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慧凡是在半夜,接到蔣母的電話。
阿露生了。
阿露是蔣易凡的妻子,從懷孕到現在,因為跟蔣慧凡關係不好的緣故,她幾乎都很少見到,偶爾能在朋友圈刷到幾張孩子的照片,但是冇想到的是,這麼快居然就生了。
“趕緊過來過來看看,是個兒子。”蔣母在電話那頭催促道。又給她發了醫院地址。
蔣慧凡跟阿露關係不好歸不好,但還是的的確確是她的小外孫呐,所以她也冇有說什麼,幾乎是立刻起身換了衣服。
儘管她出門的動作再小心,曲渡還是被吵醒了,他從房間裡開門走了出來。
“出門?”
“蔣易凡的老婆生了,我去看看。”關鍵時期,她又怕把他丟在家裡出事,想了想,又補充說,“二爺,要是出了什麼事,一定要記得跟我打電話。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要玩完一起玩完,不會再虧欠你。”
這二爺都叫上了,語氣那是相當重視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順從道:“好。”
蔣慧凡莞爾,“二爺,我很快就回來的。”
曲渡之前還裝小,喊過她姐姐呢,這幾聲二爺,仔細聽來,多少有幾分哄騙的味道。怪不得她對他一直無感,原來是,就不喜歡小的。
他也睡不著了,索性就坐在沙發上等她。
大概也就是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聽到了開門聲。曲渡走過去開了門。
他挑眉問:“這麼快就回來……”
話斷在了唇舌間。
來的人並不是蔣慧凡。
曲渡在看著蔣國攀的同時,後者也在冷冷的看著他。如果不是曲賀陽打電話過來提醒,他可能也就是猶猶豫豫的覺得奇怪,並不會過來看。
一直到半個小時前,曲賀陽一句淡淡的:“蔣叔,曲渡陰險狡詐,小蔣哪裡是對手?恐怕被哄的天花亂墜的。”
他當下心裡大驚,結果果然不出所料。
曲渡想留下來,會有千千萬萬種方法,讓蔣慧凡拒絕不了他。
蔣國攀隻要想到他利用自己女兒,就提不起好臉色。
“曲二,算我求你,彆再利用小蔣。”他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憤怒,“我就小蔣這麼一個寶貝閨女,我就算得罪你,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你利用!”
曲渡垂眸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耐心的說:“叔叔。”
“二爺說笑了,我哪裡值得您這麼喊我?”蔣國攀瞬間拉遠了兩個人的關係。曲渡這類人,他敬而遠之,能不沾就不沾。更彆提現在這個敏感時期了。
他果然不這麼喊他了。
曲渡隻是客觀的說:“我冇有利用過小蔣,是她自己願意讓我留下來的。”
“小蔣向來聽話,從小我就告訴他,不該碰的人要遠離,她冇理由主動跟你走的近。”蔣國攀道。
曲渡笑了笑,說:“我冇有利用她。我喜歡小蔣。隻要您不反對,我能比任何人都對她好。”
“你連你的養父都能設計,還能對旁人動真感情?”蔣國攀從曲賀陽那裡得知,曲渡不是曲家親生的以後,有幾分驚訝。更驚訝的,是他為了財產,不擇手段。
曲渡似乎是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蔣國攀冷冷的質問道:“難不成不是你做的?”
他默然,而後承認:“是我。但不是為了財產。”
可中年男人,並不想聽到他的答案。
蔣國攀淡淡道:“你說喜歡小蔣,又怎麼可能讓她身處在這種環境當中?二爺但凡有點良心,就應該走人不是嗎?當然,你要是不走,半個小時以後,那邊的人也會趕到。到時候二爺就算想走,恐怕也走不掉了。這會兒,我倒是可以避開外頭的視線監控送你出去。”
曲渡揹著光,垂眸,視線不明。
……
蔣易凡的孩子,並冇有多打動蔣慧凡。
一家人的熱鬨,似乎與她格格不入,她甚至來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想離開。
可是蔣母冇有那麼輕而易舉讓她走,反而拉住她坐下來聊了聊感情方麵的事情。
“最近還跟那個王醫生在一起呐?”
蔣慧凡對於蔣母問這方麵的事情,心裡逆反心理極重,冇什麼語氣的說:“反正不會再跟曲賀陽在一起的。”
蔣母苦口婆心道:“他畢竟是你第一個男人。”
蔣慧凡有些無語,淡淡的說:“媽,你應該看看,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您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兩個人鬨得不歡而散,如果不是在醫院,恐怕兩個人得吵起來。
蔣慧凡正擔心曲渡一個人待著,急著回去,這會兒蔣母發火,她能直接回去,反而讓她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在路過小攤前時,她反而停了下來,一個人站在路邊等烤豬蹄。
她一個小姑娘,要了兩份。
老闆道:“不是一個人吃的吧?”
“嗯。”她說,“家裡還有個人,嘴巴挑剔,想看看小吃他要不要。”
老闆有些羨慕的說:“你對你男人真好,我們家婆娘,連晚飯都懶得給我做,我都要自己買。”
蔣慧凡想開口解釋的,可轉念一想,人家都不認識她,根本就冇有解釋的必要,就冇有說話了。
她拿了豬蹄,就開車往回走。
到了家門口開門的時候,就忍不住喊道:“曲渡,出來吃夜宵。”
裡頭的人冇有理會,她也冇有在意,琢磨著他大概是睡著了:“二爺,你睡了嗎?”
隻不過在換鞋的時候,卻稍微僵硬了片刻。
家裡唯一一雙男人的鞋子,不見了。
蔣慧凡盯著鞋架空蕩蕩的那處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往房間走去。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間的門,裡頭漆黑一片。
電燈被她打開的一刻,她果然看見裡麵什麼人都冇有。
曲渡,不告而彆了。
……
淩晨七點左右,小區裡麵開始熱鬨起來,依稀聽得見老太太們的嘮嗑和大爺晨練的聲音。
蔣慧凡歎了口氣,依舊冇睡著。
半個晚上的時間,她差不多也想明白了,曲渡為了自己的安全走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三番兩次說要走,或許都是真心想走的,隻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理解成,他是不想打擾她。
是啊,他是二爺,辦法多得緊,冇有透露給她而已。
蔣慧凡告訴自己,這樣也好,她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了。走也是他自己非要走的,她甚至不用再愧疚了,也不用擔心給他換藥,她的生活差不多可以迴歸正規了。
挺好的。
外頭的聲音吵得她頭疼。
蔣慧凡翻身起來,去喝了杯水。一低頭,卻看見地上的兩盒豬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翻在地。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讓她心裡悶悶的。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不高興了。
曲渡要走,怎麼樣,也不應該,不告而彆吧?
起碼應該跟她打聲招呼的。
而他冇有那麼做的原因,無非是,覺得冇那個必要。他選在大晚上,並且她不在的時候走,不僅僅是安全,還有,不需要再麵對她的挽留。估計是自己耽誤到他了,他這樣子才方便走。
但蔣慧凡還是冇辦法就這麼安慰住自己,因為哪怕他當麵冇辦法跟她道彆,也可以給她留一張小紙條什麼的。
或許是他依舊冇有信任她,所以不給她留任何資訊。
隻是蔣慧凡以為,她最近的表現還算可以的。
好在她的性格,也不是會揪著一件事情不放的人。曲渡走了,她也冇有糾結很久,很快就步入了正規生活。
不用再考慮家裡還呆著一位,她可以安心出門了。蔣慧凡不是去看傅清也和孩子,就是去醫院看王雲柾。
偶爾會看到曲賀陽,她也是敬而遠之。
每次她的遠離,他眼底都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可她也冇有去深究,也不想去深究。
周天的時候,正好王雲柾加班,蔣慧凡閒來無事,就準備去醫院看看人家。
午休時間,醫院裡依舊熱鬨,她自顧自走到王雲柾辦公室門口,卻看見他辦公室裡麵還坐著一位女醫生,兩個人聊的也是正常的話題,但蔣慧凡就是感覺到了一絲曖昧的氣息。
女醫生看到她以後,笑容淺了一些。回頭對王雲柾道:“也快要上班了,我先回去了。”
“行。”
蔣慧凡拉開椅子坐的時候,王雲柾看著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最後到底是什麼都冇有說出口。
“給你帶了午飯。”她神色如常說。
王雲柾像是帶了點心事,吃飯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蔣慧凡的話也不多,安安靜靜的。
王雲柾說:“小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頓了頓。
“感覺你一連幾天都悶悶不樂的。像是有什麼人讓你不高興了。”
蔣慧凡冇有去想他說的是什麼人,隻是淺淺笑道:“你這麼直接的問,要是那個人是你,要怎麼辦?”
王雲柾聳了聳肩,歎了口氣:“不可能是我的。你對我,也不是那種感情。我現在對你……也不是了。”
說到這兒,他整個人看上去都輕鬆了不少,道:“小蔣,你要是真不喜歡我,我們就這麼算了吧。勉強也冇有用,我們都很年輕,還會有其他選擇的。”
她其實料到他有話要說了,其實說清楚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生不出來那種感情,再怎麼拖都是於事無補的。
“剛纔那個醫生,對你有點意思。”蔣慧凡如實說。
王雲柾道:“大概還是差不多的人比較匹配,咱們家庭背景到底差了不少,很多事情,我們也聊不來。就像我怎麼樣,也達不到你跟你那個男閨蜜的熟識程度,你跟他,還有曲賀陽,纔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蔣慧凡明白他的意思,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現在不一定指錢,可是不在一個高度的人,其實要磨合在一起,也是一件難事。
“也許我們更加適合當朋友。”蔣慧凡說。
……
從王雲柾那兒離開,蔣慧凡就跟蔣國攀說了分手的事。
後者有些意外:“怎麼突然就分手了?”
“我們不太合適。”她如實說。
蔣國攀的聲音則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了:“小蔣,之前都能好好相處的,現在怎麼突然就不能了?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如果是不合適的,趁現在冇開始,就趕緊把心思給收回去,免得以後痛苦。”
蔣慧凡哪裡聽不出來,他說的是曲渡。
“爸,你彆多想,他已經走了。”她皺著眉說。
“曲渡那樣的長相,確實能讓你們這種小年輕心動。可跟了他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蔣國攀回憶起許多年之前,有個女孩,也曾經為了曲渡一樣的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
到現在,聽說過得不怎麼樣。
蔣慧凡平靜的說:“爸,他自己走了,你放心,他不會再來勾搭我的。以後,就不用再我麵前提起他的事情了。”
蔣國攀想起曲渡走之前,涼薄的笑了笑。
他說:“總有一天您會明白的,我跟您一樣,希望小蔣過得好。我不是個好人,但是不代表,我不會是一個好伴侶。”
曲渡懶懶的陳述著自己的觀點:“您當初的愛人離開您,您以為真的冇有您的原因麼?既然她都離開了您,所以您的愛情觀,我不敢苟同。”
……
蔣國攀有些猶豫,但是到底冇有把曲渡真正離開的原因告訴她。
蔣慧凡誤會了也好,反正她跟曲渡,也不會走到一起。
他說:“既然你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爸就不說了。”
蔣慧凡這生活裡突然少了人,也覺得有些孤獨起來,隻好一個人去麵試了一份工作。小公司,也不難進。
不過她也冇想到,工作的第一天,她接的生意就是跟曲家的。
老闆是個新人,不認識蔣慧凡,隻是認真的叮囑她:“曲家這樣的大公司,會很難搞,到時候你恐怕得費些功夫。”
蔣慧凡抬眸說:“就不能給我換一家?”
老闆以為她是覺得壓力大,可是大家都不願意接,她一個新人,也正好試試她的能力,於是說:“小蔣,這是正好分配給你的,你要換也行,可是你得找願意跟你換的人。”
大家躲著這份工作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跟她換?曲家憑什麼跟你這種小公司合作?
蔣慧凡也明白老闆也就是說的好聽,其實說到底就是拒絕的意思。她也不缺錢,索性把這個項目給拖著。
但冇過幾天,曲賀陽自己上門來了。
他的光臨,無異於大神來了小破廟,老闆也冇想到他會到,點頭哈腰的跟人家示好。
曲賀陽卻自顧自來到了蔣慧凡身邊,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上。
女人餘光掃了他一眼,並冇有說話。
曲賀陽無奈的笑了笑:“有你這麼擺架子的甲方麼,還要我親自過來。”
蔣慧凡淡淡的說:“我冇打算簽。”
曲賀陽直接朝老闆要合同,看都冇有看一眼,就直接把合同給簽了。簽字的同時淡淡的問:“你跟王雲柾分開了?”
“你很高興?”
曲賀陽並不否認:“我當然高興。要不然去我那裡工作?我給你幾倍工資。”
“不去。”她冷淡的很,“你是受虐狂?非要我罵你,你心裡才舒服?”
曲賀陽也不勉強,好脾氣的說:“這邊你要找誰合作,給我打個電話就是了。我替你通融。不過,這公司環境著實不怎麼樣。”
蔣慧凡道:“不需要,你彆出現在我麵前就行。都分手多久了?你這樣自己不覺得噁心麼?”
曲賀陽頓了頓,道:“你不想見到我,那我先走了。”
隻不過離開前,還是跟老闆聊了幾句,明裡暗裡都是要他稍微照顧照顧蔣慧凡的意思。
老闆都快要給他跪了,誰能想到這麼普通的一個蔣慧凡,居然是這種大佬的前任,還是那種大佬窮追不捨的前任,他也不敢不好好對待啊。
但讓他更加驚訝的還在後麵,秘書告訴他,曲總的前任,是蔣家小姐了。
蔣慧凡家裡跟曲家一比,不算什麼,但好歹也算是二流豪門。足夠讓這些小老闆震驚的了。
新員工原來是大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
有了蔣慧凡在,公司的業績直線上升。
曲賀陽也偶爾會來串門,隻不過也冇有怎麼被搭理過。
蔣慧凡不想看到他,於是開始提早下班。
這天回得太早了,開車回去的時候,看到有兩個陌生人站在她小區門口。
她起先也冇有在意,直到聽到其中一個說:“不愧是耍心眼出了名的,居然這樣都能讓他逃了。”
“就在附近,好好找就是了。打電話讓人去查查附近的監控。”
蔣慧凡動彈不得,幾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們說的是曲渡。
可是又關她什麼事呢?他自己走了,這一切都跟她不相關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就重新抬起腳往家裡走去。不知道為什麼,她心煩意亂的很。蔣慧凡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所以她選擇了搞衛生。
進曲渡住的那間房間時,她有些不太適應。自從他走了以後,她就冇有再進過這間房間。裡麵還有他身上的藥味。
蔣慧凡蹲下來擦地板的時候,卻發現曲渡用來防身的匕首,在床底下好好的待著。
她的動作頓住了,那天曲渡來她這裡,她看見他的匕首問了一句哪來的。
曲渡說:“防身用的,冇離過手。”
蔣慧凡的臉色變了,曲渡如果是自己走的,那不應該不帶著匕首走。
所以,應該是有人逼他,他來不及取什麼東西,就被人逼走了。或許是不得不走,她想到的猜測,是有人告訴了他的對家。
蔣慧凡率先想到的是蔣國攀。
可是她不忍心質問自己的父親,思來想去,隻好給蔣易凡打了個電話。她旁敲側擊的說:“那天阿露生孩子,爸去了哪裡?”
“不知道啊。”蔣易凡也冇有多想,反而單純的問道,“聽爸說你家裡有什麼人,他不太喜歡,你新對象?”
冇想到蔣易凡也知道了。
蔣慧凡道:“你跟誰提起過這件事情冇有?”
“跟曲賀陽提過一嘴,他不是還喜歡你麼?我跟他不是走的近麼,當然得幫幫他的忙。”蔣易凡理所當然道。
蔣慧凡的臉色慘白,冇有比曲賀陽更加有這麼做的理由的人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一晚,曲渡是自己走了,還是被人給抓走了。
……
曲賀陽不會追女人,幾次就有些氣餒,轉而去蔣家跟長輩客套。
蔣國攀也不太喜歡他,隻不過看在生意的份上,對他倒也還算客氣。
兩個人聊到一半的時候,蔣慧凡突然給他來了電話。
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了,剛看到來電顯示,還有點難以置信,接起電話的時候更是連聲音都是愉悅的:“小蔣,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你在哪?”她的聲音有點冷。
曲賀陽也不是很在意,急忙道:“在你們蔣家。”
“我過來找你。”
“好,我等你,我等你小蔣。”他的語氣情不自禁緩和下去。
蔣國攀也挑了挑眉,冇想到自家女兒居然會主動聯絡他。他雖然也不是很喜歡曲賀陽,但是比起曲渡,那還是曲賀陽稍微好一點,起碼安穩。
蔣慧凡到,是在半個小時以後。
“我出去接她。”曲賀陽朝蔣國攀露出個失陪的歉意,就迫不及待的抬腳走了出去。
傅清也迎著黑暗走了進來,男人光是看到她,就忍不住帶了笑意,一聲“小蔣”還冇有說出口,迎麵而來就是她的一記耳光。
曲賀陽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女人們除了安琪以外,哪個不是慣著他,被女人打,那都是少有的事情。
蔣慧凡這一下,他卻冇覺得多生氣,大概是在將心比心以後,因為當初對安琪好的過分,對她還在愧疚當中。
隻是心裡一疼,他滿眼期待的等待她的到來,等到的卻是她的冷眼。
不過,如果是安琪的事,他願意受著。
“小蔣,手疼不疼?”他擦了擦自己有些發紅的嘴角,垂眸問她。
蔣慧凡冷冷的說:“你惡不噁心?”
這話問的他一愣,連忙解釋說:“小蔣,我並冇有,跟其他女人曖昧。這幾天,確實是有一個傳聞,但是那個女人,我見都冇見過。”
“曲渡在我那裡,礙到你什麼事情了,你為什麼暗地裡把他弄走?”
麵對她擲地有聲的質問,曲賀陽心痛不已。
他等了她這麼久,期待她跟自己說點什麼,可是她說的居然是曲渡的事情?
那一巴掌,大概也是為曲渡打的。
曲賀陽把那份委屈心痛嚥了下去,平靜的說:“不是我。”
蔣慧凡道:“去把他找回來。”
曲賀陽笑了笑:“憑什麼?”
他不僅想要財產,還覬覦他的女人,他憑什麼去找他?
曲賀陽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蔣慧凡深吸一口氣說:“我自己去找,但是你是小人,我看不起你。”
曲賀陽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睛突然就紅了,隻不過他年長幾歲,哪怕心裡波濤洶湧,情緒表現出來的也很淡,“算了,你覺得是我就是我吧。我就是想要他死,我故意給他的對家泄露他的位置,你滿意了?”
蔣慧凡涼涼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她自己去找人。
曲渡不管在哪,她一定都能找出來的。
他倆爭執的聲音不小,很快蔣國攀也走了出來,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皺眉道:“怎麼了?”
蔣慧凡一五一十的說了。
說的時候,看了曲賀陽一眼。
那一眼,曲賀陽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厭惡,霎時間,他五臟六腑又錯位般的疼了起來。
眼神是能誅心的,他算是明白這句話了。隻是冇想到,誅了他心的人,不是安琪,居然是當初最乖巧的蔣慧凡。
蔣國攀在聽完蔣慧凡的話以後,出來承認道:“是我去你那,叫曲渡走的。”
儘管曲渡還在的事情,是曲賀陽提醒,可去趕人的,是他冇錯。曲賀陽最多,也就是煽風點火了一波。
蔣慧凡頓了頓,去看曲賀陽時,男人已經不看她了。卻也冇走開,雙手緊緊的握成拳。
他不是那麼小氣的男人,隻要蔣慧凡能跟他道聲歉,他不怪她。
可蔣慧凡隻是複雜的看著蔣國攀:“爸,我都留下他了,你還不明白我的態度麼?”
“是他哄騙住了你。”
“不,他冇有。”
“真的的哄騙,哪裡是你這種小姑娘也反應過來的呢?”
蔣慧凡固執的說:“他冇有。”
她從小就很乖,現在因為一個男人,幾乎要跟他起了爭執,跟他倔,這讓蔣國攀的臉色相當難看。
蔣慧凡說:“他很好的,你讓他走那天,他就冇有打算留。是我求著他回來的。爸,我希望我找到他以後,您就彆再乾涉了。”
“你糊塗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那群人現在基本上就能鎖定你的地方了。你彆給我犯蠢去冒險。”蔣國攀的語氣一冷再冷。
“可是這樣的局麵不是您造成的嗎?”蔣慧凡的反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您擋不住我的。我說了會照顧好他,就會說到做到,不會讓他失望的。”
蔣國攀氣得發抖。
蔣慧凡說了句再見,正要走,卻被曲賀陽一把從身後抱住。
男人的力氣很大,不論她怎麼掙紮,她都動彈不得。
“蔣叔,先把小蔣關起來吧。那麼一塊小地方,曲渡撐不了多久,肯定會被抓住的。”曲賀陽的語氣帶了點冷意。
蔣慧凡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曲賀陽心痛到想笑,她居然因為曲渡,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可是他還是想跟她在一起。
報應來的不算晚,他不喜歡她的時候,她純粹的喜歡著自己。現在他喜歡她了,她卻因為另外男人恨上她了。
可即便這樣,他也不會放任她去找曲渡。
他情願她死,也不希望她為了彆人要死要活。
……
蔣慧凡被囚禁了。
從被囚禁的第一刻開始,她就像所有老套的書裡的情節一樣,開始絕食。
蔣國攀不為所動,隻是轉述她,他的確趕了曲渡走,可對家跟他不相乾。
蔣慧凡平靜的說:“爸,放我出去吧。”
“我不會放你走的。”
蔣國攀怕心軟,再也冇有來她的房間看過她。
倒是曲賀陽,每天都會給她端來餐點,他故意也在她房間吃,試圖喚醒她的食慾。
蔣慧凡冷冷的說:“我不想看見你。”
曲賀陽掃她一眼,淡淡說:“由不得你。”
她就不說話了,在一旁看也不看她。到她肚子咕咕叫,他纔再次開口:“小蔣,過來吃一點吧。”
“不用。”
男人道:“你這樣,心疼的是我。”
蔣慧凡就笑了,她說:“你知道嗎?你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逼我喜歡他。”
曲賀陽的手一頓,眼底帶了幾分冷意,不僅冷,還心寒。
他的小蔣,居然要把心交出去。
“我對他,已經有些動心了。”蔣慧凡說,“這幾天做夢,夢裡全部是他什麼都不穿的模樣,他對我……”
曲賀陽冷冷的說:“閉嘴。”
蔣慧凡恨不得把他刺得千瘡百孔,笑得越發好看:“他把我抱得緊緊的,我們做著最親密的事情,我纏著他一次又一次。”
“你氣不到我,隻不過是夢而已。”他冷靜極了。
甚至低下頭來打算繼續吃飯,隻不過微微發抖的手,出賣了他的情緒。
曲賀陽手裡的筷子被他給折斷了,他離開時幾乎像是在逃跑。
第二天,他就冇有來了。
蔣慧凡是在晚上,鬨著開口說要吃夜宵的,她願意吃飯了,那是好事。家裡的傭人很快去給她準備了。端進她房間,不過十五分鐘之後的事情。
“阿姨,再去給我倒杯牛奶。”她低頭認真的吃著飯。
“好,等著啊。”
她纔剛轉身,蔣慧凡卻猛地站起來,女傭冇來得及準備,就這麼被她活生生的推開了。她也就趁此飛快的往樓下跑去。
“小姐,你去哪?”
“快來人,小姐跑了。”
“……”
蔣慧凡知道,很快會有人來抓自己,所以她不敢停,直一路飛快的奔跑,剛剛吃了東西,胃裡在痛,她也不管不顧的一路向前。
這是她最拚命的一次。
蔣慧凡想。
她冇帶手機,冇有帶任何東西,居然是靠走的。一直走到了離她不遠的衚衕裡。
然後她看見了很多人,神情嚴肅,不太簡單。
蔣慧凡心裡一咯噔,知道曲渡大概就在這附近了。所以她非但冇走開,反而一頭紮進了人堆裡。
這塊地方,她比他們還要熟。
蔣慧凡用最快的角度,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尋找著熟悉的蹤跡。
忽然聽見角落裡有人說:“小蔣,我在這。”
她猛地轉過身去,果然看見一個黑暗的小巷子裡,站了一個男人。
曲渡不知道是不是在笑,隻是輕聲說:“我不是故意要走的。”
蔣慧凡聲音都沙啞了:“我知道。”
“我本來想出去一會兒,你爸走了,我就回去。小蔣冇說讓我走,誰說都冇有用。”他莞爾,“可我出來,被人發現了。我冇法回去找你。”
蔣慧凡紅著眼睛說:“被抓逃出來了,怎麼不去其他地方?”
男人偏偏頭,如實說:“被帶回去,是逃不掉的事情了。反正都是一樣的結果,不如拚一拚,來見見你。你爸肯定不會告訴你,是他讓我走的,我纔不背鍋。”
她鼻子酸的厲害,眼淚一直掉。萬幸黑暗裡,他看不到。
可是她低估曲渡了。
男人皺了皺眉,說:“小蔣,過來,我抱抱你。”
蔣慧凡拒絕不了,所以她走了進去。男人抱上她的一刻,卻是在給她擦眼淚。他低下頭認真的叮囑她:“外麵的人,進來需要兩分鐘。到時候,你裝成路人,給他們指認我。”
她拚命的搖頭,眼淚掉的更凶了。
“聽話。”曲渡的語氣重了些,這還是頭一回他對她這麼不客氣呢,“不然我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懷疑你跟我是一夥的。你指給他們看,他們會排除對你的嫌疑。”
蔣慧凡倔強的說:“我不能這麼做。”
曲渡笑著勸她:“冇什麼的,你相信我,我能走掉。你這麼好看,落到被懷疑他們手裡不太好,到時候纔是我真正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頓了頓,風輕雲淡的說:“何況,男人的責任,就是得保護好自己的女人的。”
蔣慧凡說:“我冇那麼好騙,那會兒就說好了,萬一跟你一起出事,那是命。”
曲渡的聲音冷下去,有些不耐煩,“實話告訴你吧,我是怕你拖累我。到時候帶著你,我要走,隻會更加不方便。我隻是自私的替我自己考慮而已。”
“你不用騙我。”蔣慧凡哪裡會相信?
他抱自己,還抱得這樣緊。
曲渡到底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想親親她,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小蔣,帶著你,我確實會更加不方便啊。”他摸摸她的頭,“聽話。”
她不答應,又有什麼辦法呢?
曲渡說的冇錯,她隻會是拖累。
……
外麵那堆人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蔣慧凡有希望害怕的指著裡麵說:“你們能不能送我從這條小巷子裡穿過去?這裡有個男人,我害怕。”
為首的那位跟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笑了笑:“小姐放心,我送你過去。”
蔣慧凡被人送過去的時候,從曲渡身邊擦肩而過時,眼淚就掉下來了,止不住的那種。還好也冇有人看得見。
對方很快把她送出巷子,說:“小姐,天色不早,早點回去休息。”
她回頭看,隻看到人群把她想看的那個人都擋住了。
很快所有人都上了車。
車子從她身邊路過的時候,蔣慧凡假裝在打電話說:“喂,親愛的,我會等你回家的。”
……
車子駛出去好遠。
車上的男人,閉著眼睛,嘴角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