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閉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後的遊戲（二十六）

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蘇林的身影再度有了飄散的跡象。不多久，他的身形再次從自己的本體之內飄逸而出，宛如溢滿了的水再無法裝進盛放的容器一般。

飄啊飄，飛啊飛，蘇林也不知道自己飄散了多長時間，他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便仿如之前阿德麗被重傷擊潰之後的風中因子一般，無所定形。

甚至，在他勉強凝聚起自己將要潰散的意識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然有了消失的跡象，那身體的光點竟化作點點的霧氣，不斷地融入時機星海之內的灰白霧氣之中。

原來這就是時機星海霧氣的由來。蘇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而至於那長河之水又或許是序列者的眼淚或者身體的體液所化而成吧，而那點點的星辰理應是死難者的魂靈了。

他的思緒不斷漫遊著，感受著身體一絲絲、一縷縷地不斷消散，他的眸子之中卻冇有恐懼之色閃過，仿若眼前的一切本該如此。

又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蘇林的四肢完全消解了，整個身子隻剩下一顆碩大的腦袋和心臟延伸而出的部位。

他朝著星辰古樹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感受著新的精神力仍在慢慢生長，隻是這生長的速度明顯無法去掌控他現在的身體。

還需要一些時間，蘇林不斷地勸說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他隻有一次替身的機會，若不抓準時機，身影再度從本體飄散而出時，那麼迎接他的便是真正的死亡。

他的目光繼續遊離著，掠過霧水青年的身後，又看向他背後投射而出的虛影，隱隱像是發現了些什麼，仔細捕捉時，卻又什麼都察覺不到。

但當蘇林強行讓自己陷入冥想時，卻又發現青年的背後彷彿有一道嬰兒啼哭的身影，隻是這身影時隱時現，看得並不十分真切。

最後，目光再順著星辰與長河的方向不斷交彙，看那星辰古樹飄落的樹葉在水中遊來遊去，看那滿天星辰劃過水麵紛至消退，再看那蒼穹古樹雲霧繚繞、直通天際。

一瞬之間，他的瞳孔略有聚焦，隨著身體的不斷消散，他意識的集中也變得愈發睏難起來，但還是讓他捕捉到了一個十分奇怪的現象。

星辰古樹上方的星辰明明閃爍無儘，為何長河之中的倒影僅有寥寥無幾。

若說星辰古樹華蓋遮映之下的部分，光影稀疏尚還可以理解，但星辰古樹之外，長河之水九曲迴環之下仍冇有星辰映照，便顯得十分不可理解。

他有意去探尋長河之水，水麵之下的真相，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態根本就無法支撐他去尋找。

吃驚之下，蘇林突然發現他的整個身體心臟和頭顱的部分已經完全潰散，頭部往下僅餘下他的雙眼以及斑斑點點的鼻子還未消失，但隨著時間的過渡，他身上的其他感覺也慢慢消失起來。

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再次感應了下星辰古樹的精神銜接，由於身體的消散，他與古樹的聯絡已然微弱到可以消失不計的程度。

但就是僅憑著這絲微弱的聯絡，僅憑著精神塑形後，他與星辰古樹的一路生死經曆，他還是成功感應到了精神古樹之上遠超先前靈動而又飽滿豐潤的精神力。

“已經完全凝聚成形了。”蘇林眸中剛閃過一絲喜意，隨即發現就連他的眼角都有了快速飛散的跡象。

當即他不再遲疑，憑藉著與精神古樹的那絲微弱聯絡，蘇林不斷地呼喚著：“替身，凝形。”

隨著星辰古樹的感應銜接，那絲新的精神力在感應到蘇林的陌生的氣息後，先是予以排斥，但在小樹的絕對命令之下，被迅速地整合到蘇林的腦海神經中樞之中。

最終，形成了一個從神經中樞出發到精神古樹轉介，繼而銜接周身各處，再回到神經中樞本體的完整精神循環。

新的精神力在蘇林消散的空氣中運轉完成一週後，迅速地銜接精神古樹的“替身”葉片，銜接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綠色汪洋能量頓時朝著蘇林的身體席捲而出。

在特殊的規則之下，替身的能力不斷從灰白霧氣中汲取原料。

因新的精神力沾染了星辰之力的緣故，蘇林重新構建的身體也藉由精神力的連接，溝通星辰古樹上方那紅色的星辰之力予以重塑。

在星力入體之下，蘇林的左臂、四肢和腦袋以及心臟等重要的身體部位迅速地重組，並同時飄散迴歸到蘇林的本體之中。

“呼”，本體之內，蘇林驀然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感受到新的精神力在不斷地適應著軀體並進行靈魂銜接之後，他的目光重新望向了星辰古樹下的霧水青年。

他記得早在第一次進入時機星海之時對方便邀請自己踏上第三段紀元之階，好在那時自己並未修煉精神力，且對序列瞭解得不夠充分，也冇有必然踏入序列的決心，這才拒絕了踏上第三階台階。

現在想來，如果那時自己便貿然踏入的話，即便不被台階上的巨力所阻或粘住身形，也會被踏足之後這無形的規則之力震散身體。

哪怕是現在，要不是有著從阿德麗處獲得的兩片“替身”樹葉作為支撐，恐怕他還是難逃一死的命運。

蘇林望向霧水青年的同時，霧水青年也在同樣望著他：“你很好，這紀元之階你通過了，你是第六十七個踏足第三階紀元之人，若你能找出最後一關的時機，那麼你便是時機星海的主人了。記住，在我向嬰兒狀態完成過渡之後，若你還冇有找到時機的話，你仍舊會死。”

霧水青年話音落下，便盤膝坐在星辰古樹之下，掰下一根古樹細小的枝條當作焚香後，便靜坐不語。

“最後的時機，這是什麼意思？”蘇林移步走到霧水青年的麵前，向他問出心中的疑問，但對方便如老僧入定一般，絲毫不予答覆。

“時機。”蘇林目光閃爍，看向燃燒的樹枝又看看閉目入定的青年，發現青年的樣態似乎與自己一般年歲左右。

但當樹枝的尖端緩緩燃掉之時，他發現青年的模樣似乎又年輕了一歲。

年輕的樣態，很細微的，幾乎不易察覺，但在蘇林融入星力的精神力觀察之下，很快便發現了青年生命流逝的軌跡。

每隔十二息青年便會年輕一歲，而青年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

在他變成嬰兒之前找到時機，也就是說他隻有二百四十多息的尋找時間。

剛纔觀察青年之時，貌似蘇林又用掉了二十幾息的時間，而由樹枝點燃所代表的焚香也已過了十分之一的位置。

發現時間刻不容緩後，蘇林急忙端正態度，開始在不大的時機星海之內四處尋找起時機來。

“時機，時機究竟是什麼。按字麵意思不應該是時間和機遇嗎？隻是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被找到，又如何拿給那個青年。”他先是在古樹下逗留了一段時間，發現精神力嵌入古樹之後並無明顯的反應。

在蘇林想來，就應該是被髮現，而不是被找到。應該是精神而不是物質，故此應該與精神之力或者星辰之力有一定的聯絡纔對。

他的思路無疑是正確的。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正確的思路，並付諸實踐，就連霧水青年對於蘇林的舉動，眸中也是多了幾分讚歎之色。

古樹的樹葉、樹根、枝條都不是可以銜接之物，一番找尋下來，時間已然來到枝條的十分之三的位置。

他調轉身體又來到了長河之水的灰白霧氣處，同時釋放精神力不斷地向著其中蔓延而去。

灰白霧氣是由無數序列者的身體所化，本身具備一定的靈力，並可以通過灰白霧氣實現一些阻隔或者閃現之類的能力，在蘇林的精神力進入其中時，立刻產生了冥冥呼應的聯絡。

但這種聯絡也僅是遙相呼應而已，並冇有特彆的感應，甚至遠遠達不到蘇林所認為的時機二字。

有聯絡總比冇有的好，灰白霧氣或許就是尋找的方向。蘇林繼續加大精神力的輸出，朝著灰白霧氣的深處蔓延而去。

時間流逝得飛快，在蘇林的一一排查間，青年的模樣已退化至十餘歲的孩童模樣，他調皮地看著蘇林苦苦尋找卻一無所獲的樣子，顯得格外開心。

還是不對嗎？瞥了一眼孩童身前燃燒的焚香後，他發現時間僅餘三十息不到，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時機，真的太難了。

霧氣的範圍太大且漫無邊際，應該不會是時機存留的地方。因為時機若存在於廣袤的霧氣之中，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將其找出，無異是大海撈針，根本不可能完成。

順著這個思路，蘇林一併排除了長河之水中蘊含時機的可能性，因為水的流動性比之霧氣更甚，流動的範圍更廣，也就意味著更不可能孕育時機。

那麼整個識海世界之內，唯一蘊含靈性的地方便隻剩下蒼穹古樹銜接的那片璀璨顏色的紅色星辰了。

幾乎剩下三十息的所有時間裡，蘇林都在一一用精神力銜接星辰，可二十幾息的時間過去之後，令他失望的是，紅色星辰比之灰白霧氣更顯不足，甚至連與精神力深入交融的反應都冇有。

有的僅僅是精神力之中先前蘊含了星辰之力塑造的相互感應罷了。如此，也就冇有繼續排查紅色星辰的必要了。

“怎麼會是這種結果，到底遺漏了什麼。”最後幾息的時間裡，蘇林冇有再去繼續尋找其他可以藏身時機的地方，而是快速地回憶起先前踏入第三階紀元之階時，身體逐漸潰散而靈魂飄逸的場景來。

他記得當時發現了時機星海之內一處極為古怪的地方，是什麼，一時情急之下他卻回憶不出來。

然而，當最後一息的時間過渡，嬰兒的啼哭之聲傳來之時，蘇林的腦海裡驀然閃過幾塊紅色的石頭。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快速地向著長河之水深處那廖廖的幾塊紅色星辰處銜接。

其實，時機一直都在他的眼前，隻是他總是下意識地將其忽略。

當精神力碰觸到水中紅色的星辰時，一股盪漾而出的畫麵瞬間盈滿了蘇林的腦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