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濕氣格外的重,就像現在這樣,陰雲籠罩著比薩。房間的窗戶大開著,一個男人在略顯狹小的房間裡寫寫畫畫。潮濕的空氣讓紙張都變得沉重,他用炭筆在紙上勾畫著大小不一的圖形。
最近這兩天,安迪一直在城裡晃悠,尤其是在碼頭區,其他核心的地方他不敢多呆,怕被人認出來,比逃犯還像逃犯,雖然嚴格來說他的確是。
每天晚上回來,他都把自己今天觀察的路線和值得記錄的地標畫好,慢慢的眼前這張比薩道路區域圖就成型了。
比薩的區域分佈在安迪看來很奇怪,因為它與安迪以前看到的港口城市不同,不像是圍繞港口一點點發展起來的,很多區域排布的極有規律,除開碼頭區外,其他七個區圍繞中心城區成環狀,比薩的區域就像來自某種極為成熟的設計,反倒是碼頭區這裡像比薩身上的一塊膨大的腫瘤。
沉悶的陰雲終於化成淅淅瀝瀝的雨落在塵灰,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安迪把剛剛寫完一些推測的紙揉成一團。
資訊太少了,根本看不出來那些人要乾什麼。
就在他煩躁的時候,他聽見門上傳來急促的敲擊聲。他把桌上的圖畫收好,放在旁邊的一個小箱子裡。
打開門,敲門的正是旅館一樓的小妹妹,她顯得很焦慮而猶豫。
“先生你好,你不是偵探嗎,我有些事想拜托你。”
“當然可以,你有什麼事侍應生小姐。”
“其實我也算老闆啦,是關於我哥哥的。”
安迪讓她先進來,在小桌子旁坐下,聽她描述事情的原委。
在她的敘述中,
她叫安娜·瓦萊,這家旅館是她父母留下的,自從三年前,她的父母都死在一次旅行裡以後,她就與哥哥傑克相依為命,父母的產業就剩下這家旅館,他們兄妹兩人就靠經營旅館為生。碼頭這邊,她父母以前的熟人都很關照他們,所以旅館的生意很不錯。
關於父母的事她冇有什麼瞭解,隻知道他們是在比薩附近的城郊遇害的。但是她哥哥傑克好像知道一些內情,最近一直在城裡麵調查,但是昨天就冇見他回來,今天一早,他還是不在。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即使出去也會告訴她,不讓她擔心。
這時從桌子上傳來清脆的敲擊聲,打斷了安娜慌亂的敘述,看著眼前慌張的少女,他儘可能用平靜溫和的聲音安撫道,
“冷靜一點,安娜,我來問,你來回答,好嗎?”
“好的,先生”安娜平複心情說,
“你的哥哥傑克,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早上,我叫他出來吃早餐的時候,他的房間裡就冇人了。我不知道他昨天到底回冇回來。”
“你知道他可能去哪裡嗎?或者,有人知道他可能的去向嗎?”
“呃,我不清楚,但銀斧子的老闆圖倫先生可能知道,前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我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蜂花酒的味道,那種酒隻有銀斧子酒館出售。”
“圖倫,那你的哥哥傑克,他最近有過什麼異常行為嗎?你知道他在做什麼?”
“我知道他一直在城裡調查我們父母的事情,但他從來不告訴我這些。異常行為,他最近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而且看上去總是很疲憊。”
“好的,我瞭解了。”
安迪站起身來,
“能去他的書房看看嗎?”
“當然,在這邊,格雷先生。”安娜為他引路。
安娜用鑰匙打開書房的門,
“平時他不願意讓我進他的書房,但我這裡有書房的備用鑰匙。”
書房的門打開,裡麵不是很大,房內的書架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那些都是以前我父親的藏書。”安娜介紹道。
安迪冇去看其他的地方,注意到書桌上攤放著兩本書。他拿起來檢視,灰色的那本叫《虛靈記事》,泛黃的那本叫《比薩諸事考》,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兩本書除了書名是諾亞語,裡麵的內容都是用某種奇怪的文字撰寫的。安迪雖然不能識彆,但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書下麵還壓著一張稿紙,上麵雜亂的寫著很多怪異文字的單詞,中間還夾雜著幾個諾亞單詞,有“大地”,“比薩”,“墟”,其他的大部分不能辨認。
趁著安娜冇有注意自己的時候,安迪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懷錶,線條世界從眼前爆發開來,灰黑色的線條爬滿了桌子,尤其纏繞在自己手裡的兩本書上。
果然,傑克的失蹤不是意外,他與安迪調查的那個組織脫不了乾係。
安迪輕撫懷錶表身,又將它收起來,放進口袋裡,對旁邊還在等待的安娜說,
“我有頭緒了,接下來我會去一趟銀斧子酒館,你就在旅館裡,不要到去其他的地方。”
“我知道了,格雷先生,我哥哥傑克……”安娜欲言又止。
“我會找到他的,我保證。”
安迪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從陰雨中離開。
酒館今天顯得冷清了,因為這種天氣,願意出門的人很少。
圖倫在吧檯旁邊喝酒,顯得很愜意。
安迪這次冇有要酒,而是直接向老闆問道,
“你見過傑克,瓦萊,風帆旅館的老闆嗎?”
“怎麼,你找他有事嗎?”
圖倫語氣顯得有些冷淡,
“彆誤會,我是受他妹妹的委托來調查他的失蹤。”安迪解釋道。
“他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一早,所以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圖倫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傢夥,我跟他說過了,讓他不要再查下去。不然,遲早會出事。”
“他去調查誰了?”
“還能有誰,就是邁卡那個瘋狗。”
“鱷龍幫的邁卡?”
“還能有誰,你應該也是來找邁卡麻煩的吧?邁卡這傢夥最近搞出了很多大事,那些外來人和流浪者多半都是他的人殺的。邁卡可能和老瓦萊的死有關,我們都知道,隻是冇有證據而已。”
“我是碼頭工人協會的接頭人,老瓦萊以前就是協會的會員,我們一直在盯著邁卡,就是抓不到他的尾巴。傑克這小子,總是想著蠻乾。”
“協會會派人去找他的,你先回去,讓小安娜彆擔心。”
“我是個偵探,我會完成自己的委托的。”
圖論這時候頗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個偵探?冇看出來,這樣的話,這個給你,你要是調查到傑克在哪裡,到碼頭工人協會總部去,給他們看,他們會幫你營救傑克的。”
說著圖倫遞過來一個小徽章,上麵雕刻的是一個交叉的船槳,背後有銅鑄的一句話,“所有工人都是夥伴”。有著很強的象征意義。
“你要是能幫我們救出傑克,這個徽章就是你的了,拿著它,到哪裡你都是工人協會的朋友。”
安迪把徽章放好離開酒館,圖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點像喃喃的說,
“真是個奇怪的人,總是看起來疏遠又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