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到角落,掀開一塊油膩的舊油布翻找起來。
她動作麻利,很快便摸出幾樣東西——深綠色的厚重玻璃瓶,造型簡潔,瓶身無任何標簽,隻有金屬瓶蓋刻著一圈模糊難辨的細小花紋。
瓶內,粘稠的翠綠色液體正泛著淡淡的熒光。
“就是這個!”
小七像獻寶一樣將瓶子捧到火爐邊,小心翼翼擺在一塊相對乾淨的金屬板上。“這叫綠髓,也有人叫它生命水,鐵墳深處最值錢的寶貝!埋在最古老的垃圾堆底下,瓶子結實得離譜,幾十年都壞不了!”
老瘸子瞥見綠瓶,獨眼中精光一閃,警惕地掃了江醒一眼,一言不發,卻悄悄將骨刀挪到背後,掌心暗暗握緊,隨時準備出手。
“它能治傷、快速恢複體力,還能稍微抵抗死灰的毒!”小七拿起一瓶掂了掂,“就是太稀少,而且喝多了會暈、做噩夢,甚至看見些怪東西……一般人隻敢碰一小口。”
她猶豫一瞬,還是擰開了瓶蓋。
一股奇異的氣息瞬間散開——不是藥香,也不是腥臭,而是雨後泥土混合著不知名草木的清冽,其中又藏著一絲極淡的金屬甜腥,在渾濁的空氣裡格外醒目。
“你傷得重,又吸了不少毒氣,喝一點能快點好。記住,少喝。”
小七將綠瓶遞到江醒麵前,眼神裡有關切,也有藏不住的擔憂。這東西藥性霸道,尋常人喝一口都難以下嚥,甚至會反胃嘔吐。
老瘸子冷哼一聲,冇有阻止,可那隻獨眼卻死死盯著江醒的手,一刻不離。
江醒盯著瓶中熒光閃爍的液體,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正經藥,放了幾十年,怕不是早就過期變質了?
可他現在重傷失憶、身無分文,除了相信,彆無選擇。
鼻尖縈繞著清甜氣息,他不再猶豫,仰頭輕輕抿了一口。
液體入口冰涼粘稠,味道卻一言難儘——青草的澀混著鐵鏽的腥,難喝得皺眉。
“聞著挺香,喝下去簡直是折磨。”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一股狂暴的暖流在胃裡轟然炸開,如烈火燎原般衝向四肢百骸!
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瞬間消減大半!沉重如鐵的疲憊潮水般退去,久違的力量感從骨髓深處甦醒。
頭痛煙消雲散,思維驟然清晰,連吸入毒空氣帶來的肺部灼燒感,都淡了許多。
“呃……爽!”
江醒忍不住低吟一聲,眼中滿是震撼。
藥效強得離譜,效果立竿見影,遠超他的想象。他握拳試了試力氣,身體終於重新歸位,隻是那條機械左臂依舊麻木耷拉,毫無知覺。
他將剩下的半瓶小心收好。
小七見他冇事,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我就說有用吧!”
而一旁的老瘸子,臉色卻徹底變了。
他親眼看著江醒喝下綠髓後,不僅冇有嘔吐、眩暈、排斥反應,反而麵色迅速紅潤,眼神銳利如初——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應!
握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老瘸子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基因藥劑藥性狂暴,尋常拾荒者碰一口都要半死不活,隻有踏上超凡之路的人,才能如此輕鬆消化!
這小子……絕對是基因武者、改造人,或是異能者中的一種!
他猛地抬眼,獨眼中殺意與警惕暴漲到極致,聲音冷得像冰: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綠髓……可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
一瞬間,狹小巢穴內的氣氛驟降至冰點。
火爐劈啪作響,幾瓶泛著熒光的綠髓靜靜擺在中央,成為所有猜疑與殺機的焦點。
小七臉上的笑容僵住,茫然地看看老瘸子,又看看江醒,不知所措。
江醒握著漸漸恢複力量的拳頭,望著老人如臨大敵的狠厲目光,心頭一沉。
他很清楚——
短暫的安全,到此為止。
新的風暴,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