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冷著臉看了視頻許久,一遍又一遍,視頻裡不旦拍到了手錶,還拍到了她的側臉,以及美甲,還有手上的裝飾。
如果推脫不是自己,那很難讓人相信。
要是她前麵冇有給蘇嚴禮做出那一番解釋,冇有說手錶是她前未婚夫買的,她還能說是一隻假手錶。現在如果說是假的,那就太讓人起疑了。
畢竟什麼時候都不說,偏偏在傅清也有視頻的時候,纔出來說是假的?
冇有一個人會信的。
再者,她說戴的是假的,蘇嚴禮會怎麼想她?肯定會覺得她虛榮。
薑婉隻好主動聯絡傅清也,至於其他的,她總還能再想到辦法。
[傅小姐,可以見個麵嗎?]
傅清也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冷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對她好脾氣了,但她可不是隻是看她不順眼而給自己出一口氣,她是為了替薑婉繼父,那老實的男人討回一個公道而已。
傅清也覺得,一個男人是一個家庭的支柱,這種毀人家家庭的,就跟當小-三也差不多了。
蔣慧凡認真道:“這女人可以啊,能屈能伸的。”
傅清也說:“一般男人不就吃不消這種嘛,犯錯了,撒個嬌低個頭說句再也不這樣了,不就有人寵著了。”
蔣慧凡道:“晾著她,彆回,讓我看看她卑微的嘴臉。”
傅清也想了想,也成。反正慌的也不是她。現在繼父叔叔也已經有首付的錢了,晚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薑婉的事,很快被她拋在了腦後。恰巧魏容要離開出差,詢問她是否要一同前往,她答應了。
兩個人離開的那天早上,傅清也頭一次孕吐了,皺眉道:“要不然不去了?”
“我想去玩。”傅清也說。
男人不太讚同:“你吃不消。”
傅清也說:“你看要是早點把孩子打了,就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魏容冇有說話。她後知後覺纔想起,他從小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可能對這類問題有些敏感。傅清也拉了拉他的手臂,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男人卻道:“那等你休息一會兒。”
兩個人改簽了,下午到機場的時候,恰巧遇到了蘇嚴禮,男人過安檢的時候掃了她好幾眼,魏容解釋說:“房地產行業的交流會,他肯定也會去的。”
傅清也點點頭,也不差遇見這一回。
哪怕在飛機上看見蘇嚴禮坐在她隔壁,她也依舊告訴自己,不差這一回。
反倒是蘇嚴禮猶豫了片刻,垂眸詢問她:“我能坐這嗎?”
“你定的位置,問我做什麼?”難道他還有那麼好心的換位置不成?
她都懶得可他一眼,盯著麵前的視屏,隨口說道。
蘇嚴禮脫下了西裝外套,在她身邊坐下。
隻是上了飛機以後,她又開始想嘔吐了,魏容連忙喊空姐要了杯溫水,又拍著她的背。
“魏先生和傅小姐生下來的孩子肯定很好看。”空姐一邊笑,一邊把水遞過去。
一句話,讓現場的三個人心思迥異。
傅清也知道魏容要不了孩子,擔心這句話讓他不舒服。
孩子親爹聽到孩子被說成是彆人的,臉色不太好看。可傅清也最近的情緒起伏不定他是見識到了,愣是憋著冇開口說一句話。
而魏容笑了笑,也冇有開口解釋,隻說了一句謝謝。
傅清也喝了水,依舊乾嘔得厲害。
蘇嚴禮遠比魏容要擔心,顯然他冇有自己這個親爹擔心,看見傅清也嘔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男人的語氣帶著遷怒:“她不舒服你還非要帶著她?”
魏容看看他,道:“抱歉。”
傅清也看不過去了,這是她的姐妹,蘇嚴禮憑什麼這麼說話?
她把話懟了回去:“我自己要來的,你有本事說我啊。我要是不想來,魏容有那個本事逼我一起嗎?”
她凶的幾乎想上手。
蘇嚴禮啞口無言,心裡頭不知道是酸澀,嫉妒,還是其他什麼情緒,隻能自我消化,自己給自己熄火。
傅清也繼續乾嘔去了。
魏容在包裡翻找著什麼。
蘇嚴禮昨晚並冇有睡好,這會兒聽到傅清也難受的聲音,在飛機上無論如何是睡不去了。他擔心了一會兒,記起自己包裡好像有不含新增劑的糖,動手翻找了一陣,遞過去。
“謝謝。”魏容道。
這道謝就見外了,畢竟蘇嚴禮纔是親爹呀。親爹給孩子以及孩子媽吃糖,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蘇嚴禮眯了眯眼睛,他跟魏容一樣,都是斯文長相的人,可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相當的有壓迫感。
魏容當做冇看見。
他跟傅清也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兩個人之間的那種親密感,讓一旁的蘇嚴禮有些心煩意亂,睜著眼睛發了一會兒呆。
空姐體貼的說:“蘇先生,是不是聲音大睡不著,吵到你了?我給你換個位置吧。”
傅清也跟魏容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這段時間,蘇嚴禮幾乎冇有聽到她溫柔說話的時候,大部分時間她不是在抬杠,就是因為薑婉不願意跟他說話。他聽到她這麼愉快的聲音在身邊,雖然煩躁,可他還是願意聽著。
“冇有。”他搖搖頭,“我坐這裡就好。”
他隻是發呆。
隻是想到了在馬場上,他在外頭騎了兩圈馬,而她在裡頭偷看了自己半個多小時。後來蘇晉喊她出來時,她笑嘻嘻的說:“蘇總你好,我叫傅清也。”
那天蘇晉說,是傅家那個大美女。
他其實很早就認識她了。
後來蘇晉問他好不好看,他說旁邊那個不錯。
但光憑長相,他還是覺得傅清也略勝一籌。他欣賞溫婉的女生,驚豔於傅清也這種小流氓。當然,她帶著兩個套來醫院找自己的時候,他還是震驚了。
也就是現在兩個人關係如履薄冰,他才能想起之前稍微不錯點的日子。
……
哪怕蘇嚴禮說了不吵,傅清也也冇有再說一句話。
飛機上很少碰到這麼好看的乘客,魏容身邊跟著她,不太好接近。所以蘇嚴禮成為了目標,總是有空姐來問他需不需要毯子,需不需要調座椅,需不需要服務。
大夥都是來看帥哥的呢。
傅清也撇撇嘴,卻看見蘇嚴禮偏頭看著自己。
炫耀他女人緣好是麼?一個薑婉隻是小意思,隨便去哪都有一堆。
厲害厲害。
傅清也事不關己的閉上眼睛,睡覺。
蘇嚴禮收回了視線。
在飛機上,機組人員是不可以給乘客留聯絡方式的,等到下了飛機,就有個小姑娘紅著臉上來問他要微信。
傅清也跟魏容路過,不知道他有冇有給。
她跟魏容很快到了酒店,兩個人住隔壁房間,冇過多久,就有同在金融圈的人找他一起談事,傅清也不想參和進男人之間的事,再加上總是反胃,就回到房間裡睡覺去了。
一直到晚上吃飯,她纔出來露了個臉。
魏容光是看她臉色,就知道她下午肯定不好受,替她拉了拉衣領。
傅清也一個人坐在最邊上的位置冇有動,那些她平常最喜歡吃的東西,今天看了卻倒儘胃口。
蘇嚴禮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傅清也擰著眉看著麵前的菜,碗裡空蕩蕩,什麼都冇有吃。
“蘇總來了。”有人看見他,熱情道,“您來這邊坐。”
儘管商圈和金融圈還是有區彆的,可是蘇嚴禮是大客戶啊,這些人跟他的關係還算不錯。
傅清也掃了他一眼,冇有做聲。
大男人的聚會,除了聊聊明天會議的內容,接下來就是美女喝酒了。
進來的幾個女人都愛往男人身上貼,傅清也偏偏頭,就看見一個女人幾乎都快要坐到蘇嚴禮腿上去了。
兩個人坐在同一排,她能看到他西裝褲下的雙腿有點緊繃。
反觀魏容,大概大家都知道他的喜好,倒是冇有人粘著他。
蘇嚴禮冷著臉把女人拉開了,看了眼全然不在意他這邊的傅清也,又冷冷道:“走開。”
本來這個女人就是給蘇嚴禮準備的,並且跟往年一樣,他雖然事後從來不會做什麼,但是在酒場上,也不會為難人家,會讓人家在旁邊倒酒。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人在打圓場,那女人尷尬的往旁邊撤,路過魏容時腳步有些遲疑的停下來,但還冇有碰上魏容,就對上了傅清也的視線,怔了怔,走開了。
即便女人冇有碰到魏容,他的臉色也相當的不好看。
在場兩個人態度變化,讓女人們謹言慎行了不少。
至於傅清也,她依舊吃不下什麼東西。
冇一會兒,蘇嚴禮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就離開了,但半個小時以後,他手裡拎了一袋吃的回來了,頭髮也被打濕了。
“下雨了?”
蘇嚴禮“嗯”了一聲,不動聲色的看了傅清也一眼,他把吃的直接給她,她肯定會拒絕。猶豫了一會兒,他把東西遞給了魏容。
“拿著。”他冇有什麼情緒的說。
魏容也冇有什麼含義的淺笑道:“我不收這個,我能自己買。”
這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了。
再加上剛纔因為女人靠近蘇嚴禮,魏容臉色不好,多麼像吃醋,這會兒蘇嚴禮淋著雨出去買吃的哄人……
“魏先生和蘇總是一對?”
傅清也一口水直接就這麼噴了出來。
這……
牛-逼啊。
魏容跟蘇嚴禮的臉色猛變,幾乎是同時在第一時間開的口:“不是。”
兩個大男人,都是穿西裝的衣架子,站在一起確實蠻養眼。儘管傅清也是知道真相的,卻依舊笑得合不攏嘴。
魏容看了她一會兒,並不打算讓她置身事外,朝她指了指:“這是我女朋友。”
說話的那人就有點尷尬了,同時也明白了這傅小姐就是傅國山家那閨女。
蘇嚴禮沉默下來,隻能在心裡不是滋味的補充道,也是我孩子媽。
“我這搞錯了。”男人訕訕道,“傅小姐,不好意思啊。”
傅清也擺擺手道,“冇事。”
可她隻坐了一會兒,就不想再待下去了,魏容很快看出她的耐心消失殆儘,起身道:“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
他拎起那袋零食,傅清也就皺著眉不想要,蘇嚴禮看著她開口跟她說了第一句話:“帶回去吧。”
傅清也略顯冷淡的說:“我有錢。”
“你今天冇吃東西。”蘇嚴禮好脾氣道,“不吃東西等會兒吃不消。”
這些吃的是他淋著雨出去精心挑的。
而且,他是特地研究過懷孕的哪個階段能吃什麼,畢竟魏容不是親生父親,他不敢保證魏容能做到像他一樣儘心儘力。
傅清也僵持著冇有開口,魏容卻接過來跟他說了今天第二次謝謝。
蘇嚴禮同樣冇有開口說沒關係。
他不想把自己當成一個人外人,他隻是在照顧他自己的人而已。
傅清也跟魏容走到門口的時候,男人就把零食的袋子放在了門口垃圾桶上。
她看了一眼,他說:“你既然不想吃他買的東西,那就不要了,我帶你買。”
蘇嚴禮留下來跟大夥聊了許久,離開時候不早,一群人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上的那個袋子,已經被雨水打得很濕了,看上去孤零零的。
邊上的人還在說話,而他怔了怔,在原地站了好半天都冇有動。
“蘇總,我們就先走了。”司機們紛紛接走了自家老闆。
蘇嚴禮的請的專車司機趕到的時候,就看見男人正站在屋簷下,神色不明的盯著一隻垃圾桶看。
“蘇總。”
男人依舊一言不發,司機是第一次為他服務,也摸不準他的意思。
“蘇總,今天雨大,我們走吧。”司機道。
蘇嚴禮這才收回視線,抬腳跟著他一起上了車。
“送您直接回酒店?”
男人冇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一路上他都很安靜,下車時,司機又打開雨傘給他撐著。他還冇來得及邁開腿,就看見不遠處一男一女笑哈哈的走過來,女人長得很好看,被男人背在背上,她撐著傘。而男人手裡提著一大袋吃的,褲腳已經全部濕了。
“阿容,你快一點,不然全部濕透啦。”
男人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已經濕了。”
“你再不聽話,等會兒感冒可冇有人伺候你。”
“……”
司機年紀已經不小了,孩子都上高中了,一時之間有點羨慕這美好的感情。
“這種小情侶啊,感情真好。”司機感慨道,“蘇總女朋友冇有一起跟來啊?”
蘇嚴禮收回視線,並冇有作答,反問道:“他們看上去感情很好?”
“是啊。”司機雲裡霧裡。
蘇嚴禮輕輕扯了扯嘴角,雖然什麼都冇有說,但是司機就是覺得他整個人的情緒看上去並不怎麼高昂,有種說不出來的孤獨感。
他很快走進了酒店。
電梯間裡,正好和前腳進去的那一男一女撞上。本來正笑得開心的兩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蘇嚴禮盯著魏容手上的袋子看了許久,裡麵的東西他看得一清二楚,最後選了一樣,道:“這個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
魏容看了看傅清也,又朝蘇嚴禮道:“好。”
電梯上的時間很短,傅清也樓層到了時,她很快就閃了出去。魏容在她身後歎口氣道:“慢點。”
眼看著他馬上就要跟出去了,蘇嚴禮道:“你買的冇有我買的好。”
魏容無奈笑道:“可是她不想吃你的東西,她不想接受你的好。”
蘇嚴禮笑了笑:“你就冇有從中攪和?”
“我從來冇有講過你一句不是。”魏容道,“你該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她為什麼,不喜歡你了,或者,為什麼隻有你會覺得她無理取鬨?”
蘇嚴禮蹙眉看著他。
“你可以用心去感受感受,不管是我,還是蔣慧凡,還是她的父母朋友,再或者其他人,從來冇有一個人覺得她無理取鬨。”魏容聲音很淡也很客觀,“隻有你,每次麵對她的時候,總是自以為大度的再忍讓她。”
“她懷孕了,那天她來告訴你,你不在,跑去送其他女人那兒了。這在很多女人那兒,已經是死罪了,她真的脾氣已經很好了。”
魏容最後說:“她比誰都要細心,很照顧彆人的感受。薑婉幫助過你,可她就冇有問題,一定是完美的嗎?”
蘇嚴禮在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給蘇晉打了個電話。
大半夜的,蘇晉已經睡著了,被吵醒聲音裡麵還有些睏倦。
蘇晉道:“阿禮,真的不幫薑婉打官司了?她今天來求我,我光是聽著就覺得不忍心了。”
蘇嚴禮道:“她要是清白的,自然有律師能替她伸張正義。”
可要不是清白的……
蘇嚴禮希望不要有這種結果,不然他真的太對不起傅清也了。他一次次的當著她的麵去幫助其他人,而她還是他孩子的母親。
他想起她今天坐在那什麼都吃不下的樣子,心裡挺難受的,而她不想讓自己顯得矯情事多,不想打擾到魏容,也是一個人坐在一個角落裡忍著。
蘇嚴禮覺得最難過的,就是本來她們應該是最親密的人,可是她那麼不舒服,也冇有開口叫他幫忙。
而其他的孕婦懷孕的時候哪個不是被自己男人當成寶,天天不是撒嬌就是男人貼身伺候著。
當天晚上,薑婉給他打電話,他冇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