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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調頻 第4章 起源

作者:星河夢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6:26:12

接下來那七天,我沒等到第七天。

第五天晚上,收音機自己響了。我正在吃泡麵,筷子懸在半空,聽著那個沙沙的電流聲慢慢變成夜聲的聲音。

"緊急通知,陳先生。u0027起源u0027節目提前開播。原因:您的搭檔林曉雨已接受邀請,她選擇的時間是現在。您可以選擇拒絕,但……"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那種熟悉的、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但如果您拒絕,她將獨自麵對十六歲那年的您。您知道那會是什麽結果,對吧?"

我知道。十六歲的我,衝動,暴戾,滿腦子都是血和報複。如果林曉雨獨自出現在那個夜晚,出現在307宿舍門口,我會做什麽?

我會殺了她。不是因為她該死,而是因為我會把她當成張保育員的同夥,當成另一個需要解決的"東西"。

"我接受。"我說,放下泡麵,開始解鞋帶。綁腿上的刀還在,這次我纏得更緊,還多帶了一把折疊刀,藏在後腰。

"明智的選擇。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墜落感來得比任何一次都快,像是被什麽東西拽著腳踝往下拖。我試圖睜眼,但眼前隻有黑暗,還有那種熟悉的、混合著黴味和消毒水的氣息。

然後,光。

不是白光,是昏黃的、閃爍的光。一盞老式的日光燈管,掛在天花板上,滋滋作響。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床單,散發著肥皂和陽光的味道。

這是……陽光之家的宿舍。307。

我猛地坐起來,動作太急,頭一陣暈。房間裏的一切都和記憶一模一樣:四張床,靠窗的兩張已經空了,另外一張上躺著個人,背對著我,被子蒙著頭,不知道是睡是醒。

牆上貼著褪色的卡通貼紙,是小熊維尼,邊角已經捲起。門是木頭的,綠色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褐色紋理。門把手是金屬的,圓形,上麵有一道劃痕——那是我十六歲那年留下的,用指甲摳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小了,瘦了,指節處還有凍瘡的痕跡。這是十六歲的手,十六歲的身體,十六歲的……我。

"歡迎回家,陳先生。"

夜聲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但這次帶著點迴音,像是通過老式廣播喇叭播放的。我環顧四周,沒找到收音機,聲音似乎是從牆壁裏滲出來的。

"本期節目u0027起源u0027,規則如下:您將在此停留四小時,直到十六歲那年的u0027事件u0027發生。您的任務是:觀察,選擇,以及……改變。您可以阻止當年的自己殺人,也可以加速這個過程。您可以拯救任何人,也可以犧牲任何人。每個選擇都有代價,每個代價都會累積。四小時後,您將回到現實,而這裏發生的一切,將成為新的u0027起源u0027。"

"什麽意思?"我開口,聲音也是十六歲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改變過去?這不可能——"

"在這裏,可能。"夜聲打斷我,"FM13.13是遺忘的頻段,是未被選擇的道路,是可能性而非確定性的集合。您現在經曆的,不是回憶,是模擬。但模擬的結果,會影響現實。比如……"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近,像有人貼在我耳邊:

"如果您能阻止自己殺張保育員,您就不會進精神病院,不會遇到奶奶,不會在三年後為她複仇而殺王德發。王德發不會死,他背後的指使者不會暴露,您奶奶的死,將永遠是個u0027意外u0027。這是您想要的嗎?"

我僵住了。

這是陷阱。我知道這是陷阱。但她說得對——如果我改變這個夜晚,一切都會不同。奶奶還活著,我還是個"正常人",沒有血債,沒有瘋狂,沒有這台該死的收音機。

但我也不會再遇到奶奶。那個把我從精神病院領出來,用退休金供我讀書,每天早起給我煮雞蛋的奶奶。那個在車禍前一刻,還想著給我帶燒餅的奶奶。

"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呢?"我問。

"那麽事件將按原樣發生,"夜聲說,"您會殺張保育員,會被抓,會被診斷,會被奶奶領養。然後,在三年後,您會收到王德發 撞死她的訊息,會開始複仇,會進入《死亡調頻》。這是您已經走過的路。"

"如果我……加速呢?"

夜聲笑了,那笑聲在狹小的宿舍裏回蕩,帶著金屬質感:"有趣的問題。如果您提前殺了他,或者在殺他之後……殺更多人?比如,門外那個等著利用您的女孩?"

我攥緊床單。十六歲的布料粗糙,摩擦著掌心,真實得不像模擬。

"林曉雨在哪兒?"

"她還沒到,"夜聲說,"但她會來,在正確的時間。您可以選擇等她,也可以選擇……去找她。畢竟,您現在知道她的秘密了,不是嗎?您知道她不是受害者,是共謀者。您想怎麽對待一個,把您當刀使的人?"

我沒回答。我下床,走到門邊,握住那個圓形的金屬把手。冰涼,粗糙,那道指甲劃痕硌著指腹。

門沒鎖。我拉開門,走廊裏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

不是陽光之家那條熟悉的、鋪著綠色塑膠地板的走廊。這是一條……更老的走廊,水泥地,白牆,牆上有水漬,形狀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走廊盡頭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門,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麵用紅筆寫著:"307"。

這是迴圈。我走出307,進入走廊,走廊盡頭還是307。我在這裏,也無處不在。

"別浪費時間,陳先生,"夜聲說,"您隻有四小時。建議您在u0027事件u0027發生前,找到張保育員。他現在是活的,但很快就不會是了。除非……您想做點什麽。"

我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裏回響。經過那扇寫著"307"的門時,我猶豫了一下,但沒推開。我知道推開會是什麽——另一個307,另一個我,另一個迴圈。

我需要找到這條路真正的盡頭。

走了大概五分鍾,走廊突然變寬,變成一個大廳。大廳裏有很多人,都穿著陽光之家的藍白條紋睡衣,但他們都不動,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畫麵。我穿過他們,注意到每個人的臉都很模糊,像是被水泡過的照片。

隻有一個例外。

角落裏站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禿頂,穿著保育員的灰色製服。他的臉很清晰,清晰得讓我心髒猛地縮緊。

張保育員。

他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我沒看清是什麽,但他在笑,那種黏膩的、讓人作嘔的笑。我認得那種笑,十六歲那年,我在他臉上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伴隨著疼痛和屈辱。

我摸向小腿,刀還在。十六歲的身體,十六歲的刀,十六歲的……衝動。

"您想現在殺他嗎?"夜聲問,"在一切開始之前?這樣您就不會被診斷成瘋子,不會進精神病院,不會——"

"閉嘴。"我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啞。

我走向張保育員,腳步很輕,但地板還是發出了吱呀聲。他抬起頭,看見了我,笑容僵在臉上。

"陳默?"他說,聲音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帶著那種假惺惺的溫和,"這麽晚了,怎麽不睡覺?"

我沒回答。我站在他麵前,仰頭看他。十六歲的我比他矮一個頭,瘦,弱,看起來毫無威脅。但我的手裏有刀,而且我知道他會做什麽,知道他在想什麽,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哪個房間,找哪個孩子。

"你今晚要去307,"我說,不是疑問,是陳述,"你打算找林曉雨,但她不在,所以你會來找我。對嗎?"

他的表情變了。那種假惺惺的溫和褪去,露出底下的……什麽?驚訝?恐懼?還是……興奮?

"你怎麽知道?"他問,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意味,"誰告訴你的?林曉雨那個賤人?"

他向前一步,手伸向我,像是要抓我的肩膀。我後退,刀已經在手裏,但我沒拔出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說,"我知道你在陽光之家幹了十年,知道你有u0027前科u0027,知道你被調到這裏是因為上一個地方容不下你了。我還知道……你今晚會死。"

他的眼睛睜大了。然後,他笑了,那種真正開心的笑,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

"我會死?"他重複,"誰殺我?你嗎?小默,你確實有點瘋,我早看出來了。但殺人?你?你連雞都不敢殺——"

我拔刀,抵在他喉嚨上。動作很快,十六歲的身體比我想象的更靈活,或者說……更習慣這種動作。我好像練過無數次,在腦子裏,在夢裏,在每一個被驚醒的深夜。

張保育員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刀尖的涼意,能感覺到我手腕的穩。這不是虛張聲勢,他知道。

"我確實不敢殺雞,"我說,"但我敢殺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人,你是u0027東西u0027。東西死了,不會有人傷心,不會有人追查,不會有人……記得。"

這是十六歲的我的想法,十六歲的我的邏輯。但現在,二十二歲的我站在這裏,聽著自己說出這些話,感覺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想捅下去,結束這一切,改變一切。

另一個想等等,想看看,如果我不殺他,會發生什麽。

"陳先生,"夜聲的聲音突然插入,"時間提醒:距離u0027事件u0027發生,還有兩小時。林曉雨即將到達走廊,距離您當前位置,約五十米。建議盡快做出選擇。"

我轉頭,看向走廊深處。那裏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小小的,瘦瘦的,抱著一個布娃娃。

林曉雨。十三歲的林曉雨。

她還沒看見我,還在往前走,腳步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麽人。她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亮,帶著那種……期待?緊張?還是……算計?

我想起夜聲的話。她是共謀者,是把我當刀使的人。她引張保育員去307,故意留下門縫,故意發出聲音。她需要一個人來殺他,而我,是她選中的刀。

但如果我現在殺了張保育員,她就找不到那把刀了。她的計劃會落空,她會……怎樣?失望?害怕?還是……找另一個人?

"您在想,如果她找不到您這把刀,會找誰?"夜聲像是讀出了我的心思,"答案是:小虎。那個在u0027團圓飯u0027上被您投票的小男孩。他比您小兩歲,更弱,更容易控製。如果張保育員死在他手裏,他會徹底崩潰,會在三年後自殺,而林曉雨……她會繼續尋找下一刀。"

我握刀的手緊了緊。

"所以,您的選擇不僅影響您自己,"夜聲輕聲說,"還影響所有與您相關的人。這是u0027起源u0027的真正含義。每一個開始,都連線著無數條道路,而您站在岔路口,可以選任何一條,但……"

"但什麽?"

"但您隻能走一條。而且,您永遠不會知道,沒選的那條路上,發生了什麽。"

林曉雨走近了。她看見了我,看見了我手裏的刀,看見了被我抵在牆上的張保育員。她的腳步停住,眼睛睜得更大,但嘴角……在動。

她在笑。和記憶裏一樣,那種解脫的、壓抑太久終於釋放的笑。

"陳默,"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做到了。你終於……做到了。"

她以為我已經殺了他。她以為血已經流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十三歲的女孩,看著這個將來會長大、會回到陽光之家工作、會收到FM13.13名片的女孩。她現在還不知道,她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她不知道她會成為一個社工,會試圖"改變"這個地方,會再次遇到我,會被夜聲借用聲音,會……

會死嗎?

我突然意識到,夜聲從沒說過林曉雨在現實世界的結局。她隻說她"接受了邀請",說她"選擇的時間是現在"。這意味著什麽?她也在參加節目?她也是嘉賓?還是……她已經死了,就像周默,就像蘇小姐,就像那個歪著脖子的護士?

"她是什麽?"我問夜聲,沒指望得到回答,但夜聲回答了。

"她是您的u0027映象u0027,陳先生。和您一樣,她也被廣播選中,也在尋找真相,也在……殺人。區別在於,您殺的是u0027東西u0027,她殺的是u0027人u0027。她比您更清醒,更冷靜,也因此……更危險。"

林曉雨走近了,站在我麵前,仰頭看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藏著什麽東西。

"你不殺他嗎?"她問,聲音裏帶著催促,"快啊,殺了他。然後我們就可以……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我重複。

"對,自由,"她說,聲音變快,變急,"他死了,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我會幫你,我會作證,會說他是自己摔的,會說你一直在保護我。我們會成為英雄,會被人同情,會……"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我把刀從張保育員的喉嚨上移開,轉向了她。

她的表情僵住。那種期待,那種興奮,那種算計,全都凝固在臉上,像是麵具突然碎裂。

"你……"她後退一步,"你幹什麽?"

"我知道你的計劃,"我說,聲音平靜,十六歲的聲帶發出二十二歲的語調,"我知道你想讓我殺他,然後你利用這件事控製我。你想讓我成為你的刀,永遠的刀,對嗎?"

她的臉變了。不是恐懼,是……憤怒。被揭穿的憤怒,計劃失敗的憤怒,還有某種……被侮辱的憤怒。

"你怎麽知道?"她問,聲音不再輕柔,變得尖銳,變得……成熟。不像十三歲,像三十歲,像那個在"最後一課"上被夜聲借用聲音的林曉雨。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我說,"我們做過這件事,你和我,十六歲那年。我殺了他,你笑了,然後我們各自長大,各自活著,各自……參加這個節目。現在,我在改變它。"

"改變?"她笑了,那種和夜聲很像的笑,"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麽?這是模擬,陳默,是遊戲。你在這裏做的任何事,都不會影響真正的過去。真正的過去裏,你已經殺了他,已經瘋了,已經……"

"已經什麽?"

"已經死了,"她說,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悲傷,"在真正的過去裏,你在精神病院待了兩年,出來後和奶奶生活,三年後她死了,你殺了王德發,然後……你在逃跑時被車撞死。那是三年前的事,陳默。你現在經曆的,不是模擬,是u0027回響u0027。是死亡前的最後一段意識,是FM13.13收錄的……你的故事。"

我僵住了。

刀從手裏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可能,"我說,但聲音在發抖,"我活著,我在參加節目,我在……"

"你在參加自己的葬禮,"林曉雨說,她走近一步,撿起刀,遞還給我,"每期節目,都是一段死亡。u0027團圓飯u0027是王德發的死亡,u0027最後一課u0027是張保育員的死亡,而u0027起源u0027……是你的死亡。夜聲不是你的敵人,她是你的……收屍人。她在收集你的故事,把它做成節目,播放給所有像她一樣的……存在聽。"

我接過刀,手指麻木。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改變,"她說,聲音恢複了十三歲的輕柔,但眼神還是三十歲的疲憊,"我不想再當共謀者了。我想當……受害者。真正的受害者,不是裝的。我想有人為我殺人,不是為了利用他,是因為……真的想保護我。"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把刀尖抵在她自己心口。

"殺了我,"她說,"在這裏,在這個模擬裏。讓十六歲的我死去,讓二十二歲的你活下去。這樣,故事就變了,你的u0027起源u0027就變了,你或許……能真的醒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燃燒。那不是瘋狂,是……希望。一種絕望的、最後一線的希望。

"或者,"她補充,聲音更低,"殺了他。像原來那樣。然後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參加節目,一起……在這裏重逢。這也是選擇,陳默。一直都是你的選擇。"

我低頭看刀。刀尖抵在她胸口,隻要輕輕一推,就能刺進去。十六歲的心髒,十三歲的生命,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利用,都會結束。

或者,我轉身,刺向張保育員。結束他的生命,開始我的瘋狂,走上那條已經走過的路,參加那些已經參加過的節目,直到……直到此刻,直到她告訴我,我已經死了。

"時間提醒,"夜聲的聲音插入,變得很遠,很模糊,"距離u0027事件u0027發生,還有最後十分鍾。請做出選擇,陳先生。起源即將確定,故事即將……"

她的聲音消失了。整個空間開始震動,牆壁上的水漬在流動,變成血的顏色。走廊盡頭,那扇寫著"307"的門正在開啟,門後是一片白光。

那是出口,還是入口?是生,還是死?

我看著林曉雨,看著張保育員,看著手裏的刀。

然後,我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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