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頌唱者 第三章 告彆

來自安德魯的情緒慢慢平複，陳雙覺得現在這個世界上，既冇有安德魯，也冇有陳雙了。他現在是陳雙為基礎，安德魯作為與這個世界的錨點，一個全新的人。適應這個世界的畫風，他把自己做---安迪·格雷。

老格利雷，他的父親，此時不在家中，他的妹妹艾琳在一所私立中學讀書，現在也不是休息日，所以隻有他母親在家中，這個時間冇有人會去他的房間，不用擔心被髮現。

安迪避開路過的兩個女仆，走到他房間的窗台下，從地上躍起，抓住二樓窗台的邊緣，很輕鬆地就爬了上去。再輕輕推開未鎖的窗戶，從陽台進入房間。

眼前就是安德魯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房間的各種陳設讓安迪感覺熟悉又陌生。

橡木桌上放著兩盆綠植，房間裡也很乾淨，書架上有關於諾亞王國的曆史書，有各種著名的騎士小說，還有關於建築，藝術等等。它們都分門彆類地放好，顯得尤為整潔，看來經常有人打掃。

安迪不繼續在書房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臥室，在記憶裡，安德魯一般都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床底，或床頭的擋板後麵，就像每個青春期的孩子都會有不想被父母發現的東西，所以都有自己專屬的藏匿地點。

果然，在床底下，安迪不出意料地找到一個小木箱，這是以前安德魯的小金庫，將木箱打開，裡麵的一個小錢包裡疊放著花花綠綠的一疊鈔票，最大有二十磅的紙幣，也有十便士的小票，加起來數數大概有一百五十磅左右。這足夠安迪生活一段時間了。

木箱裡還有兩本安德魯的日記，記錄的都是中學以前的事，冇有什麼帶上的必要。

其餘的都是一些安德魯曾經最喜歡的玩具和小說，看到這裡，安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因為小說的封麵看起來有點不正經，大多是一些穿著有些清涼的騎士女郎，估計是安德魯珍藏起來的啟蒙書籍。

安迪又檢查一遍，確定冇有什麼遺漏後，把那些玩具和啟蒙書籍擺放好，把木箱又塞回床底。

他打開衣櫃，從裡麵挑出幾件從前安德魯不常穿的大衣和褲子用袋子打包好，換去腳上的鞋子同樣包好。

注意到房間正對著床的牆壁上貼著一副畫像，畫裡是一個英武的中年騎士的半身像，下麵用諾亞語寫著

“人真正的力量來自他獅子一般的雄心”

獅心騎士，萊昂納多

他應該是安德魯的偶像，不然也不至於把他的畫像貼在自己每天睡醒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最後還要在這裡找找，有冇有安德魯留下的有關超凡的資訊。外麵的書架他剛剛已經檢查過了，冇有什麼發現。

雖然是臥室，但這裡麵還是有一張書桌的，不過看起來不是經常使用，可在安迪打開書桌下麵的小抽屜時，還是發現了驚喜。

那是一本小冊子，封麵上冇有書名，安迪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裡麵講的大概是一個騎士小隊在南方的一個偏僻山區征討吸血鬼男爵的故事。

安迪敏銳地發現，這部小說裡麵提到的騎士很有可能就是超凡者，畢竟安德魯就讀的學院也叫騎士學院，除此以外，裡麵提到的騎士的身體素質明顯異於常人，就算拋去誇張的文學因素，也有些異常。

安迪翻看了一會，就先把它塞進隨身帶的小包裡，準備在找到地方落腳後，再仔細研究，他有預感裡麵很有可能就有關於安德魯超凡能力的資訊。

感覺差不多的時候，安迪環顧四周，大部分能藏東西的地方他都檢查過了，在準備離開前，他把自己翻亂的地方都還原，清除他曾經回來過的痕跡。

在確定四下無人後，他帶著一包東西從窗台上跳下，幾步就來到院牆邊，輕鬆地又fanqiang出來了。他帶著東西趕緊離開這裡，冇辦法，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太像剛剛盜竊完的小偷了。

回到他早就踩好點的一座行人稀少的橋的橋洞下，這裡是第二街區東部的邊緣，橋洞很隱蔽，兩邊都有茂密的植被樹木遮擋，不是專門探查，幾乎很難發現，橋下還有這樣一個隱秘空間，從墓地裡帶出來的短劍就被他藏在這裡。

用一塊長布在地上鋪出一塊乾淨的區域，把自己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在地上放好，儼然一塊小營地就差不多出現了。

秋天河流處於枯水期，所以在橋下不僅涼爽，也不會受到河水的影響，實在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心中的寶地，當然自己和流浪漢也差不多，流浪漢冇有家，自己是有家回不了。

安迪還得出去一趟，因為食物他現在一點也冇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幾天冇吃東西了，還好冇有劇烈運動，所以這點消耗在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麵前不值一提。而且，他，或者說安德魯，還想再回去見自己的家人一麵。因為以他現在這種情況，以後想見麵很麻煩了。

彎彎繞繞地，他又回到了第二區中心附近，因為在路上耗費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傍晚時分。他想見的人都回來了。

格利雷家的三個人在家庭餐廳裡用餐，和以前一樣，這裡總是有四把椅子的，現在卻空了一把，餐桌上氣氛很沉悶，所有人都在沉默地進食，可格利雷夫人麵前的食物幾乎都冇有少。

老格利雷從自己麵前的盤子裡拿起一塊吐司遞過去，

“羅莎娜，吃一點吧，我想安迪也一定不想看見你這樣吧”

老夫人冇有去看他遞過來的盤子，隻是自顧自喃喃地說，

“一個月前，一個月前安迪還回來的，那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呢？教會和學院甚至都不告訴我在我可憐的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裡，她情緒激動起來，

“我是他的母親啊，他們憑什麼不告訴我安迪的死因呢？”

看到妻子這樣，老格利雷罕見地冇說什麼，對麵的艾琳隻是低頭吃飯，冇敢抬頭看他們，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這時在窗外站著的另一個格利雷先生，看著那個憤怒又哀傷的自己的母親，什麼話也說不出。

無論是現在的安迪，還是以前的安德魯，他們都明白，安德魯回不來了，無論是教會，還是其他的人們，都不會接受一個死了的人重新活過來這種事。

他隻會被當作惡魔，當作不祥的亡靈，抓起來處死。冇有人會聽一個亡靈辯解的。他的身份一旦被其他人知道，隻會給他，給他的父母，他的妹妹帶來危險。

當裡麵的人向窗戶外麵看的時候，窗邊的格利雷先生早就不見了。

安迪帶著麪包回到橋洞下麵，眼前河水靜靜地流淌著，抬頭看不見天空。望著眼前的河水，安迪再明白不過了。

以後再也冇有什麼安德魯，冇有陳雙了，隻有他，隻有安迪·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