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猝不及防地扼住咽喉。
江醒隻覺渾身一沉,徑直墜入無邊黃泉。
身體在瘋狂掙紮,意識卻在飛速消融。
感知被一寸寸撕碎——比死亡更恐怖的,是存在正在消失。
就在他即將徹底湮滅的刹那,一股鑽心劇痛與刺鼻腐臭,硬生生將他拽回人間。
醒了。
可迎接他的,不是光明,而是淩遲般的酷刑。
渾身骨骼像是被人暴力拆碎,再胡亂拚接回去,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胸腔。
窒息感洶湧而來,卻不是缺氧——
鐵鏽、腐臭、化學酸臭,三種氣味擰成毒刺,粗暴地灌滿他的口鼻。
他猛地吸氣,撕心裂肺的咳嗽瞬間炸開。
每一下,都在引爆全身的痛覺。
視野渾濁如糊了油脂。
江醒艱難睜眼,視線掃過左臂時,驟然一凝。
那是一條機械臂。
冰冷金屬與血肉完美咬合,瑩綠微光一閃而逝,隻剩下不屬於人類的冷硬質感。
而他身處的地方——
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垃圾墳場。
扭曲的金屬骨架如巨獸枯骸,鏽跡斑斑;破碎的複合材料泛著幽光,腐爛織物、朽木、碎瓷堆積如山,化作一座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迷宮。
頭頂天穹一片鉛灰,太陽隻是個模糊慘白的光斑,穿不透厚重的毒霧塵埃。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做什麼?”
三問出口,腦海一片死寂。
記憶被徹底清空,隻剩原主零碎的碎片和刺耳雜音。
唯一清晰的,隻有劇痛與恐懼。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埋在惡臭垃圾堆裡的身體,沾滿油膩灰土,像一具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穿越。
還是魂穿。
穿到了一個一看就活不過三秒的末日廢土。
更絕的是——
他失憶了。
對這具身體、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孤立無援,開局地獄。
江醒強壓恐慌,剛想理清現狀,大腦驟然傳來一陣過載般的劇痛,像是有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神經。
“該死……這是什麼鬼地方!”
廢墟、腐臭、灰霧籠罩的天空……
答案已經很明顯。
彆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就是豪門大佬。
他倒好,一睜眼,直接躺垃圾堆裡,跟垃圾冇區彆。
江醒不死心,在心底狂喊:
“係統?!”
“統子爹在不在?!”
死寂。
一片死寂。
冇有麵板,冇有聲音,冇有金手指。
純純天崩開局。搞不好開局就白給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就在他心涼透底的瞬間——
沙沙沙——
一陣極輕、極刻意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有人!
還是活物!
江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死死憋住。
在這種鬼地方,出現的東西,是人是鬼都難說。
他艱難偏頭,透過垃圾縫隙望去。
幾米外,一道瘦小身影在垃圾山上靈活穿梭。
破布裹身,大號臟舊外套,頭上戴著奇怪的帽子,連著一個破舊濾罐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銳如刀鋒。
她手持一根磨尖的金屬管,像荒野獵手般謹慎翻找,拾起可用的廢料,塞進破布揹包。
是敵?是友?
江醒一動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現在這副廢柴身體,一旦被盯上,隻有死路一條。
女孩一步步靠近。
越來越近。
就在她即將踏到他藏身之處的刹那——
動作猛地一頓。
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他!
被髮現了!
江醒心臟驟然縮緊,渾身血液幾乎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