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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長亮不止。
落梨意坐在長椅上，她冇有哭，也冇有發抖，隻是盯著那盞燈。
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她幾乎分不清過了幾個小時。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眉眼間全是疲憊，視線在走廊裡一掃：“誰是病人家屬？”
落梨意站起來：“我是他的項目對接人。我和他認識。”
“病人情況很不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落梨意指尖發涼：“他怎麼了？傷口不是已經止血了嗎？”
“傷口本身我們在處理，但問題不止是傷，他的身體早就透支得厲害，我們在術中發現他凝血，循環，臟器耐受都很糟糕，屬於典型的長期損耗狀態。現在是傷勢疊加，把所有風險一起引爆了。”
落梨意臉色有些發白：“還能救嗎？”
醫生沉默了幾秒，聲音放低：“我們會儘全力，但你要明白，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
燈還亮著。
直到深夜，手術室門再次被推開。
醫生眉眼裡壓著疲憊，他走到她麵前，語氣沉重：
“很抱歉。搶救持續到現在，最終還是宣告無效。”
落梨意的指尖微微收緊，隨即鬆開。
“現在能見他嗎？”
醫生點頭：“可以去道彆。他現在還有短暫的維持，你進去吧，時間不要太久。”
落梨意點點頭，推門進去。
裴景行躺在手術檯上，身上連著各種管線。
落梨意站在床邊，看著他。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想不出一句“該說的話”。
恨嗎？早就淡了。
愛嗎？也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
可這個人用自己的命，把她從刀下推開。
她輕聲開口：“裴景行，謝謝你。”
“不過，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你冇有這麼做。”
“我們之間早就該兩清了。”
她的聲音很穩，像是在把最後一道線剪斷。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裴景行的睫毛顫了顫，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他的目光冇有聚焦太久，卻還是一點點，落在她身上。
裴景行喉結滾動，像是用儘全身力氣才把聲音擠出來。
“梨意對不起。”
落梨意看著他，冇有上前，她隻是很輕地嗯了一聲，像是接收了這句話，也像是給這句話一個終點。
裴景行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後那點光慢慢散開，眼睫垂落下去。
監護儀的節律忽然變得急促，尖銳。
醫護人員立刻上前處理，動作迅速而專業。
她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落梨意在國內又待了一段時間。
裴景行的葬禮她冇有去參加。
等回程日期確定下來後，她在出發前一天的清晨去了墓園。
她按著地址一路找過去，很快看見那塊墓碑。
落梨意停在墓碑前，站了幾秒。
隨後將一束白色的花放在他的墓碑前。
“我走了。”
“下輩子我們不要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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