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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調頻 第2章 陽光之家

作者:星河夢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6:26:12

接下來那三天,我過得像個正常人。

早上七點起床,去早點鋪買豆漿油條,跟老闆聊兩句天氣。白天跑外賣,晚上回家刷短視訊,十一點準時睡覺。沒人看出異常,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但隻有我知道,我一直在準備。

我重新研究了那台收音機。拆開外殼,裏麵什麽都沒有——空的,連電路板都沒有,隻有一個喇叭和一根天線。我把它裝回去,它照樣能響。

我又去了趟城西化工廠。警戒線已經撤了,但地上那攤暗褐色的痕跡還在,被雨水泡得發脹。我站在那裏抽了根煙,想象王德發最後幾秒的表情。他肯定沒想到,殺他的人現在站在這兒,像個遊客一樣拍照留念。

第三天晚上,我吃了頓好的。樓下那家重慶火鍋,特辣鍋底,毛肚黃喉嫩牛肉,一個人吃了兩百多。老闆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但我無所謂。

這可能是最後一頓了。

十一點半,我回到隔斷間,把收音機放在床頭。指標已經停在13.13,我試著調了調,它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在那裏。

十一點四十五分,我開始脫衣服。不是變態,是實用主義——T恤牛仔褲運動鞋,輕便好跑。我把水果刀綁在小腿上,用膠帶纏了三圈。這刀是新的,沒開過刃,但總比沒有強。

十一點五十五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上麵有一大塊水漬,形狀像個歪嘴笑的人臉。房東說會修,說了半年了。

十一點五十九分,收音機響了。

不是那個女人的聲音,是一段音樂。童謠,《兩隻老虎》,但調子被改得支離破碎,每個音符之間隔著長長的停頓,像是在喘氣。

"……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然後,戛然而止。

"晚上好,陳先生。"夜聲的聲音出現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距離u0027團圓飯u0027開播還有最後一分鍾。在傳送之前,請確認您已準備好以下物品:一顆冷靜的心,一副強健的胃,以及……對過去的自己,說再見。"

"什麽意思?"

"您會明白的。"她說,"另外,本期節目有兩位特別嘉賓,一位您認識,一位您即將認識。建議您……對他們保持警惕。"

"誰?"

"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我想追問,但數字不等人。數到"一"的時候,那種墜落感又來了。比上次更強烈,像是有人攥著我的腳踝,把我整個人塞進一個狹窄的管道裏,往下扔。

我試圖睜眼,但睜不開。耳邊有風聲,有尖叫聲,有那種拖行的、吱嘎吱嘎的聲音。然後,一切突然靜止。

我摔在了硬地上。

屁股疼得要命。我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發現自己在一條走廊裏。

不是陽光之家的走廊。陽光之家是紅磚牆,水泥地,牆皮剝落得像牛皮癬。這裏是……木頭的?深褐色的木地板,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兩邊的牆壁貼著淡黃色的桌布,上麵印著重複的小熊圖案,幼稚得可笑。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光,還有聲音。

很多人說話的聲音,笑聲,碗碟碰撞的脆響,以及……飯菜的香氣。

我餓了。這不對勁,我剛吃完火鍋不到兩小時,但那種香味鑽進來,勾得我胃裏的饞蟲直造反。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還有米飯的味道,那種新米特有的甜香。

我順著走廊往前走,腳步不受控製。地板在我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抱怨我的體重。

門沒鎖。我推開門,裏麵的場景讓我愣了一下。

一張大圓桌,鋪著紅白格子的塑料桌布。桌上擺滿了菜,冒著熱氣,色澤誘人。桌子周圍坐著七八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藍白條紋衣服——病號服。

他們正在吃飯。沒人抬頭看我,彷彿我根本不存在。

"來啊,坐下吃啊。"

一個聲音從桌子正前方傳來。我這才注意到,那裏坐著一個女人,背對著我,正在給旁邊的一個小孩夾菜。她的背影很熟悉,熟悉得我心髒猛地縮了一下。

"奶奶?"

那女人轉過身。

不是。是我看錯了。那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滿臉皺紋,和我奶奶沒有半點相似。但她看我的眼神很溫和,像是真的在歡迎一個遲到的家人。

"愣著幹什麽?就等你開飯了。"她笑著說,"來,坐這兒,我給你盛碗湯。"

我站著沒動,眼睛掃過桌上的其他人。

一個老頭,埋頭啃豬蹄,牙齒漏風,嚼得滿臉油。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用湯勺刮碗底,發出刺耳的噪音。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個布娃娃,一邊喂娃娃吃飯,一邊自言自語。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大概七八歲,正在搶最後一塊糖醋排骨。

還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背對著光,看不清臉。但我注意到,他在看我。

那種目光很沉,不是敵意,是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陳先生,歡迎參加u0027團圓飯u0027。"

夜聲的聲音突然從四麵八方湧來,但這次不是隻有我能聽見——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本期節目主題:家庭。任務目標:找出隱藏在u0027家人u0027中的u0027外人u0027,並在午夜十二點之前,將其投票出局。注意:u0027外人u0027知曉你們的秘密,而你們,也知曉他的。"

"規則說明:一、不得離開餐廳;二、每小時進行一次投票,得票最多者將接受u0027懲罰u0027;三、若u0027外人u0027存活至午夜,所有u0027家人u0027將被u0027清退u0027;四、若u0027外人u0027被正確投出,u0027家人u0027瓜分其積分,u0027外人u0027接受u0027特別懲罰u0027。"

"特別嘉賓介紹:林先生,第三期嘉賓,本期扮演u0027父親u0027角色。蘇小姐,第五期嘉賓,本期扮演u0027母親u0027角色。陳先生,新嘉賓,本期扮演u0027孫子u0027角色。"

"祝您用餐愉快。"

聲音消失了。桌上的"家人"們互相看了看,然後,那個埋頭啃豬蹄的老頭突然笑了。

"又來新人了。"他抹了把嘴,油乎乎的手在病號服上擦了擦,"上次那個新人,撐到第幾輪來著?"

"第二輪。"中年男人——夜聲說的"林先生"——終於抬起頭。他長得平平無奇,丟進人堆裏找不著的那種,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他以為u0027外人u0027是我,結果投錯了。懲罰是……你們知道的。"

"被塞進那口鍋裏,煮了。"年輕女人——"蘇小姐"——輕聲說。她還在喂那個布娃娃,但娃娃的頭突然轉向我,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我。

我後背發涼,但臉上沒露出來。

"所以,"我說,"u0027外人u0027是誰?"

"這就是遊戲的意思了。"林先生放下湯勺,瓷勺碰在碗沿上,叮的一聲,"我們七個人裏,有一個不是u0027家人u0027,是混進來的。他知道我們每個人的秘密——真正的秘密,現實世界的秘密。而我們,也知道他的。找到他,投出去,我們就能活。"

"如果投錯了呢?"

"那被投出去的人,就是u0027外人u0027。"蘇小姐說,"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上期那個新人,就是這麽死的。他以為林先生是外人,但林先生是u0027父親u0027,貨真價實的u0027父親u0027,在這個故事裏殺了全家然後自殺的那種u0027父親u0027。"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沒到達眼睛。

"所以,陳先生,你最好小心點。在這裏,看起來最像壞人的,往往是最安全的。而看起來最無害的——"

她看向那個正在給小孩夾菜的老太太,聲音壓低:

"往往是最危險的。"

老太太——"奶奶"——像是沒聽見,還在張羅著讓我坐下。我順勢坐到了那個角落人旁邊,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是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陷,嘴唇幹裂。他一直在發抖,手裏的筷子抖得夾不住菜。

"你是u0027外人u0027嗎?"我直接問。

他猛地抬頭,眼神驚恐:"不……不是……我是u0027哥哥u0027……我是這個家的長子……"

"那你抖什麽?"

"我……我害怕……"他嚥了口唾沫,"每次投票我都害怕……我已經……已經參加過兩次了……上次我差點被投出去……"

"因為你看起來就像個外人。"林先生插嘴,語氣帶著嘲諷,"新人,我勸你別跟他走太近。這小子叫周默,第五期嘉賓,慫包一個,每次任務都靠抱大腿活下來。這次他抱的是u0027母親u0027的大腿,對吧,蘇小姐?"

蘇小姐沒否認,隻是輕輕拍了拍那個布娃娃的頭。

遊戲開始了。

第一小時,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埋頭吃飯。那飯菜確實好吃,但我沒敢多吃,怕有問題。周默坐在我旁邊,抖得像是犯了癲癇,但筷子沒停,一直在往嘴裏塞紅燒肉。

"你不怕有毒?"我低聲問。

"在……在這裏……"他含糊地說,"毒不死人的……隻有u0027懲罰u0027能死人……你多吃點……保持體力……後麵……後麵會很難熬……"

"難熬什麽?"

他沒回答,因為鍾聲響了。

不是電子音,是那種老式的、掛在牆上的機械鍾,當當當,敲了十二下。但現在是午夜嗎?我明明剛進來不久。

"第一輪投票,開始。"夜聲的聲音響起,"請u0027家人u0027們指認u0027外人u0027。規則:每人一票,不得棄票,不得交流。從u0027奶奶u0027開始。"

老太太第一個舉手,指向了那個搶排骨的小男孩。

"孩子太安靜了,"她說,"不像我孫子。我孫子皮得很,吃飯從來坐不住。"

小男孩——大概七八歲,圓臉,寸頭——猛地抬頭,眼眶竟然紅了:"奶奶……我是小虎啊……你昨天還給我買了糖……"

"那是故事裏的昨天。"老太太的聲音很溫柔,但手指沒放下,"在這個故事裏,我孫子三年前就死了。死於一場火災,和我兒子兒媳一起。所以,你不可能是他。"

投票繼續。老頭投了中年男人,說他"吃相太難看,不像家人"。中年男人投了年輕女人,說她"抱著個假娃娃,神經病"。年輕女人投了周默,說他"抖成這樣,心裏有鬼"。

輪到我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人。老太太溫和,老頭粗魯,中年男人陰沉,年輕女人詭異,兩個小孩一個哭一個吃,周默抖得像篩糠。

還有那個一直沒說話的角落人——我剛才坐錯位置了,他不是周默,周默在我左邊。這個人在我右邊,從頭到尾沒動過筷子,隻是看著我。

我指向了他。

"他什麽都沒吃,"我說,"家人聚餐,一口不動,要麽是外人,要麽是死人。"

那人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投票結束。統計結果:小男孩兩票,周默兩票,角落人兩票,中年男人一票。平票。

"進入加時環節。"夜聲說,"平票者請進行自辯,限時兩分鍾。從u0027小虎u0027開始。"

小男孩站起來,個子矮矮的,但站得很直:"我真的是小虎。我記得奶奶給我買的糖,是橘子味的,包裝紙是紅色的。我記得火災那天,媽媽把我從窗戶扔出去,我才沒死。我記得……我記得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然後……然後我就在這裏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啜泣。

周默的辯解更糟,他直接崩潰了,哭著說"我不是外人我真的不是我已經死了兩次了我不想再死一次"。沒人聽他的,這種表現反而更讓人懷疑。

輪到角落人時,他站了起來。我這才發現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但背駝得厲害,像是被什麽壓彎了。

"我確實不是u0027家人u0027。"他說,聲音沙啞,"但我也不是u0027外人u0027。我是上一期的u0027外人u0027,被投出去之後,接受了u0027特別懲罰u0027。懲罰內容是……成為下一期的u0027影子u0027。我不能投票,不能被投票,不能說話,不能吃飯,隻能看著。直到有人注意到我,我才能解脫。"

他看向我,那雙眼睛深不見底:"謝謝你注意到我,陳先生。作為回報,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俯下身,嘴唇幾乎貼到我耳邊:

"真正的外人,是抱著娃娃的那個。她的娃娃裏,藏著上一期被淘汰者的手指。每一期,她都會收集一根。這是她的…… 。"

說完,他直起身,坐回椅子上,重新變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投票重新開始。這一次,年輕女人——蘇小姐——以四票當選"外人"。

"投票錯誤。"夜聲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蘇小姐是u0027母親u0027,貨真價實的u0027母親u0027。在本期故事中,她因失去孩子而精神失常,殺害了家中所有成員後**。她的u0027娃娃u0027是她死去的孩子,不是道具。"

蘇小姐笑了。她慢慢解開布娃娃的釦子,從裏麵掏出一團東西——不是手指,是照片,一疊泛黃的照片。

"你們想看嗎?"她輕聲問,"我孩子的照片。他死的時候,隻有三歲。我把他抱在懷裏,直到他涼透。然後我把汽油澆在身上,劃了根火柴。我以為能追上他,但醒來的時候,我在這裏。在這裏,我能抱著他,永遠抱著他,不好嗎?"

沒人回答她。

"懲罰開始。"

燈光突然熄滅。黑暗中,我聽見蘇小姐的笑聲,然後是某種濕漉漉的、像是撕扯布匹的聲音。再亮燈時,她還在原位,但那個布娃娃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懷裏的東西。

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有手有腳,但扭曲得不成形狀,像是一個被強行壓縮的胎兒。它在動,發出微弱的、像是貓叫一樣的哭聲。

蘇小姐低頭看著它,眼神溫柔:"乖,不哭。媽媽在這兒。"

第二輪投票在一點整開始。

氣氛變了。老頭不再啃豬蹄,中年男人不再刮碗底,兩個小孩擠在一起發抖。周默已經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

"蘇小姐不是外人,"林先生開口,聲音低沉,"那外人就在剩下的人裏。陳先生,你剛才投給了u0027影子u0027,為什麽?"

"因為他沒吃飯。"

"就這?"

"就這。"

林先生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新人,你知道u0027影子u0027是什麽意思嗎?他是上一期的失敗者,被剝奪了所有權利,包括u0027吃飯u0027的權利。他不是不想吃,是不能吃。你投他,要麽是蠢,要麽是……你在試探什麽。"

"我在試探你們會不會跟票。"我說,"你們沒有。這說明你們要麽聰明,要麽有各自的算盤。不管是哪種,都比蠢好對付。"

桌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老太太鼓起掌來:"有意思。這孩子有意思。"

"別被他騙了,"老頭嘟囔,"新人最會裝。我上期就是被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騙了,她哭著說害怕,我信了,結果她是外人,把我投出去當替死鬼。"

"但你沒死,"我說,"你在這兒。"

"那是懲罰沒要我的命!"老頭突然激動起來,臉漲得通紅,"懲罰是……是讓我看著我老婆被……被……"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懲罰是隨機的,"周默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有時候是死,有時候是生不如死。我上次被投出去,懲罰是……是讓我變成u0027影子u0027一小時。那一小時裏,我能看見所有人,能聽見所有人,但他們看不見我,聽不見我。我喊破了嗓子,沒人理我。那種感覺……"

他打了個寒顫,沒再說下去。

第二輪投票,我以三票當選"外人"。

投我的是林先生、老頭,和周默。

"投票錯誤。"夜聲的聲音這次帶著明顯的笑意,"陳默先生是u0027孫子u0027,貨真價實的u0027孫子u0027。在本期故事中,他因童年遭受虐待而患有嚴重的解離性障礙,曾在十六歲時殺害保育員,後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症。他的秘密是……他至今不認為自己有罪。他認為,他殺的是u0027東西u0027,不是人。"

我握緊拳頭。

"懲罰開始。"

燈光再次熄滅。這次,我準備好了。我摸向小腿,那把綁著的刀還在,膠帶沒鬆。

但黑暗裏,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夜聲。是一個孩子的聲音,稚嫩,清脆,帶著笑:

"哥哥,你來找我玩嗎?"

我渾身僵硬。

這個聲音……我認得。雖然我從未聽過它說話,但我認得。在夢裏,在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夢裏,這個聲音一直在笑,在哭,在喊"哥哥救我"。

燈光亮起。

我還在椅子上,但周圍變了。圓桌、飯菜、其他人,全都不見了。我站在一個房間裏,很小,很暗,隻有一扇門,門縫底下透進走廊的燈光。

這是……陽光之家的宿舍。

我十六歲時的宿舍。

門把手開始轉動。慢慢地,慢慢地,像是有人在門外,用很慢很慢的動作,試探著想要進來。

"哥哥……"那個聲音又來了,就在門外,"我冷……讓我進去……"

我後退,後背抵上牆壁。牆壁是濕的,滲著水,或者別的什麽液體。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貼上來,眼白很多,瞳孔很小,是個孩子的眼睛。

"你不記得我了?"那聲音說,"你殺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你笑得很開心,你說,終於解決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你不是他。"我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穩,"他已經死了。我親手殺的。你隻是個……節目效果。"

眼睛眨了眨,然後,門縫變大了。一隻小手伸進來,蒼白,浮腫,指甲發黑。

"那你要不要再殺我一次?"那聲音帶著笑,"就像上次那樣?用你腿上的刀?來啊,哥哥,我等著呢。"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刀已經在手裏了,什麽時候拔出來的?我不記得了。

門被撞開。一個東西撲進來,我下意識揮刀——

然後,一切靜止。

我站在圓桌旁,手裏還握著刀,刀尖抵在周默的喉嚨上,已經刺破了一層皮,血珠滲出來。

桌上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老太太是驚訝,老頭是恐懼,林先生是興趣,兩個小孩是茫然。周默……周默在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懲罰結束。"夜聲說,"陳默先生在懲罰環節中表現優異,成功識別u0027幻覺u0027本質,未造成實質性傷害。積分 10。當前總積分:10。"

我慢慢放下刀。周默癱軟在椅子上,捂著脖子喘氣。

"你……你剛才……"他結結巴巴地說,"你差點殺了我……"

"抱歉。"我說,把刀插回小腿上,"條件反射。"

"條件反射?!"老頭尖叫起來,"這他媽是條件反射?!他是外人!他絕對是外人!正常人不會這樣!"

"安靜。"林先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有力,"他說得對,那是條件反射。在懲罰環節裏,我們會看到自己最恐懼的東西。他的恐懼是……他自己。是十六歲那年的他自己。能從那裏麵清醒過來,還能控製住不傷人,這不是外人的表現。"

他看向我,眼神裏多了點什麽:"陳先生,你很有意思。我改票了,你不是外人。"

第三輪投票在兩點整開始。

這次,周默以四票當選。投他的是老太太、老頭、林先生,和我。

"投票正確。"夜聲的聲音像是鬆了一口氣,"周默先生是u0027外人u0027,貨真價實的u0027外人u0027。他的秘密是……他從未殺過人。他進入《死亡調頻》,是因為他在現實世界中被誤診為殺人犯,即將被執行死刑。他是無辜的,但他無法證明。所以,他選擇在這裏尋找真相。"

周默愣住了。他的顫抖停止了,眼淚也停了,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懲罰開始。特別懲罰內容:真相。"

燈光沒滅,但周默的身體開始變化。他的麵板變得透明,我能看見下麵的血管、肌肉、骨骼。然後,更深的地方,他的心髒,他的胃,他的大腦。

最後,在他的大腦深處,有一個光點。

那是一段影像,被投射在空氣中,像是老式的幻燈片。畫麵裏是一個房間,一個女孩躺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把刀。一個男人站在床邊,正在擦手上的血。他轉過身,露出臉——

不是周默。是一個和周默長得很像,但年紀大幾歲的男人。

"周默的哥哥,周言。"夜聲解說,"真正的凶手。他嫁禍給患有自閉症的弟弟,利用弟弟無法為自己辯解的弱點,成功脫罪。周默被判死刑,周言逍遙法外。直到周默進入《死亡調頻》,他的訴求一直是:找到哥哥,證明清白。"

影像消失。周默的身體恢複原狀,但他已經癱倒在地,眼神空洞。

"特別懲罰完成。周默先生已獲得u0027真相u0027,但作為u0027外人u0027被投出,其積分將由u0027家人u0027瓜分。每人 15積分。當前總積分:陳先生25,林先生25,老太太25,老頭25,小虎15,小女孩15。"

"遊戲繼續。下一期節目預告:u0027最後一課u0027。時間:七天後。地點:陳先生最擅長的領域。祝您收聽愉快。"

白光吞沒了一切。

我醒來時,躺在自己的隔斷間裏。窗外天亮了,手機顯示早上六點。

我摸向小腿,刀還在,膠帶還在。但當我解開檢視時,發現刀尖上有一滴血,已經幹涸了。

不是周默的血。那滴血是黑色的,像是已經放了很久。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擦掉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

"陳先生,恭喜您完成第一期節目。您的表現被評為S級,獲得額外獎勵:王德發案相關證據已清除完畢。另,附贈情報一條:您奶奶的死亡,並非意外。詳情請於下期節目查收。——夜聲"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不是意外。

那是什麽意思?王德發撞死了她,這是交警隊的結論,有報告,有監控,有目擊證人。什麽叫"不是意外"?

我回撥那個號碼,提示是空號。

窗外,早點鋪子的油條又開始滋滋作響。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它還在笑,歪著嘴,像是在嘲笑我什麽都不知道。

七天後,"最後一課"。

我閉上眼睛,想起周默最後的眼神。那種空洞,那種被真相擊垮後的茫然。他找到了真相,但代價是一切。

這就是《死亡調頻》的規則。它給你想要的,但方式你永遠想不到。

而我想要的,現在變了。

不隻是證據,不隻是清白。我要知道奶奶真正的死因。我要知道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我要知道,夜聲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麽。

我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油煙味。

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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