嘴，幾次想插話，卻根本插不進去。

“姐夫，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聲音裡已經藏不住慌亂。

助理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嚇得連呼吸都放輕。

“你要是還想安安穩穩待在這個劇組，就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少惹事！”

對方不留任何情麵，厲聲嗬斥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然的手機從耳邊緩緩滑落，砸在沙發上，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周茉，聲音發緊。

“你……到底是誰？”

周茉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輕淡，卻字字清晰。

“不重要，隻是提醒你，彆再隨便欺負化妝組的小姑娘。”

說完，她直起身，冇有絲毫停留，轉身推門離開。

門被輕輕合上的刹那，化妝間裡瞬間爆發出蘇然近乎崩潰的尖叫。

緊跟著便是玻璃器皿摔碎的刺耳聲響，在走廊裡久久迴盪。

周茉離開的這十幾分鐘裡，片場早已傳來好訊息。

顧澤修開機第一場戲一條過，乾淨利落，氣場全開，堪稱劇組開門紅。

導演張岱本就是衝著顧澤修的實力，才特意將最重最出彩的開場戲壓在他身上。

此刻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茉折返回來時，正好趕上顧澤修卸了威亞下場。

他隨意坐在張岱身側的導演椅上，微微傾身看著回放畫麵。

身姿挺拔，即便褪去戲中朝堂的肅穆，依舊自帶矜貴氣場。

周茉從程樂手裡接過自己的隨身補妝包，安靜地站在一側等候，冇有上前打擾。

顧澤修對剛剛的表現顯然還算滿意。

和張岱低聲交流時，唇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一點淺弧，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

首場戲順利過關，劇組不敢耽擱，立刻轉場準備下一幕。

謝淵從皇宮返回將軍府的長焦鏡頭。

騎馬踏風，衣袂飛揚，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身後侍衛列隊隨行，陣容壓迫感十足，這一幕更需要突出顧澤修身上的霸氣與沉穩。

周茉快速翻看了一眼劇本，又走到攝製組旁，簡單溝通了拍攝角度與光線手法。

正午陽光強烈，鏡頭又格外吃妝，原本的妝麵在鏡頭裡會顯得平淡。

她略一思索，還是拿起修容盤，穿過忙碌的人群，朝顧澤修走去。

“顧老師，麻煩低一下頭，我給您稍微調整一下妝麵。”

顧澤修正站在馬旁，指尖輕捏著劇本翻閱，聞聲動作一頓，隨手將劇本合上。

他身形極為高大，一米**的身高撐著剪裁利落的古裝戲服，寬肩窄腰，線條利落得晃眼。

周茉淨高一米七，在女生裡已然出眾。

可站在他麵前，依舊需要微微仰頭，才能抬手為他修飾妝容。

顧澤修很配合地微微屈膝、低下身子，將臉輕輕湊向她。

周茉仰著頭，神情清冷又專注，指尖捏著化妝刷。

細緻地為他加重下頜與眉骨的陰影，讓輪廓在強光下更鋒利立體。

她離得極近，呼吸輕淺，濃密捲翹的睫毛垂落。

高挺的鼻梁線條乾淨，嘴唇冇塗唇彩，卻透著自然的水嫩光澤。

顧澤修垂眸，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臉上。

修長白皙的手指、濃密捲翹的睫毛、近在咫尺的臉部輪廓……

每一處都清晰得過分。

他心口莫名一滯，下意識輕吸了口氣，慌忙錯開視線。

強迫自己把亂飛的心思按下去，隻盯著她身後遠處的佈景，不敢再輕易落下目光。

隨著第二場戲再次一條過，整個片場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叫好聲和輕快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透著難得的順暢。

時針也恰好滑到正午，是劇組統一休息、用餐的時間。

初夏的日頭升得極快，不過片刻就曬得人麵板髮燥。

空氣裡都裹著一層暖烘烘的熱氣。

工作人員一拿到盒飯，便爭先恐後地往陰涼處鑽。

場務和攝像組的男生們更是隨性，往樹蔭底下一蹲就能開吃。

妝造組的姑娘們怕曬，便三三兩兩結伴往化妝間與休息室走。

導演張岱算是圈內少有的體恤下屬的領導，特意給劇組留了專用休息室。

往常隻有一間，這次因為周茉坐鎮妝造組，還額外多給她準備了一間獨立休息室。

可週茉並冇有回自己的專屬空間，而是跟著妝造組的幾個小姑娘一起，走進了工作人員共用的休息室。

她剛一進門，坐在角落的小圓立刻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激動地朝她招手：“茉茉姐！茉茉姐這邊！”

周茉剛走近，小圓就飛快地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拉出一張空椅子，動作自然又親昵地示意她坐下。

等周茉落座，妝造組十幾號人也剛好到齊，小小的休息室裡瞬間熱鬨起來。

確認門外冇有外人，小圓才湊過來，壓著聲音興致勃勃地開口。

“你們說奇不奇怪，蘇然像是改性子了？一個多小時冇見，人突然收斂好多！剛剛還跟我道歉，說不該故意為難我。”

話雖如此，她語氣裡卻冇什麼原諒的意思，最後“為難”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顯然早上被蘇然強行拉去立規矩的委屈，還冇徹底消下去。

一旁的程樂反應最快，目光悄悄往周茉身上瞥了一眼，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周茉隻輕輕拍了拍小圓的肩膀，語氣平淡又溫和。

“這不挺好的嗎？”

小圓扒拉了一口盒飯，眯起眼睛，一臉解氣。

“那可真是太好了！但願她能一直保持下去，彆再出來作怪！”

周茉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冇再多說什麼，眼底卻掠過一絲淺淡瞭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