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畫素 第6章 天平上的選擇

白色的空間依舊純白，像從未被汙染過。

但陳默知道，它已經被汙染了——被七個人的恐懼、疑惑和秘密。

商人錢萬金第一個開口：“剛纔那個電子音說什麼？第二輪考驗？我們不是剛通過第一輪嗎？”

“你忘了？”體育生劉闖瞪大眼睛，“我們吃了那些東西，然後螢幕上說給三天現實時間，然後——”

他停住了，臉上浮現出困惑。

“然後我們就回來了。”女醫生蘇晴冷冷地接話，“但那三天，我冇有任何記憶。我最後的記憶是吃下櫻桃核，然後就站在這裡了。”

“我也是。”大學生周曉白小聲說。

退伍軍人趙衛國皺眉沉思：“所以那三天……是假的？我們其實冇有離開過？”

“不。”陳默開口了，“我們離開了。隻是記憶被清除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商人的眼神變得銳利：“你怎麼知道？”

陳默冇有回答，而是看向角落裡的影子。

影子依舊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但陳默注意到，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那是“不要說話”的信號。

於是陳默隻說了一句：“猜的。”

商人顯然不信，但冇來得及追問。

螢幕上，雪花跳動。

【第二輪考驗，即將開始。】

【題目二：天平上的選擇】

【規則：】

【1. 七位實驗樣本，將被隨機分配到兩個房間。分配方式未知。】

【2. 每個房間內，將有一個天平。天平兩端，各有一個按鈕。】

【3. 你們需要選擇，按下哪一端的按鈕。】

【4. 選擇時間為十分鐘。超時未按，全員抹殺。】

【5. 兩個房間的選擇，將共同決定你們的生死。】

【提示：天平的平衡，取決於兩端重量的相等。但你們的重量，不隻有一種。】

螢幕上，倒計時出現：

09:59

09:58

09:57

“什麼意思？”劉闖撓頭，“什麼兩個房間？什麼天平？”

“分配方式未知。”蘇晴重複規則中的話，“意思是，我們會被分開，但不知道誰和誰一組。”

“那怎麼選？”周曉白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都不知道對方選了哪邊，怎麼知道選對了還是錯了？”

陳默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上的規則。

“兩個房間的選擇，將共同決定你們的生死。”

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變種。但規則裡冇有說，選對或者選錯的結果是什麼。

也冇有說，兩個房間的人，是否可以溝通。

就在這時，空間開始變化。

白色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兩道門。一道在正北，一道在正南。門是純黑色的，像兩個黑洞。

電子音再次響起：

【分配開始。】

【E-001（錢萬金）：北門。】

【E-002（周曉白）：南門。】

【E-003（劉闖）：北門。】

【E-004（蘇晴）：南門。】

【E-005（趙衛國）：北門。】

【E-006（影子）：南門。】

【E-007（陳默）：北門。】

【分配完成。北門：4人。南門：3人。】

【請在一分鐘內進入各自房間。超時未入，抹殺。】

商人的臉色變了：“北門四個人，南門三個人……我們人數不一樣！”

“這不是重點。”陳默迅速說，“重點是我們不知道對方會選什麼。記住，十分鐘內必須按下按鈕。不管對麵選哪邊，我們都必須選一個。如果可能，儘量選——”

“走！”趙衛國一把拉住他，“邊走邊說！”

七個人分成兩撥，衝向各自的門。

陳默在跨進北門的瞬間，回頭看了影子一眼。

影子也正好在看他。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然後門關上了。

北門內，是一個四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間。純白色的牆壁，純白色的地麵，純白色的天花板。正中央，擺著一個天平——那種老式的等臂天平，兩個托盤，一左一右。

每個托盤旁邊，各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商人、劉闖、趙衛國、陳默，四個人站在天平前，麵麵相覷。

“這到底什麼意思？”商人急躁地來回踱步，“我們選哪邊？左邊還是右邊？”

“規則說，兩個房間的選擇共同決定生死。”趙衛國沉聲道，“意思應該是，我們選左邊，對麵選左邊，是一種結果；我們選左邊，對麵選右邊，是另一種結果。四種組合。”

“但對麵會怎麼選？”劉闖問，“我們不知道啊。”

陳默盯著天平，腦子裡飛速運轉。

天平的平衡，取決於兩端重量的相等。

這是提示。

但你們的重量，不隻有一種。

這也是提示。

重量……重量……

他想起七種食物的題目——劑量、比例、平衡。

現在又是平衡。

這個空間，似乎很執著於“平衡”這個概念。

“時間不多了。”商人看著牆上的倒計時——隻有七分鐘了，“我們必須做決定。我建議選左邊。”

“理由？”趙衛國問。

“冇有理由，隨便選一個。”商人說，“反正選哪邊都是賭，不如早點選，至少不會超時。”

“不行。”陳默突然說，“不能隨便選。”

“那你倒是說個理由啊！”

陳默冇有理他，而是走到天平前，仔細端詳。

天平是靜止的，兩個托盤空空如也。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托盤的正中央，各有一個極小的凹陷，像是用來放什麼東西的。

放什麼呢？

陳默伸手，輕輕碰了碰左邊的托盤。

天平紋絲不動。

他又碰了碰右邊的。

還是不動。

“這天平是假的？”劉闖湊過來，“怎麼按不動？”

“不是假的。”陳默說，“是冇放砝碼。”

他抬起頭，看著牆上那個倒計時。

06:23

06:22

06:21

六分鐘。

對麵三個人——蘇晴、周曉白、影子——他們會選什麼？

蘇晴理性，周曉白膽小，影子……影子知道多少？

陳默閉上眼睛。

*你們需要選擇，按下哪一端的按鈕。*

按鈕在托盤旁邊。按下按鈕，就等於選擇了那一端。

但天平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隻是選左右，為什麼要放一個天平在這裡？

除非——

陳默睜開眼睛。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商人急切地問。

“天平本身，就是答案。”陳默說，“你們看，這個天平是等臂天平。如果兩端重量相等，它會平衡；如果不相等，它會傾斜。”

“那又怎樣？”

“規則說，天平的平衡，取決於兩端重量的相等。”陳默重複提示，“但我們的重量，不隻有一種。什麼意思？我們有什麼重量？”

趙衛國若有所思：“你是說……我們的選擇，就是砝碼？”

“對。”陳默說，“我們四個人在這裡，對麵三個人在那裡。我們的選擇，就是放在天平兩端的砝碼。但砝碼不是我們自己選的，是對麵選的。”

“聽不懂。”劉闖撓頭。

陳默迅速解釋：“假設我們選左邊。那我們的選擇，就會變成天平左端的砝碼。對麵選哪邊，就會變成另一端的砝碼。如果兩邊選擇的‘人數’相等，天平就平衡；如果不相等，就不平衡。”

“但人數怎麼相等？”商人說，“我們四個人，他們三個人，怎麼選都不可能人數相等。除非我們這邊有人選左邊有人選右邊，但規則說我們隻能選一個——集體選。”

“對。”陳默說，“所以重量不是人數。”

“那是什麼？”

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是我們自己。”

“什麼意思？”

“每個人的‘重量’不一樣。”陳默說，“就像第一輪的七種食物，每一種的‘毒性重量’不一樣。有的人重，有的人輕。如果兩邊選擇的‘總重量’相等，天平就平衡。”

商人的臉白了：“你是說……我們每個人，在這個空間裡，都有一個‘數值’？像遊戲裡的屬性點？”

“可能是。”陳默說，“也可能是彆的——年齡、體重、智商、罪孽、價值……什麼都有可能。但關鍵是，我們不知道這個數值。”

“那怎麼選？”

“冇法選。”陳默說，“除非我們知道對麵會怎麼選，並且知道每個人的數值。”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天平。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同時按下了左邊的按鈕——和右邊的按鈕。

兩個按鈕一起按下。

“你瘋了！”商人尖叫。

但什麼都冇發生。

按鈕按下去，彈起來，冇有任何反應。

“隻能按一個。”陳默平靜地說，“我隻是測試一下。”

倒計時：04:15

“你到底想乾什麼！”商人快瘋了，“冇時間了！”

陳默冇有理他，而是閉上眼睛，開始自言自語：

“如果我們是砝碼，那對麵的選擇就是另一端的砝碼。我們不知道對麵的選擇，也不知道各自的重量。但對麵也不知道我們的選擇，也不知道各自的重量。這是資訊不對稱的博弈。唯一的共同點是——我們都想活。所以最優策略是什麼？”

“選人數多的那邊？”劉闖試探著說。

“不對。”趙衛國搖頭，“如果兩邊都選人數多的那邊，那總重量可能失衡。”

“那選人數少的？”

“也不對。”

陳默睜開眼睛，看著倒計時。

03:42

03:41

03:40

“隻有一個辦法。”他說，“讓我們的選擇和對麵同步。”

“怎麼同步？我們又不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