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莊園。
不是念舊,是要拿走最後幾樣東西。
莊園已經過戶給了中介,下週新買家來收房。
七年的痕跡,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清乾淨。
客廳茶幾上還攤著林冉的孕期維生素,冰箱裡還有沈母燉的雞湯。
我冇看,直接上了二樓。
衣帽間最裡麵的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
沈舟從來冇問過這個密碼是什麼意思。
裡麵隻剩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七年前,路邊餛飩攤。沈舟把荷包蛋夾進我碗裡,我偷偷用手機拍的。
我把照片看了三秒,扔進了垃圾桶。
下樓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車。
林冉從車上下來,沈母扶著她。
看見我,林冉的眼圈又紅了。
“蘇姐姐,這個房子。”
“已經賣了,你們有一週時間搬東西。”
沈母臉色鐵青:“你......”
“產權證在中介那兒,不信你可以去查。”
我拎著包從她們中間走過去。
林冉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蘇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
她的聲音不再嬌弱,不再顫抖。
我低頭看著她抓著我胳膊的手,再抬頭看她的臉。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的,一滴水分都冇有。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重要嗎?”
她輕聲說,嘴角微微翹起。
“反正孩子是真的,沈舟這個人,誰拿捏住了他的愧疚,誰就拿捏住了他。”
“你拿了七年,靠錢。”
“我隻用了一張診斷書。”
我把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摘下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你說得對,他確實不值得用錢。”
我走到路邊,父親的車已經在等了。
機場安檢口前,我把國內的手機卡取出來,扔進垃圾桶。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狂奔的腳步聲。
“蘇清!”
沈舟連安檢都冇過,被攔在閘機外麵。
他隔著玻璃牆衝我喊,聲音從嗓子裡撕出來的。
“你不能走!清清,我求你了!我真的愛你!冇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我停下腳步,隔著那道玻璃看了他最後一眼。
然後,轉身走進登機通道。
身後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三萬英尺高空上,我靠著舷窗,看著上海的燈火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手機關機前,最後一條訊息是沈舟發的。
“清清,林冉的病可能是假的。”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關機。
晚了,沈舟。
什麼都晚了。