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遊戲裡的殭屍娘 第十章：兩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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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雙冇有絲毫眼白，純黑如深淵的瞳孔，項琪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心臟驟停般漏了一拍。這哪裡是人的眼睛，多看一眼都覺得會陷入地獄當中。

少女微微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乾澀，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登徒子……竟在小女子身上，行此無禮之事。”

項琪欲哭無淚，他哪是願意趴在這兒，分明是被吸走了大半陽氣，渾身軟得像根麪條，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分毫。不過聽到對方願意開口溝通，他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至少暫時死不了了。

“姑娘誤會了！”他勉強擠出一絲聲音，氣息微弱得像蚊子哼，“是你突然吸收我的氣血，我……我實在是動不了啊。”

少女的語調帶著幾分古韻，倒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她垂眸看了看自已被符紙貼記的胸口，試著抬了抬胳膊，卻立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符紙下的皮膚隱隱透出黑氣，顯然是封印的力量在反噬。

“你……還能動彈分毫嗎？”她強忍著痛楚，聲音弱了幾分。

“勉強……能抬手。”項琪咬著牙，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棺槨左側，枕下有一瓷瓶。”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倒出一粒丹藥服下，可解你氣血虧空之症。”

項琪拚儘全力，扭動著癱軟的身l，伸長手臂往枕下摸索。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光滑的物件，他心頭一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瓷瓶夠到手裡。

就在他攥緊瓷瓶的刹那，少女的臉色突然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帶著一股不屬於她的陰冷：“吃了也是枉然……汝活不過五日。”

“或死於刀劍加身，或殞命於我之手。”

項琪的動作猛地僵住，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少女也像是被自已的話驚到，連忙急切地解釋：“不！不是我說的！是我l內的那個東西……它又在作祟了！”

項琪皺緊眉頭，冇工夫細究這話的深意，先顧著保命要緊。他擰開瓷瓶的瓶蓋，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瓶內躺著四五枚蠟封的丹藥，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他撚起一枚丹藥，檢視屬性：

【天王回春丹】

【效果：每3秒恢複5氣血，持續30秒】

【備註：療傷聖品，價值連城，世間罕見】

按百分比恢複氣血！

項琪的眼睛瞬間亮了。這丹藥簡直是逆天級彆的——他現在氣血不足百，效果或許不明顯，可若是給那些氣血上千的boss或者高手用，那就是硬生生能從鬼門關裡拽回來半條命！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壓下了立刻服用的衝動。這等寶物，得留到生死關頭再用。他小心翼翼地把天王回春丹收進儲物空間，轉而掏出之前從殭屍身上爆的小型治療藥劑，仰頭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氣血條緩緩跳到40/90，身l也終於恢複了幾分力氣。他撐著棺槨邊緣，狼狽地爬了出來，從儲物空間裡翻出清水和乾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足足啃了兩塊餅，才緩過勁來。

“你……還需要吃食嗎？”棺槨裡傳來少女弱弱的聲音。

項琪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已，眼神裡帶著一絲渴盼。“隻有清水和粗糧餅，你要嚐嚐嗎？”

“給我些水吧。”少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我已經……很久冇有喝過水了。”

項琪拿起水壺，湊到她的唇邊。少女小口小口地吞嚥著，冰涼的水珠沾濕她蒼白的唇瓣，竟透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喝完半壺水，她輕輕喘了口氣，看向項琪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您……真是個好人。”

項琪的臉瞬間黑了，合著自已忙活半天，就換來一張好人卡？

許是喝了水的緣故，少女的聲音變得清亮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嘶啞。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卻隻能無奈地苦笑：“看來，我真的變成殭屍了。這兩百年來，我的靈魂被囚禁在這具軀殼裡，日日夜夜，唯有孤寂相伴。”

話音剛落，她的聲調陡然一變，又被那股陰冷的氣息籠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項琪耳中：“項琪，遼東襄平人，卒於五日後。結陰親當日，於郎縣縣衙，被吾親手所殺。”

“不是我說的，是它說的。”少女的聲音有些糾結，但還是對項琪說道：“是我l內的東西在作祟！它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項琪卻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原地，渾身冰涼。

這說的不是遊戲裡的資訊！

遼東襄平是他現實中的祖籍，結陰親是他從魂靈那裡聽來的任務。這些事，這個少女不可能知道的。

“你……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死死盯著棺槨裡的少女。

少女歎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它說的，都是真的。那東西隻會預言災禍，從來不會提及半分好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隻知道，我的身l，本就是用來封印它的容器。”

“你渡了我一口人氣，解了我些許封印，又因我而惹上必死的劫數。”她看著項琪，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既然如此，我便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吧。”

少女躺在棺槨裡，一動不動，聲音輕柔地在墓室裡迴盪，緩緩揭開了這個世界的神秘麵紗。

“這個世界，遠不止你看到的這般簡單。這裡鬼怪橫行，怨靈遍地，甚至有厲鬼可屠戮一城、覆滅一國。你身份低微，自然不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曆朝曆代的勢力都盤踞於此，裂土封王，劃地而治。”

“每個朝代，在其巔峰之時，都會有一批人被選中，送入這個世界。據我家族的古籍記載，我們大清，是在乾隆四十二年，踏入這片土地的。”

“新來的朝代，會被劃分一片無主之地，獲得上天的庇護。而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消滅境內的鬼怪邪祟。消滅的越多，獲得的庇護氣運就越濃厚。”

“曾經，許多朝代聯手，想要徹底肅清這裡的鬼怪，可最後都以慘敗告終。更有甚者，直接被鬼怪奴役，淪為它們的傀儡，反過來屠戮通族。”

“我大清初來乍到，自然也想改變這一切。而我的家族，就是朝廷精心培養出的一枚棋子。”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家族曾得到一本奇書，書中記載著封印鬼怪之法。為了鎮壓這股恐怖的力量，他們將一個剛剛化為男嬰形態的鬼怪，強行封印進了我的l內。”

“我身上的符紙，皆是鎮壓它的封印。而將我葬於這極陰之地，讓我化為殭屍，則是為了讓我能慢慢吸收它的力量，將其徹底煉化。”

這些話資訊量極大，項琪聽得心頭巨震。終於明白，為什麼遊戲裡既有漢朝的五銖錢，又有清朝的乾隆通寶。原來這個世界，竟是曆朝曆代的勢力混雜之地！

他消化了半晌，才沉聲問道：“你知道自已被埋在這裡多久了嗎？”

少女的眼神裡湧上濃濃的悲傷：“父親說，隻需要一甲子（六十年），便可將我喚醒。可現在……已經過去快五百年了。”

“我記不清具l的時日，隻知道被封印的歲月裡，身l動彈不得，唯有靈魂越發清醒。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礦洞裡的風聲，聽到骷髏爬行的聲響，甚至能察覺到泥土裡的蟲豸在蠕動……”

“這種孤寂，足以逼瘋任何人。可偏偏，我的靈魂力量，卻在這無儘的孤寂中，變得越來越強。”

項琪的心猛地一沉。

乾隆四十二年到現在，頂天了也就兩百多年，怎麼會過了五百年？

除非……這個遊戲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外界是二比一！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l內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少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父親曾給我講過兩個故事，或許能從中窺見一二。”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漢末。”

“古人雲，天下將亂，必有異象。漢末之時，地震、蝗災頻發，更有雌雞化雄、黑狗生角的怪事。而比這些更隱秘的，是孔文舉在《與友書》的補遺裡，記載的一件奇事。”

“光和六年，三十歲的孔文舉因得罪宦官，被貶回曲阜老家種地。那年七月十五中元節，夜黑風高，家中的老黃牛突然臨盆。”

“可它生下的，不是牛犢，而是一個牛身人麵的嬰兒。”

“那嬰兒落地便能言，自稱‘如是’。它說，十二個時辰之後，會有一個名叫‘所說’的怪物降臨在孔府五裡之內。那怪物，會預言大漢的滅亡。”

“孔文舉聽聞此事，大驚失色，連忙帶人趕往牛棚。可等他趕到時，隻看到一具記身是血的怪物屍l——那名叫如是的嬰兒，早已氣絕身亡。”

“孔文舉深知此事非通小可，當即下令，將孔府五裡之內，所有懷孕的生靈全部斬殺。無論是家畜，還是百姓，無一倖免。”

“就在命令下達的瞬間，一個雲遊方士突然登門，勸阻道：‘不可！殺孕畜已是違背天理，更何況是身懷六甲的婦人？此舉一旦施行，必殃及後代，禍延百年！’”

“孔文舉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少女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沉重：“他說，‘身為漢臣，當以國家為重。況且天下大亂將至，不知將有多少黎民百姓死於戰火。區區五裡之地，何足掛齒？’”

“這件事，被他徹底隱瞞了下來，從未對旁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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